“这是什么时候定的？”
总监办公室，姚贻溦一边快速浏览着平板，一边语气凛冽。
“今天的晨会。”
溦溦一向不喜这些乱七八糟的过场形式，除了每周一例行会议，她旁的从不参与，只看会议记录。
直接滑至文档末尾，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当真艺术。
也是，除了她，还有谁能想出这等千奇百怪还毫无效益的方案。
溦溦捻着ipad，利落果决如一阵风过。
这气场，姚文广的秘书都缩在桌角没敢出手阻拦。
ipad被抛到面前，正好落在键盘和手里的文件之间。
姚文广烦躁得抬起头，正对上针尖麦芒。
“看看。”
姚总点开，只滑看了两页。“嗯。”然后把平板放到一边，那态度，太过淡然。
“你知道！”姚贻溦气极反笑，“哈~我以为姚总您最起码是有是非观的，结果宠妻一点下线都没了！”
纤长的食指敲打着平板屏面，左手撑桌，溦溦一个字一个字的迸发着……
“几家旅行社就能把午夜的航班全部垄断。敢问，是多大的手笔还是这个时间段，远航直接放弃了？”
午夜12点的航班，效益是比不上白日的黄金时段。但放到国际航班上，也属正常。
“这个方案，我不同意。”
姚文广皱着眉心，“这是晨会的结果。”
那意思，只剩下执行了。
“所以，凌晨的国际航线，从四点伊始。姚总是嫌我们的会员太多了是吗？”
姚文广很是平静的开口:“补上就可以了。”
“您准备怎么补这个缺？”溦溦一手指着门外，一手敲击总裁的示牌。
“买他几架飞机，多开两路航班？人力、物力、财力！谁来承担？”
“我还有些积蓄。”
嚯！
人道是“散尽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以前只觉得还好老爷子把对奶奶的宠爱转移给了姚女士。了不得，老舅倒是遗传了十成十。
溦溦肝火上涌，直冲头顶。
“呼——”她深呼口气，“好。”
花的不是她的钱，废的不是她的力，反正执行方案也不是一天敲定，她不急，不气。
姚贻溦回到办公室，直接收拾提包，给行政拨通电话，提出加班补休申请后，给自己和秘书都放了假。
录音室里，木木和女主角正在对戏。这一幕是情感重戏，是女主角的成长转折期，再加上剧中的两位演员又是默契一遍过，无形间，压力山大。
“走一遍吧？”导演看了眼腕表，示意。
木木轻咬了下唇，点点头，和搭档一起瞬间进入角色。
卫国谍战，木木配的是多副面孔于一身，甚至有些扭曲性格的男二。
他幼年不幸，黑暗里女主曾经施以援手。多年重聚，即便阵营不同，他也满心欢喜来报恩，偏偏女主角为了心上人，一次次骗他入险境。
“你既然那么在意他，我就——毁了他。”
眼睁睁看着爱人坐老虎椅，受竹签刑。女主从求饶——谩骂——到悲痛欲绝。
“也要让你知道我的感受。”
明明清亮的少年音却阴狠骇人，直激起一堆人的鸡皮疙瘩。
溦溦看着那个小屏幕，欣喜见到了不一样的木木。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段或高或低，情绪层层递进的笑声……飘散，回荡，持续了一分多钟。
“好。下一段，婷婷补一下情绪，沐风结束了先出来，婷婷你先……”
导演忙着讲戏，希望再细化情感，精益求精。
木木拿着台词，准备去录音师那里旁听。刚出来，就被同事促狭的眉眼示意导演方向。
监控画面显示屏旁，另站了一个人。这人全神贯注于画面，丝毫没有发现他。
姚—贻—溦！
愤恨、凄惨又绝望的喊声与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重合层叠。
姚贻溦仿佛又看到了校园后面那条昏暗的小巷。
身形被撞了一下，溦溦回神。咦，木木已经出来了。
“导演，我的词儿结束了，先回啦？”
导演正沉浸在女主绝美的情绪呐喊里，摆摆手，眼神都没转一下。
木木笑笑，头也不回的拉起溦溦，朝门外走。
嗯？
溦溦盯着自己被抓牢的手，狐疑的看着小可爱背影。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他第一次主动牵她。
路上，有人打招呼。“沐风，收工啦？”
“嗯。”
“女朋友来接呀？”
“……嗯。”
咦？这个停顿和声音，木木生气啦？
溦溦一头雾水，刚刚配音还好好的，难道是没有听到夸赞？
“我家小可爱今天超级棒。一出声，气场堪比两米八！”
果然，木木回头了。
溦溦讶异，竟然被瞪了一眼。
不过，还是好可爱呀！
“木木，你……”
“刘哥。”木木松了溦溦的手，打开前门副驾驶。
小刘一头雾水，却也审时度势得先一秒把包放到座椅上。
