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初中。

    人山人海,吵吵嚷嚷的连寒冷的空气似乎都燥热起来,小蝶她们的教室在教学楼3楼,宿舍在宿舍楼4楼,从教室挤到宿舍王远就出了一身汗。

    “人杂这多呢?行了,看看要带着啥赶紧收拾吧。”

    “好嘞。”

    拥挤的小宿舍内有8个小姑娘,还有一些大人也帮着收拾东西,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王远边来到了门外。

    不一会儿小蝶收拾好了书包,把一个大酱罐子边往布兜子里装边道:

    “二哥咱们赶紧走吧,待会儿大门堵住了,想出去还要等。”

    “行,把书包给我吧,我给你提着……嚯,你这酱罐子咋这么大啊?别总吃这种东西,食堂不是有菜吗?钱不够花和我说……”

    “食堂的菜都是清水煮白菜帮子,没咱家里的酱好吃。”

    兄妹俩一路唠着嗑往楼下走,半路上小蝶还遇到了一个瘦高个小女生,兴奋的打招呼:

    “小颜!我走啦,有时间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

    “嗯嗯,再见小蝶。”

    小姑娘穿着一件灰色棉袄,学校每天的学习任务都很重,别说洗棉袄了,连洗头的时间都很紧张,所以小姑娘的灰棉袄也脏兮兮的了。

    “你家的大白猫真的那么好啊?有时间我一定去看看。”

    “行啊,随时都欢迎!”

    搭了两句话几人就分开了,王远提着沉重的书包走在前边,小蝶在后面跟着跑,离了宿舍楼找到摩托,两人从越聚人越多的大门口离开了学校。

    大街上人来人往,冷风阵阵,但不需要再像学校里那样着急忙慌的了。

    “也到饭点儿了,想吃啥?咱们吃了饭再回去吧。”

    “行啊,我想吃牛肉!”

    “嚯,到是会吃,知道现在牛肉多贵吗?我都好长世间没吃牛肉了,哈哈哈~”

    “嘿嘿,反正哥你又不差那点儿钱。”

    王远找好了有炖牛肉的饭店,落座后过了一会儿香喷喷的炖牛肉就上来了,一起端上来的还有两碗大米饭。

    边吃边聊,王远还问了一句在学校和她搭话的小姑娘是不是同班同学,小蝶嘴里咀嚼着牛肉嘟嘟囔囔的道:

    “对,她叫梁颜,是我同桌儿也是我们班儿语文课代表,我经常抄她的语文作业……”

    “嗯?”

    王远一抬头,皱眉看着妹妹,后者知道嘴一秃噜说了实话了,连忙找补:“就抄了两回,那两天我发烧也不想请假,作业又多实在熬不住了……”

    “以后生病了不要硬撑,身体熬坏了就麻烦了。”

    “哦哦,对了梁颜他家在市里住,但是她姥姥家是小白屯的。”

    “哦?你嫂子的娘家啊,小白屯儿没多少户的,她姥姥叫啥啊?你嫂子肯定认识。”

    “我也不知道叫啥名,小颜自己可能也不知道吧。”

    “嗯??”

    王远的第一反应是不对劲儿,紧接着反应过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姥姥叫啥名,“姥姥”似乎就是姥姥的名字了。

    吃完饭后骑着摩托往家赶,路过赵星开的商店的时候,他还进去拿了两条烟。

    虽然赵星坚持不要钱,但是王远还是付钱了,不想总是占人的小便宜。

    赵星穿了一件厚厚的貂皮大衣,眉头紧锁着似乎有什么烦心事儿,最后还把王远送出了门。

    “那行回见吧,我走了啊。”

    “那个等一下!你能帮我个忙不?”

    赵星的突然发问让王远微微一愣,别看赵星不显山不露水的,其貌不扬,但是却是名副其实的黑社会头子。

    王远不想和他牵扯太深,别到最后肉没吃着还惹一身骚。

    当然王远也不怕他,不会是害怕的躲着他走,不敢和他来往——他相当自信,不会那么胆小的。

    “你先说说啥事儿吧,只要不会坑了我自己,能帮的我一定帮。”

    “看你这话说的,我绝不会坑你的啊。”赵星也乐了,扭头往商店里跑,很快拿出一个油纸包着的包裹。

    “呐,这东西先放在你那儿,我需要的时候就去找你拿!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有时间了我摆满汉全席请你喝酒。”

    “你等会儿!”

