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程穗醒来,已经是中午。

    桌上摆着小王子的玫瑰,很小。凑近一看,发现玫瑰成了月季。

    恰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池朝端着温水和粥进来。

    两个人都没有在房间吃东西的习惯,而且池朝洁癖严重,也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见他放到了桌上,程穗就问:“你端到房间里来干嘛?”

    “这不是怕你腿酸,不方便下楼。”

    程穗正想说笑话,迈开一步,大腿根传来酸楚感,闷哼了一声。

    池朝偷笑。

    程穗瞪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

    昨晚战况过于激烈。

    两个人像是同在沙漠濒死的鱼,突然寻到一处大海,互相争夺水源,谁也不让谁。

    双双餍足后才罢休。

    池朝慢条斯理捞过一旁的空调被,盖在程穗身上。

    床上一片凌乱。

    薄薄的空调被遮住程穗的臀部位置,背上的“画”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晃眼。

    也招人。

    侧仰着头。

    脖颈全是吻痕。

    池朝的背部有几道抓痕。

    程穗的技术比不过他,连吸出的吻痕也没有对方的深。

    程穗不服气。

    在他的锁骨上重重咬了一口。

    而后还在他的文身上添加了自己的艺术作品。

    外头的阳光正烈。

    程穗喝了两口粥,没味,过于清淡。

    没喝完的都归了池朝。

    程穗问起桌上的小王子,什么时候外面售卖的玫瑰换成了月季。

    池朝笑着说:“哪是买的成品,是我自己做的。”

    “我跟老板说,我不要玫瑰,要迷人的月季。”

    “你真这样说了?”程穗望着他:“老板没嘟囔神经病?”

    不是人人的浪漫都相同。

    老板当时也呆了呆,稀奇古怪看了他一眼:“玫瑰换成月季,那还能叫小王子的玫瑰吗?”

    池朝只笑:“那就是独一无二的小公主的月季。”

    老板没再多说,反正花都是他手动diy,做成狗尾巴草都是客人自己的事。

    玫瑰有教程。

    月季没有。

    两者都是蔷薇科。

    做起来也不难。

    程穗捧着看了一小会,夸他手艺好。

    他点点头,“手艺这事,你最有发言权。”

    程穗:“……”

    这人越发不正经。

    她佯装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臂。

    在瓶身的后面发现贴写了字的小便条。

    ——想带你去日暮里,天色露白之时交换一个吻。

    程穗想问他,日暮里是哪。

    坦荡直白的眼对上。

    却在烈阳正盛之时,他们交换了一个吻。

    -

    易年几人骂骂咧咧收拾东西,手机摆在酒店的桌上,正对他们三个人。

    池朝远程操控他们。

    “那个不用,丢了。”

    周沉手里捏着一盒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全新没拆过的,扭过头冲着镜头说:“这都没开过怎么就丢了?你戒烟了我们又没戒烟,浪费。”

    还是个高档烟呢。

    说着揣进自己兜里。

    刚揣进兜里就听见听筒里池朝的声音不疾不徐传来:“假烟。”

    周沉又掏了出来,丢进垃圾桶。

    这烟在后台别人给的,池朝一眼就看出了是假烟,也没说什么,收下了。

    易年拿了他一件白t。

    “池朝哥,这领口有口红印,还要不要了?”

    “……”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

    听筒那边也是。

    程穗刚坐在沙发上,就听见了这句话,斜睨他一眼。

    哪来的口红印,她可没跟去呢。

    匆匆挂断视频,群里发去信息:丢了。

    无声的对峙。

    池朝想了很久,终于想起那口红印怎么一回事了。

    那晚乐队演出结束。

    有个女人跟乐队的车,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开车的人也没注意。

    车内放着嗨乐。

    他们坐在后面昏昏欲睡。

    池朝注意到了,到还是没料到女人的下一步。

    门关上的那一秒,女人手指卡住门缝,她丝毫不怕疼痛,挑衅般的目光看向池朝。

    短暂对视。

    池朝关上门。

    门夹到女人的手,渐渐红肿。

    她仍是没有收回手。

    人最怕流氓无赖,显然面前这位就是。

    就是一秒的走神。

    女人猛然推开门,扑向他。

    踮起脚想要去吻他,池朝高女人许多,稍微一偏,那个鲜艳的红唇划过他的衣领。

    口红印就这么来的。

    程穗差点笑的直不起腰,说他魅力真大,人不顾着痛也要上你。

    池朝曲指弹了下她额头。

    “还笑,真是一点醋也不吃,”他说。

    程穗笑的更欢,说:“本来刚听到是有点醋,听你讲完,只剩下乐了。”