“木先生，您坐后面呗。”可怜可怜打工人吧！
木木瞥了眼溦溦，气鼓鼓的坐到了后座。
当然，刻意留了一大段空隙，简直可以坐下第三个人。
溦溦笑的甜，凑近。“累不累？城西新开了一家店，我们去吃小龙虾好不好？”
……
没有用……
“心语前两天出差带回了一些罗汉果，泡茶特别好喝，晚上我给你泡一壶尝一尝？”
……
完了，究竟哪儿得罪了？
溦溦与小刘透过后视镜对视一眼。
溦溦眼神:快支招！
小刘:什么情况？
溦溦:我哪儿知道？！
两人眼神正交流间，木木拿出手机，干脆看起了明天的台词。
“万能的某度，给个方向吧”——溦溦打开app默念。
在线求消气教程……
跪榴莲……
买包……
泪眼婆娑哭一场……
溦溦心累:就没有一个靠谱的吗？
“这个一般要分步骤……”
咦，这个可以。
刚点开，还没来得及细看——来电提醒——
“姚文广”
拇指划开，贴在耳边。“喂——”
熟悉溦溦的人都能听出她的不耐和冷淡。
木木侧目，小刘也在后视镜投来目光。
“之前忙的时候欠下的假还没休，我已经和人事报备过了……”
木木重新把目光转向窗外。看来，夕夕要回公司。
“……也没有明确规定，必须要今天交吧——发哪？邮箱？”
溦溦单手举着手机，用另一手去椅背袋里摸索。
驾驶座的椅背没有，那就是木木的前面……
手还没伸过去，木木已经取出来平板递给她。
溦溦笑笑，接过，指纹解锁。然后，一秒严肃……
“正在看……时间太紧，即使赶得出来，也不一定可以当即实行。这样吧……”
平板平放膝上，错手接过电话，伸出左手——手腕是空的。
下一秒，木木的左手挥到面前。
溦溦翘起嘴角斜身侧过去，“八点，我要开个视频会议，你那边也准备一下。到时候直接交接……”
“呼……”长舒口气，溦溦放下电话，靠在后椅上。
八点。木木觉得今晚的小龙虾没太可能了。
“小刘，直接回公寓。木木，改天再补，今天先定个外卖龙虾喽。”
木淳栖“哦”了一声，依旧望向窗外。
算了，看在她那么疲乏的份上，晚上煲个汤吧。
家门口，两人并行刚出电梯，就看到门口站了两位妙龄女子。
“总监！”
眼睁睁看着旁人冲进自己女朋友怀里，木木当场傻眼。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醋。
“溦姐，沐风。”
罗梨的声音将木木注意分散了些。“罗梨姐。”
“乖，怎么哭上了？进屋说。”
乖？
还这么温柔！
她平时都这么叫的？
这都叫了多少人！！！
刚刚降下一半的火气又开始翻滚，木木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我还有段音要补，你们先聊。”
姚贻溦一边轻抚着怀中人儿，一边还不忘:“喝杯水再进去。”
瞧瞧，典型的左拥右抱！
木木气都气饱了。“不渴。”
罗梨都察觉出味了。“我们来的太突然了。”
怀里啜泣的女孩总算抬起了头，一开口又是泪珠滚落。“溦姐……”
姚贻溦轻拍了拍头，问罗梨。“怎么了？”
罗梨轻叹一声，“小秋这一段接的是剧组，您也知道，免不得包吃包住。就是这次的导演，不怎么……老实……”
姚贻溦明白了，她半抱着小秋，另一手抽了纸巾轻擦脸颊。
“哪个？”
她冷峻的语气给足了小姑娘安全感。
罗梨靠过去，在耳边说了个名字。
“呵，刚刚崭露头角就开始狂妄自大。”姚贻溦冷笑温润切换自如，“小秋受委屈了，那边不用跑，有什么事跟我说。”
一直偷听的木木轻轻关上门。倚着门沿，他叹了口气。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的就是他这种。
五分钟后，客厅传来笑声，那个小秋姑娘已经开始讨酒喝。哦，好像还是溦溦冰箱里唯一的红酒。
木木记得，还是前一段欢影后送的。
“好，喝吧。”
听起来，夕夕是舍不得。可木木清楚，她很少喝红酒。
“这家伙……”木木扣着桌角，愈发烦躁。
不行，他要出去。
木木装作喝水的样子经过沙发，很是顺便的问:“你们要喝什么？冰箱里还有果汁，厨房也有茶包。”
溦溦瞥了眼小秋紧抱不放的酒瓶。“都搜刮一瓶了，还喝什么！”
小秋嘟着嘴，“就喝！我喝果汁。”
“好。”木木温柔贤惠得像个“女主人”。“罗梨姐呢？”
“一样，谢谢。”
四个人坐在一处约摸聊了二十分钟的时尚八卦，罗梨起身告辞。
“慢点，小刘已经到了，在楼下。先把小秋送回去。俩人到家都要发信息。”
“好。”
“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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