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做得成朋友显然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剑宗的那帮人并不想接纳这个朋友。
这场架自然是打不起来的，南诤勾肩搭背地揽着顾俗：“走，我带你去喝两杯，大娘家的酒都是自己酿的，可好喝了。”
妇人跟在他们后面默默无语。
地盘就这么大，被他们占了以后就眉什么地方能招待那个小门派的人，总不能让主人家四口人离开，于是他们遗憾地守在门口。
妇人酿好的桂花酒不比外面卖的差，这次为了招待剑宗的人，将品色最好的献了出来。
她咬牙：“这是准备给可意出嫁时用的。”
由此可以知道，酒的度数有多高。
只是没人听见。
南诤这朵交际花游离于封程和顾俗两个男人之间，不止如此，他还要去撩人家小姑娘。
小姑娘红着脸：“你说你跟那丑八怪有什么出息，不如拜在我封程师兄门下，好歹占了剑宗弟子的名声。”
她真的上了头：“你看看我们剑宗那位，多少年没有露面，只是占了一个名声，现在还时不时出现在大家嘴里……什么剑宗传奇，天纵奇才……怎么不看看我们这么多努力的人呢？”
剑宗没人是不努力的，他们每一刻都在向上。或追求飘渺大道，或凌驾世人，或被身边人带动……他们都怀揣着各种各样的目的。
她似乎忘了今天刚被南诤瞬间打败。
“他凭什么压在小师叔上头？凭什么？”
南诤也喝得满脸通红：“你说得也有道理，顾仙君剑法高深，我在他手下过不了一招，不算懦夫。要说拜入剑宗，我倒是也想，只是人家看不上我，我有什么办法？”
“怎会如此？！我看你天赋不俗，不然再如何努力也是到不了如今的地步，你真的参加过剑宗的考试了吗？”
南诤委屈：“哪个有心修剑的人会错过剑宗的考试？”
小姑娘和封程不信，他差点拉着顾俗给他证明清白，当初他还当着幼年时期同时考生的顾俗面，十分傲慢说“现在开始，这个位置是我的了”。
南诤是知道顾俗的，从知晓他身份开始，就打定主意不让他发现自己和他是同一年的考生。
“但实在没办法，当时苏疾被人贩子抓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苏疾出事。为了救人，有什么是不能割舍的呢？就算是剑宗的入门考试。”
“幸亏后来苏疾碰到了一个云游仙人，教他本事，怪只怪他没那份天赋，仙人放弃教他，但他的本事已经被顾俗学来，用来教我。”
南诤仗着旁人不知道内情满口胡言，苏扶风懒得拆穿他。
他今日也饮了些酒，脸上浮了些红，面目不能入眼。
小姑娘看了他一眼酒嫌恶地移开视线，估计又在心里骂他拖油瓶。
苏扶风的废铁被他状似随意地丢在一边，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即使顾俗来得突然，苏扶风也没忘记给他禁言。
又饮下一口烈酒。
这酒，可比他在魔都喝过的味道好多了。
“看，都喝醉了。”
南诤调笑，喊了一声：“苏疾。”
苏扶风没回他，头微微歪着，一双眼睛看向南诤旁边的顾俗。
南诤见状愣一下：“他醉得厉害，我先扶他回家，你们随意。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
封程和小姑娘都有所表示。
怪不得人们有求于人的时候总喜欢请客吃饭，上过同一张桌子，喝过同一坛酒，感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深厚起来。
苏扶风装过头，抱着他那把破铜烂铁，珍而重之斜放在胸前。
“我们回家。”
他嗓音有些哑，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点，攻击性没有那么强了。
他确是醉了。
但好像不那么厉害，起码他克制住了砍顾俗两剑的冲动。
不能砍，砍了也白砍。运气不好暴露身份，说不得又得走上前世的老路子。
苏扶风又将微云往怀里塞了塞。
“回去吧。”
南诤话说得少，酒没喝多少，正好扶着苏扶风，避免他连人带剑一起摔个狗啃泥。
“做什么喝得烂醉？不是有灵力么？会什么不学其他人把酒气逼出去。”
“不能。”
“你这么大本事，不能做到这个？那少喝一点行不行啊？”
不能在他面前露出一点反常来。
苏扶风自己能走，只是一步一个脚印跟着南诤走。
南诤回头，发现他的不同寻常：“要不我帮你？”
苏扶风不回答，半晌抱着剑坐下。
“你便自己留在这。”
南诤作势要走，被喊住。
苏扶风忽然道：“你说做个俗世之人是个什么滋味？”
“就那样吧，反正我前面过的挺不好的。跟了你以后虽然学了些东西，不也算俗世之人？但跟之前比起来，算好了许多？”
苏扶风一指旁边的空地，邀请南诤坐下来。
“我们都是同样的人。”
南诤瞪大眼睛：“苏扶风，你可从来没这么夸过我。”
微云的禁制被苏扶风解开，安静地不说话。
“如果有天，你发现自己的一生都在别人安排下走上绝路，那要怎么办呢？”
两个不同的声音仿佛在不同时空。
“当然是不能让他如愿。”
“打破这天。”
它们交融，灌进苏扶风耳朵里。
苏扶风不可避免地想到前世和顾俗的纠缠中受过的伤。
他不够努力吗？还是不够优秀？后来他发现都不是，只是他少了那一分气运。
在主角光环下，他越是反抗，只会败得越惨。
一如现在，只要顾俗在的地方，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聚集到他身上。
尽管他隐姓埋名，尽管他不争不抢。
依然无时无刻不在被他拿来做对比。
当然这都不是他真正在意的，他在意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命运。
打破这天吗？
他脑袋开始晕晕沉沉，但是不愿意逼去醉意。
月亮隐在云丛中。
苏扶风走向溪水下游，身上还穿着衣服，便进了溪水里。
溪水清澈见底，深度不算深，只是他任由身体沉下，乌黑的发被泅湿向四处飘去。
微云剑直直向下落去，苏扶风落下的瞬间背感受到溪水混合着冷兵器的寒意。
这样的情况并没有阻挡苏扶风非一般的敏锐。
他睁开眼睛，望进一双多情的桃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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