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着,雪花飞舞着,陈妤穿过了山洞,来到了悬崖的另一头。

    入目可见的,是一片破败的坟茔。

    “乱葬岗?”她皱着眉喃喃自语着,却暂时顾不了太多。

    陈妤现在需要食物、热量、药草还有时间,她不懂医术,还需要再给沈止找个大夫。

    现在不是疑惑这些的时候,她心想着,便朝远处走去。

    远远地,在群山与密林的环绕之下,她看见了屋檐与人烟。

    “姑娘,你是哪的人啊?看起来有些陌生?”村民背着背篓,好奇地看着陌生的面孔。

    “我是从山崖上失足摔下来的,”陈妤顿了顿说道,“我还有位同伴,他伤得很重,你们这儿有没有大夫,能给他看一下。”

    “有啊有啊,我们村东头有位神医,什么伤什么病她都能给治好,”背着背篓的小哥给陈妤指道:“就是那个青石瓦房,她就住在那里。”

    陈妤心中一喜,说道:“太好了,我这就带我的同伴过去。”

    “好,姑娘,我帮你一把。”

    热心的小哥帮陈妤将沈止带到了那村子里的神医处。

    “蔺大娘,有人受伤了,您快救救他!”小哥朝着屋子里的人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到要看看这回是谁这么冒失。”屋子里传来了女人慈祥温和的声音。

    蔺大娘走了出来,她约莫四十左右年纪,眼角有些细纹,看起来平平无奇,唯有一点,她的左眉处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一直延伸到耳后,看上去像极了本应该砍到脖子上的一刀却不小心砍歪了。

    “这回不是村子里的人,是外边来的。”小哥指着陈妤与沈止说道。

    “大夫,我的同伴受了很重的伤。”陈妤委实有些急切,止不住地红了眼睛。

    “小姑娘,你别急,让我先来看看。”妇人眉目慈祥,好声地安慰着她。

    蔺大娘仔细检查过了沈止的伤口,目光却在不经意间在他的衣饰上打量过,她微微一顿,而后才道:“你这位同伴伤口处发黑,应是被淬过毒的刀刃砍过,不过那毒性大部分都排解了出去,是你做的?”

    “是。”陈妤点了点头。

    “他此刻只剩下些许余毒未清,以及失血过多两种症状,我见你也并不是完全不懂医术,自己去寻药去吧。”

    方才还和善的蔺大娘忽而变了脸,不由分说地要将他们赶走。

    “蔺大娘,这鬼天气,他们上哪找草药去?”一旁的小哥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说道:“您那不是还有草药吗?先救人要紧。”

    妇人瞪了他一眼,小哥讪讪地不说话了,而后那妇人又道:“我问你,他可是姓沈?”

    陈妤一愣,随后便点点头。

    “大娘,姓沈好啊,说不定还能与皇家沾亲带故,救了他,咱们不就发达了?”小哥还在劝着妇人。

    “我救人规矩可多着呢,”蔺大娘又瞪了一眼那小哥,而后继续说道:“我就不救姓沈的。”

    “以前怎么没听说。”小哥还在那里碎碎念着。

    “再说,这姓沈的,不是与皇家沾亲带故,而是就是皇室中人吧?”蔺大娘指了沈止衣裳上的蟒纹,“那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能用的。”

    陈妤不明白山村里的妇人为何会与皇室结仇,可是这荒天里她无处寻得草药,更遑论她也不大认得药材。

    于是她双膝跪下,对那妇人说道:“他的确是皇子,但他是个好人,这一点我可以以性命担保,请夫人救救他。”

    陈妤的话语真诚,情亦真挚,更重要的事,她在这地上狠狠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被地上的小石子磕破流出来一点血。

    “求您救救他。”

    她的声音哽咽着,额角的那一点血顺着脸颊滑落。

    “小姑娘,我看你可怜,给你指条明路,别管这姓沈的了,沈家有一个算一个的狼心狗肺,你自己去找出山的路还容易些。”见如此,蔺大娘的话也柔软了些。

    陈妤用力地摇了摇头,说道:“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我不能抛下他。”

    “大娘……”小哥也劝说着,可是原本好心的蔺大娘就是铁了心的不管。

    “算了,这位姑娘,这荒山野岭的,你与你那位同伴去我家住吧,总归得先喝点水、吃点东西。”小哥便转头又对陈妤说道。

    陈妤点点头说道:“多谢。”

    “还未请教过阁下姓名?”

    “我叫王三,”小哥憨笑着说道,“还不知姑娘芳名?”

