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雨霖铃》

    距离花朝节那日已过了整整三日。众人乘着白之卿用符咒化成的船只顺流而下,此刻已进入了浙江水系之中。

    “劳烦阁下了。”银妍站在白之卿的身后,微微躬身,语气恭敬道。

    “不算麻烦。”白之卿回首看向银妍,“正好有事要去临安一趟……而且离上巳的时间还长,不急着去会稽。把你们带上一起去临安不是还省了些事情么?”

    “阁下说的事情……”银妍抬起手,指节扣上下颌,眉间蹙起,“是不是在被紫垣一派那边追杀的那条黑蛟?”

    “嗯。”白之卿点了点头,“因为上巳节过完之后,我就要去一趟东海,拜访东海龙族,所以……我准备先看一看这条黑蛟。这条黑蛟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影响的话……我就不会出手。但……若是事关东海龙族,我就会出手。”

    “明白了。”银妍对着白之卿微微欠了欠身,返身回到了船舱之内。

    白之卿再次望向船舷外广阔的水面,花朝节那日的景象慢慢浮上心头。

    “好久不见。”白衣女子飘然落地,随手从反坫上取走了发晶酒杯,将其中的桂花酿一饮而尽,偏过头对着众人微微一笑,“这次是准备要大闹一场吗?”

    “当然。”站在神殿门口的孟若曦对着殿内的白衣女子轻轻一笑,“欢迎回来,我们的花朝元君,‘仙界四名景’之一的‘百花斗雪’,雪球海棠化灵——雪晴芊。”

    “说起来,万花朝会的话……接下来是要做什么?”雪晴芊微微抬首,转过身望向远处,指节扣上下颌,“你们有谁还记得接下来应该是去做什么?”

    “应该是去吃香吧……”躲在角落里的昙华出声,“只是……观门……好像,被我们关了。”

    “我关的。”萱黛扶额,“不过现在还没出子时……按百花观在姑苏地区的香火旺盛程度,只要打开观门,肯定会有很多人冲进来上头香吧?”

    “……那我去开门。”孟若曦摇了摇头,向外走去,“顺带回派里喊人过来——省得到时候万一没有人进来上头香,会让你们觉得尴尬。”

    “不……”白之卿叹气,“这样子更尴尬吧……”

    “啊……”梨舒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看向嬴蓁华,“说起来,到时候……这位要怎么办呢?”

    “我给他贴个隐身符。”白之卿偏过头,看向立在身侧的嬴蓁华,“我会想办法把他藏好的,你们不用担心——他毕竟是我的弟子啊。”

    “嗯嗯嗯?”雪晴芊飘至嬴蓁华的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小桃花又收了新的弟子吗?”

    “……嗯。”白之卿垂下眼,错开雪晴芊好奇的目光,被压低的嗓音里有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他是我新收的弟子——‘秦’的三皇子嬴蓁华。”

    “殿下。”丹昕伸出手将雪晴芊拉到自己的身边,贴在雪晴芊的耳边轻声提醒,“合欢和小桃花之间的师徒契约已经撕毁啦——就在两天前发生的事情。”

    “啊……”雪晴芊微微垂下目光,瞥向白之卿,“这样吗……”

    “合欢当时还拆掉了百花楼的后院和百花观的外墙。”丹昕轻轻叹了口气,“小桃花现在还在为这事自责呢——你就少在他面前提他新收了一个弟子的事情吧。”

    “那……”雪晴芊转了转眼睛,侧身靠向丹昕,“就当他只收了这一位?”

    “就这样吧。”丹昕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望向殿门之外,“啊,要来人了!”

    白之卿伸出手,将嬴蓁华拉到自己身前,抬手把嬴蓁华的头压在自己的肩上,轻声道:“别动。”

    “……先生!”嬴蓁华伏在白之卿的肩头,惊呼出声。

    “别出声。”白之卿皱眉,轻轻叹息,一张符咒自指尖凝成,附上嬴蓁华的后背,“……隐身符给你贴上了。”

    “啊……”

    “欸——”雪晴芊看着白之卿的动作,诧异地睁大了眼,“真罕见呢。小桃花居然会主动——”

    “殿下!”兰韶彤皱眉,低喝出声。

    “嗯?”雪晴芊偏过头看向兰韶彤,又转回头定睛看了看嬴蓁华,面露了然之色,“啊啊,原来是这样啊……”

    “别提,别提。”梨舒雪凑到雪晴芊身边,“千万别和上卿大人提这件事啊……到了现在,上卿大人可也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听。”白之卿将头微微贴上嬴蓁华的肩,“有人来了——也许等等你还能闻到香。”

    众人的身形在神殿内渐渐隐去,徒留下一室灯火辉煌。

    有人来了。

    草鞋——亦或是布鞋——在地面上趿拉着进入神殿的声音在众人的耳内清晰可闻。

    立在贡台的香烛之上,有着袅袅的烟雾盘旋升腾,在神殿内弥散。

    嬴蓁华看不见白之卿面上的神色,却听得白之卿轻声叹息——“香火啊……”

    “可是现在,这些香火,又于我有何用呢?”