    王远分的清轻重,可不会是那种抹不开面子,结果自己吃大亏的主儿。

    他在牛皮纸上撕开一个小口,牛皮纸挺厚还挺难撕的。

    透过小口往里一看,是一沓沓的百元大钞。

    “只是钱啊?那你整的这么神秘嘎哈,我还以为……”

    王远又想撕开油纸包的另一端看看,这一端的油纸更厚根本撕不动,但是用手捏了捏——硬硬的,模模糊糊是把手枪的形状。

    “快滚犊子吧!这玩意儿存我那儿?你存心害我吧!”

    王远直接把油纸包又扔给了赵星,骂骂咧咧的骑着摩托车就离开了,有些事情可要提高警惕丝毫马虎不得。

    手枪这种东西他也有,空间中有好几把呢,子弹更是充足,但并不会让他翘尾巴。

    每把手枪都是有自己的历史的,谁知道赵星的手枪是不是杀过人呢?况且他拿的烟都给钱了,和赵星的交情也不深,没必要让自己一家人涉险。

    “嘿!嘿!!你别走啊!”

    赵星在后边儿大喊,直到看着摩托车拐了弯儿了才往店里走:“王远这家伙鬼精鬼精的,真的是不好骗啊,哼哼~再来了不卖给他烟了。”

    摩托车驶出了城市,在漫山遍野的雪地里行驶着,风太凉了又担心滑倒,所以摩托车骑的很慢。

    小蝶道:

    “二哥,刚刚那个人给你的油纸包里是啥啊?”

    “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把学习搞好了就行了。”

    “切~”王小蝶安静了一会儿,很快又问:

    “二哥你就告诉我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好不好啊二哥~”

    “你是不是皮痒了?皮痒了好说,我可以先揍你一顿再把你载回家。”

    察觉到王远认真的态度,小蝶瞬间不敢嘚吧了。

    回到家后,老妈赶紧把他们迎进了屋,在炕头盘卧着睡觉的大白猫也凑了过来,“喵喵”叫着用大脑袋蹭蹭小蝶的胳膊。

    爷奶他们也过来了,带来了点心,鸡蛋糕还有其他小零食,王远也跟着沾了光。

    晚上的时候李艳和几个孩子也过来了,在这院儿吃完饭后才回去。

    咯吱咯吱~

    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回走,白白的积雪映照下显的周围并不黑暗,一张嘴就哈出一道长长的白气,呼呼的风是真的冷。

    突然。

    王远脚下一滑出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三个孩子瞬间哈哈大笑。

    王远笑骂道:“好啊,你们仨小兔崽子不扶我起来就算了,还在旁边儿笑话我,看我不揍你们!”

    小亭子本来想扶王远的,现在也吓的大叫着跑了,孩子们笑着躲到李艳身后,李艳抿嘴笑着扶了王远一把:

    “行了别闹腾了,天儿这么冷再冻感冒了,赶紧回屋去吧。”

    回到温暖的屋子,几个人齐齐打了个冷颤,小猞猁凑上来,眯眼笑着用脑袋拱拱他们。

    “哼咦~哼咦~”

    猞猁开心的时候叫声比较低,比较绵,配上他那眯眼笑样子,一看就知道他很开心。

    洗脚上炕,老婆孩子热炕头儿,一家5口边看电视边闲聊着,比大白猫还要大两圈儿的小猞猁趴在旁边儿,枕着爪子美美的睡去。

    窗外的冷风呼呼的吹着,钉在窗框上的塑料布发出呼啦,呼啦的响声。

    李艳双手抱着腿坐在王远左边:“明天恐怕还要冷,别乱跑了就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吧。”

    “嗯行,正好把我买来的vcd整上,咱在电视上看电影。”

    vcd通常指的是影音光盘,但在王远他们的口语中,指的是vcd播放器,就是一个长方体型的黑色盒子,可以和电视连在一起播放光盘。

    ……

    随着新年的临近,王家屯儿再次热闹起来,鞭炮声阵阵,偶尔中午还整起了秧歌表演队。

    王远觉的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审美,完全否定上一个时代的审美也不见得就是对的。

    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享受其中,所以王远也走入其中跟着他们一起跳,本来端着架子的吴迁,刘辉,冯兵他们也纷纷下场,瞬间气氛热烈起来。

    “哼咦~”

    小猞猁从家里跑出来了,溜着板杖子的边儿跑,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儿爪子印。

    它有点害怕热闹的人群,犹豫了几秒还是穿过人群跑到了王远身边。

    “嘿!什么玩意儿跑过去了?”