    “我姓陈,单名一个妤字。”

    说完,陈妤将沈止重新背到了身上,却见方才那冷了心肠的妇人,却又叫住了她,说道:“你叫陈妤?陈仲业是你什么人?”

    陈妤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说道:“那是我爹。”

    “不可能,”却见那妇人斩钉截铁地说道:“陈仲业被沈元城派去镇守边关,此生都不可能再有机会回京城。”

    “我爹并未回来,”陈妤虽不解,但仍是照实答道:“陛下只召我与哥哥入京。”

    妇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说道:“乔燕死了,陈仲业再回京,只怕是只能坐着囚车回京了。”

    “夫人这是何意?”

    这妇人又是如何认得她母亲的?陈妤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于是开口问道。

    可妇人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对她说道:“看在你爹和你娘的份上,我可以救你的小情人。”

    “什、什么小情人?”被妇人一语点破,让陈妤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妇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像是再感叹着什么,说道:“你告诉老身,他叫什么吧。”

    “他今上的第三子,名沈止。”

    “沈止?”妇人惊疑不定地问道,“真的是沈止?”

    那妇人的模样有些癫狂,喃喃自语道:“不对,那日,我在长乐宫分明听她说沈止死了,不是死了吗?怎么会还活着?”

    陈妤心头一跳,说道:“夫人,不管怎样,救人要紧,其余的您或许可以直接问三殿下。”

    另一边,西郊猎场。

    明帝正紧皱着眉听着虎豹营搜查的消息。

    “回陛下,末将等已经搜遍了猎场,不见蛮族使者的踪影,也找不见郡主和三殿下的身影。”

    “人可能凭空消失吗?”明帝冷声地问着搜查的虎豹营。

    “不能。”

    “那还不接着找?扩大范围。”明帝对那将士说道,而后又转头问着陈川:“先前宴席之上,朕见世子与蛮族使者似乎熟识?”

    “回陛下,谈不上熟识,只是末将领兵作战,与他打过几次。”陈川回复道,手心里渗出了冷汗。

    他的妹妹虽然总是晕头转向的,但三皇子沈止总不至于迷路,该不会出事了吧?

    陈川心中挂念着人,便没注意到,上首明帝的神色已经重归平静,不过还是对他说道:“就算如此世子想必也比他人更了解些蛮族行事。”

    “陛下?”陈川心中忽然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可是明帝没有再出声,故而陈川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巫溪为蛮族十六部落之中第三部落的王子,第三部落一向主战,这次派巫溪前来求和,应是也放下了主战的念头。”

    “若巫溪并未放下主战之念,而是串通了我朝中重臣,在京中伺机挑起两族不和呢?”一旁的丞相梁隐忽然说道。

    陈川心中不好的预感在不断地放大着,但只能接着说道:“梁相说得有理,可是朝中重臣,皆常年居于京城,如何能与极北荒原的蛮族串通?”

    梁隐微微笑了起来,看着陈川说道:“世子殿下,你不就是刚从北地来京?”

    陈川的心顿时跌入谷底,对明帝说道:“陈川对大启之忠心日月可鉴。”

    “世子别紧张,只是如今蛮族使者下落不明,朕与梁卿只是稍稍怀疑一下罢了,”明帝也缓和了神色,对陈川说道:“不过为了避免误会,这些日子,还望世子不要轻易踏出房门。”

    “是。”陈川心下一沉,但只能领命。

    而后京中那处不起眼的宅邸,顿时被重兵把手了起来。

    而此刻,各种思绪在陈川心中翻涌,他知道明帝对陈家提防,却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

    “罗轻、流萤,”他低声嘱咐道:“你们两个趁着夜色离开,去京郊寻找小鱼的下落,记住,找到之后也不要声张。”

    “那世子您要如何?”罗轻低声问道。

    “我就在宅邸,明帝应该还不能杀了我。”

    ……

    皇宫,一处密室之中。

    巫溪笑眯眯地看着来到这里的明帝,说道:“想不到乾清宫中竟然还有如此密室,大启陛下果然狡诈,真令末使佩服。”

    “这密室不值一提,使者既然答应与朕的交易,想必自会信守承诺。”明帝目光如炬。

    巫溪笑了两声说道:“那是自然,只要灭了镇北王一家,蛮族十六部皆愿俯首称臣。”

    “那就要委屈使者,多在这密室之中呆上几日了。”明帝低声说道。

    谢笳站在巫溪的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巫溪与明帝之间的交易,神色如常,只是悄无声息地抱紧了她手中的胡笳。

    天色未晚,但天光渐弱,乌云如聚,大概会下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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