    思绪却在一瞬之间分崩离析。

    “停船。”

    白君瑜清冷的嗓音将白之卿拉回了眼下。

    “……嗯?”白之卿停下船只,抬起眼,偏过脸向着船头的方向望去,“这是……”

    “是蛟。”

    一条巨大的黑蛟正半踞着身子,明黄色的双眼中浸着漫天怨气,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持剑立在河岸旁的那些玄衣修士。

    “玄衣紫金纹!?”白君瑜定睛看向河岸旁的那群修士,挑了挑眉,惊呼道。

    “紫垣?”白之卿的视野里除了巨大的黑蛟以外并无他物,听得白君瑜惊呼出声,便偏过头将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低声喃喃,“……天帝居于紫宫。紫宫,即紫垣,紫微垣也。紫气,帝王之气也;玄水,‘秦’之根源也。”

    嬴蓁华神色一凛,看向盘踞在前方的黑蛟,道:“先生,那……这是……”

    “唔——”丹昕从船舱里探出头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那条黑蛟一圈,微笑着下了结论,“这不就是小桃花你想看的那一条嘛。这不正好送到面前来了吗?”

    修道者的五感较之常人都显得有些敏锐,船上众人又并无在意紫垣一派修士的存在而压低声音谈论黑蛟,便一字不落地被河岸上的修士们给听去了。

    “嘶——”解语花皱着眉看向那条黑蛟,“这怨气已经和恶妖一个级别了吧!”

    ——不,还差两人。

    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嗓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众人皆是一惊。

    “还差两人……是什么意思?”梅寒星将手中的白绢折扇捏紧,颤抖着问道。

    这人可以同时给符纸船上的众人传音,想来修为也不会低到哪里去——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说,这黑蛟,还差两条性命,便能化为黑色伪龙。”

    “这!”

    白之卿低低的话语无疑是在众人之间炸了开来。

    “上卿大人能听懂他的话!?”银妍蹙眉,冷冷地看向白之卿,低声问道。

    “这个人……”白之卿转过身,望向立在船舱门口的众人,微微垂眼,声音极轻地道,“我们应该都知道,且……有不少人与他相识。”

    “只不过,我想不起来是谁了。”

    “而且,黑蛟距离成为恶妖所需杀害的性命……”白之卿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坚毅地看着众人,“我能依靠怨气的浓度感受出来。”

    “唉……”

    金珺的叹息声在船上幽幽散开,她微微抬头,望向白之卿,轻声问道:“桃花上卿……上卿大人可还记得这一句?”

    “我本邓林木成仙,通晓阴阳万间事。”

    白之卿的身形狠狠一晃,竟向后跌去!

    “桃花!”白君瑜双瞳微微放大,下意识地向前冲去想要接住白之卿,“没事吧!?”

    白君瑜的手都已经伸了出去,却没想到已经有人不动声色地移到了白之卿的身后,轻轻揽住了突然向后跌去的白之卿。

    ——是嬴蓁华。

    “……君瑜?”白之卿皱着眉,抬起手按上眉心,茫然地偏过脸,低声问道。

    耳边尽是杂乱的嗡鸣之声,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得纷乱起来,剥夺了白之卿的两感。

    白之卿痛苦地闭上了眼,脑海之中纷杂的记忆不断翻涌叫嚣着,吞噬了他的意识。

    再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白之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耳边的嗡鸣之声,焦急地喊道——“蒹葭!”

    ——谁是蒹葭?

    木亲水——所以一般草木化灵都不怎么畏惧水域。但,此刻,白之卿却感到了一种溺水般的不适感——像是两者的属性在互相排斥一般。

    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白之卿的耳边响起,满带着厌恶之意——“我最讨厌和海族待一起了!水火不容知不知道啊!”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来自女子,清冷孤傲——“陆压,我记得,你阿娘同我交代过,若是你在东海龙宫对东海龙族不敬——我自可以对你直接动罚。”

    ——是……陆压和常仪?

    白之卿的思绪被更加浓烈的不适感所打断,再次陷入了无边的杂乱之中。

    白之卿的眼前,突然出现了白色的亮光。

    一位粉衣少年随着这亮光一同出现在了白之卿的眼前。

    少年手执一柄桃花折扇遮住半脸,微微歪头,眼里尽是淡漠之色,开口却带着十足的傲气——“我本邓林木成仙,通晓阴阳万间事。”

    白之卿微微一怔——这一句,最开始是金珺和他说的……

    ——不,不对!这一句、这一句,是他说的!