    “猞猁!是小远家的猞猁!”

    “小远,咱还没尝过猞猁肉是啥味儿呢,要不咱炖了它吧?剥皮切块儿,用料腌一腌直接开炖,绝对香!”

    说这话的是吴迁,这家伙和王远熟悉的很就爱闹着玩儿。

    “快滚犊子吧!行了你们跳吧,我回家看vcd去了。”

    王远抱起小猞猁往家里走去,主要是小孩子们都对小猞猁挺好奇的。

    计划生育的实行使得小孩子的数量急剧减少,物以稀为贵,个个成了家里的宝儿,要是待会儿小孩子们吵着嚷着的要摸小猞猁就不好整了。

    小孩子们连扯带拽的,下手没个轻重,把小猞猁揪疼了咬他们一口就不好了。

    但是不让摸吧,都是一个屯子的又显的不近人情。

    所以干脆早点儿回家算了。

    抱着小猞猁回到家,刚进屋门李艳就说道:

    “刚才来了个陌生电话,说她是小蝶的同桌要找小蝶。”

    “哦,我好像和你说过这事儿的,小蝶同桌的姥姥家是小白屯儿,行了,我去叫她去。”

    王远放下小猞猁转身出了门,来到老妈这院儿,小蝶正和小鱼翻花绳呢。

    她们两个小学的时候是同桌,不过小鱼初中是在乡里读的,王远则是把小蝶送到了市里——无论是教学环境,还是师资力量,乡里确实比市里差很多。

    小鱼性子柔和,说话做事也轻声细语的,和疯疯癫癫,粗声大气的小蝶完全不一样。

    小鱼是很羡慕小蝶的,她没没去过几次市里,放了寒假后经常来找她玩儿。

    “二哥,你咋来了?”

    “你说话小声点儿,别嗷一嗓子,看看人家小鱼再看看你,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你要瘫在炕上啊?”

    小鱼有些脸红,小蝶却是不乐意了,直接搬援兵:“妈,二哥又欺负我!”

    “小远你就别说她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啊,吃冻梨不?不吃拉倒。”

    老妈把冻梨往王远面前一杵,还没两秒呢,不等王远做出反应就又把冻梨拿走了,王远整个人都懵了。

    老妈瞬间笑了:“你发啥愣啊,你不喜欢吃我可不就拿走呗。”

    “我都没反应过来呢。”王远又对小蝶道:“你同桌刚才来电话了快去回个话吧,就是那个叫什么小颜的。”

    “哦哦,我这就去。”

    小蝶穿好棉鞋,棉袄赶紧往外跑,老妈还在还在后面叮嘱着:“别跑!雪上滑别摔倒了!”

    “知道知道~”

    王远也跟着妹妹回来了,小蝶和给对方打了回去,很快就接通了,过了还没一个小时呢梁颜的爸爸就骑着摩托载着她来了。

    “在同学家玩儿可以,别给人家添乱!”梁颜的爸爸是个国字脸,续着胡子长的像张飞似的,他转而又对王远爸妈笑道:

    “给你家添麻烦了,过两天我就来接她来。”

    “嗐,这算个啥事儿啊,让她多住几天呗要不就在俺家过年吧,哈哈~”

    梁颜的爸爸没有多待,进屋喝了杯茶水就离开了,梁颜就在老妈那院儿住下了。

    有句老话叫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人生三大铁,这个年代很多人比较实在,而且也很看重同窗关系的,梁颜爸爸觉的自家闺女去同学家玩几天是非常正常的事。

    “走走走,我带你看小猞猁去,它那大脑袋可软和了……”小蝶带着梁颜先去了老妈那院儿,紧接着就拽着她的手往王远这院儿跑,小鱼也跟来了。

    李艳正在边织毛衣边看电视呢,起身给她们端来花生,瓜子,糖块儿,临近过年这些小零嘴家家户户都准备很多。

    老二在炕上睡觉,老三在在自己过家家,唯独老大小亭子不见了。

    “嫂子,小亭子呢?”

    “哦,听说刘辉家打着一头黑瞎子,你哥抱着小亭子去凑热闹了,对了还有鸡蛋糕呢,你们吃不我给你们拿去。”

    李艳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放下织了一半的毛衣又起身去拿零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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