    船上,嬴蓁华揽着倒在怀中不省人事的白之卿,面色阴沉如水,沉默地环视着船上众人。

    “白、君、瑜。”嬴蓁华将目光停在了白君瑜的身上,一字一顿地道,“第五次了。”

    “帝、帝君!”白君瑜脸色煞白,整个人不住地颤抖着,“是臣,无能……”

    “不怪你。”嬴蓁华垂下眼看向怀中的白之卿,“这几日我也探查过二代帝君为桃花上卿亲手所下的这一个‘罪人印’——很有意思。”

    “怎么说?”昙华抬眼,清亮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落在了嬴蓁华的身上,轻声问道。

    昙华可能话少、畏生,但他却绝不会在嬴蓁华的面前露怯,只因——史官记事,当秉笔直书。

    “这个‘罪人印’上面,附加了换命符的功效。”嬴蓁华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回看向昙华,“而‘四谪仙’中的另外四位身上的‘罪人印’,并没有换命符的功效。”

    “他是……看中了……血桃花的气运吗?”解语花皱着眉,抬头看向嬴蓁华,轻声道。

    带有“血”字的草木化灵的气运炽烈旺盛——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这是上天的恩赐;但在花族的眼中,这是一种与以身合道相差无几的毒誓。

    以己之身,换一族安康——对于生性浪漫的花族而言,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也许吧……”嬴蓁华的话才说了一半,便看见白之卿的眼睫开始颤动了起来。

    嬴蓁华神色一凛,将白之卿推到白君瑜的肩上,对此前的话题闭口不谈,又变回了那个“秦”的三皇子。

    只是,在能听得清清楚楚的紫垣一派的修士之中,有人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船只的方向。

    嬴蓁华立在船头,沉默地回望那位修士,微微蹙眉。

    ——这次,可有些不好办了啊……

    白之卿终于在白君瑜的肩头悠悠醒转。

    众人正围在白之卿的身边想同他叮嘱些什么,却被突然弹起的黑蛟狠狠一惊。

    “它要化龙了!”

    霎时间,所有人便看到黑蛟一口叼走了先前潜在水面之下的两位紫垣一派的弟子,然后囫囵吞进腹中。

    “这两位是……”白之卿茫然地抬起了眼,望向嬴蓁华,“你认识他们吗?”

    白之卿察觉到了嬴蓁华身上突然变得不稳的气息。

    “是……四弟和五弟。”嬴蓁华脸上的神色是惟妙惟肖的悲哀,眼底却是冷的,他侧过脸避开白之卿探寻的视线,直直地看着那一位看向船上众人后再也没回过头的修士,如同警告一般。

    “嬴蓁华!拔剑!”白之卿将目光落回到黑蛟的身上,突然开口,厉声喝道,“用‘灼华’!”

    嬴蓁华垂下眼看向白之卿,轻声问道:“哪里?”

    “眼。”白之卿的声音低了下来,“化龙雷劫要到了。”

    “好。”

    嬴蓁华抽剑出鞘,掠身而去,灼华的剑身狠狠地剜进了黑蛟的眼中,随即刺入脑中。

    黑蛟在剧痛之下癫狂翻滚,竟是要张开口把嬴蓁华也给吞下去!

    “不要命。”嬴蓁华微微眯眼,以极轻的声音,不甚在意地评判道。

    ——像是人间的风流公子,又像是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一般,游戏人间,肆意妄为。

    黑蛟的牙尖堪堪触及嬴蓁华的衣袍,便已炸成了一团血雾,在空中弥散开来。

    “……血雾有毒。”白君瑜微微皱眉,从药箱中取出一瓶药酒,向着空中的血雾泼去,“借点火。”

    “有……毒!?”白之卿瞳孔微缩,抬起头,向着血雾之中望去——却已看不到嬴蓁华的身影了。

    白之卿抿唇,将装有三昧真火的木匣从袖中取出。

    一点微弱的火星,从白之卿的指尖弹向了血雾之中。

    熊熊烈火在半空中燃起,将血雾燃烧殆尽。

    “不对。”白君瑜微微皱眉,指节扣上下颌,“……酒不够。”

    “先前在紫垣那边,也有修士泼了酒。”白之卿垂眼,语气淡漠道。

    黑蛟已陨,劫云自然从天边散去。

    待烈火燃烧的烟雾散去,嬴蓁华却轻飘飘地落回了船上,轻声道:“先生,我回来了。”

    待被黑蛟搅起惊涛骇浪的河道重归于平静,船只才向着紫垣一派那边而去。

    ——好久不见。

    先前的那个声音再次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白之卿的目光向着河岸上略去,却看见了一位年轻的修士转过身,对着他们轻轻挥了挥手。

    “诸位阁下好。”那位修士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多谢诸位阁下出手相助。”

    “……不对。”白之卿皱眉,看向那位修士,“紫垣……应该是个幌子吧。”

    “怎么可能!”

    另一位修士冲上前来,想要问个清楚,却被先前开口的那位修士抬起手拦住了。

    “晚辈莽撞,还望阁下海涵。”那位修士眸光微敛,抬眼看向从船上走下的白之卿,“阁下先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先前就一直很想不明白了。”白之卿轻轻抖开手中折扇,挡在面前,半眯起眼打量着那位修士,“紫垣一派明明和南斗北斗两派一样,供奉的都是一代天庭的仙君——为什么,紫垣一派的历史,比起南斗北斗两派,短得可以忽略不计?”

    “请阁下明说。”那位修士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白之卿。

    “阐教辅国。”白之卿垂眼,“你们……应该是阐教中人吧?昆仑三教,不是已经不再出世了么?怎么又出来了?”

    “天下大乱。”那位修士微微一笑,半眯起眼,面容变换成一张在白之卿的记忆里一闪而过的脸,“虽非天尊之命,但亦是故人所托。毕竟——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姜子牙。”留在船上的昙华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子牙,微微皱眉,“‘玉虚十二仙’?”

    “早就没有‘玉虚十二仙’啦。”后方走来一位修士,笑嘻嘻地甩着手中所执的拂尘,“好几个不都跑去西方教里了吗?”

    “太乙。”银妍趴在船舷边上,俯身看向立在河岸上的几人,“那边也早就不是西方教啦。”

    “你……”先前一直盯着嬴蓁华的那位修士颤着手,指向嬴蓁华,“你究竟……”

    “皇兄,别来无恙。”嬴蓁华微微一笑,看向那人,“我是谁,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人吗?”

    “大皇子。”姜子牙随手从河边的一株垂柳上折下一枝柳条,递给了大皇子,“我们之间的缘分已尽,麻烦给皇上捎句话。就说——‘故人已归,我等已完成故人所托之事,便不再护持皇族了’。”

    大皇子颤抖着手接过姜子牙手中的柳条,默然无言。

    “那么,有缘再会了。”姜子牙笑着从袖中提出一只白兔,塞到了白之卿的怀中,轻声道。

    话音刚落,阐教的几人便已在众人的眼前消失,不知去往何方了。

    “应该是回昆仑虚了吧。”抱着白兔的白之卿望向天际,回身上船,“说起来,姜子牙……”

    京城皇宫之内,正是朝会之时。百官依次而立,垂首拜见人间帝王。

    “皇上。”

    此时,一道懒散的声音自大殿门外响起。

    诗银杏带着礼白果和上官勾陈信步走入殿内,抬眼望向位于皇座之上的皇上,朗声道:“我们是来辞行的。”

    “帝王师辞行!?”

    “怎么回事!?”

    大殿内宛如滚烫的油锅之中滴进了一滴水一般炸了开来。

    “帝师是何意?”皇上看向立在大殿门口的三人,沉声问道。

    “皇上请安心。”上官勾陈轻笑,“属于‘秦’的国运还未衰退,只不过……”

    “九鼎。”礼白果抬眼望向皇上,“九鼎之上,已没有‘秦’的气息存在了。”

    “况且,桃花正好托我们去拜访一下东海龙宫。”诗银杏对着皇上微微一笑,“便打算现在就辞行了。”

    “九鼎……是怎么回事?”皇上皱眉,看着礼白果,问道。

    “不过九鼎之上还没有出现别的气息。”礼白果垂眼,“‘秦’以后会如何,并不是我等可以预知之事——天机不可泄露也。但,可知的是,在九鼎上出现新的气息之前,‘秦’不会衰落。”

    “但,需要多久的时间,未可知也。”

    “一般而言,至少也需百年。”诗银杏开口,“但,‘秦’本身的气运,便不是长久持续的——是由我们两个强行延长的。”

    “‘秦为天子,二世而亡’。”礼白果看向诗银杏,“陛下已是秦几世了?”

    “六十六。”上官勾陈垂下眼,低声答道。

    “去掉先祖二世,‘秦’已过了六十四世了。”诗银杏轻笑,“人世间所有帝王都希望自己的王朝生生世世无穷无尽——但,世界是要向前走的。”

    “‘秦’占据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皇上啊……”上官勾陈长叹,“切勿心焦气躁。一旦心焦气躁,那么,离‘秦’的覆灭,也就不远了。”

    “那么……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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