    池朝眼神里满是宠溺,笑了笑。

    也不算亏。

    博得她一笑。

    后来程穗想起什么又问,那个女人的后来怎么样了。

    池朝又想了好一会,然后说:“被拘留了吧。”

    程穗哈哈笑,“以为你会用其他方法呢。”

    池朝别开了目光,看向外面,从鼻腔发出轻嗤一声,漫不经心说道:“有律条能定下的罪名,犯不着其他方法。”

    程穗不笑了。

    盯他看了许久。

    池朝扭过头时,她收回视线。

    他笑了笑,指腹剐蹭她的脸,很软,“想什么呢,我可没那么坏。”

    程穗刚张嘴。

    他垂眼,低头说了一句:“但也没那么好。”

    说罢,亲了亲她。

    浅尝辄止。

    世界并非是非黑即白。

    人也是如此。

    程穗那时候才觉得,池朝心里还藏了很多事。

    那天废弃渔村所谈,不过是不足为谈十多年里的一小段。

    她也不去追问了,没意思的,也不是她的习惯。

    往事不是当事人提起,她不会主动去窥探。

    尽管池朝是她例外的例外,忍不住窥探,这想法也会用尽全力压下去。

    -

    人头攒动,路边摊广播声此起彼伏。

    苍南的游客越来越多,尤其彩虹厝的,快要成为热门景点了。

    不过这的路灯还是那么破败,亮一盏,灭一盏的。

    程穗跟池朝吃过晚饭,散步。

    原本两个人的不孤海,此刻乌压压一片人,暑假小孩多。

    苍南的学生也都在。

    少年意气风发,站在海边,呐喊。

    身后事一群好友,弯腰笑。

    程穗用卡片机定格了他们已经逝去的,而他人正鲜活的青春。

    卡片机方便携带,程穗顺手拿了出来。

    两个人还没往下走,程穗撞了撞他胳膊,问:“你以前读书会不会和他们一样?”

    池朝摇头,“不会。我有意见是直接找到老师的。”

    程穗:“……”

    往下走。

    小孩太多,在沙滩上奔跑。

    一点残阳还停留海面,海风腥咸,吹过时,池朝脑海浮现五岁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有如这群孩子般的快乐。

    两个人挨得近,程穗感觉到他情绪波动,却不知道原因。

    抬眼望去,池朝低头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前面小孩的哭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自己把自己埋起来了,发现出不来坑了,父母在前边嬉笑打闹,互相泼水。

    他们俩把小孩解救了出来。

    小孩生的白,水汪汪一双眼,泛着泪花,招人喜爱。

    就是瞧不出男孩女孩。

    看着更像是女孩儿。

    小孩抽抽涕涕说谢谢大姐姐大哥哥。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不客气。

    然后起身走了。

    和小孩打交道很麻烦的,他们就是十万个为什么,对什么都好奇。

    程穗和池朝走远了些,笑起来。

    “你别说,刚刚那小孩脸胖乎乎的,应该很好捏。”程穗说。

    池朝点头,“的确,不过我觉得,你的脸更好捏些。”

    说着上手去捏。

    程穗皮肤好,和小孩没法比,但在同龄人里是出挑的。

    啪一声,拍开他的手,“别拿我当小孩。”

    池朝低低笑一声,揽住她的肩,往自己怀里带,头抵在她脖颈处。

    闷声说道:“是小孩,是公主,是我的罗曼蒂克。”

    程穗笑骂他一声,说:“肉麻。”

    心底听着挺乐,丝丝密密的甜。

    池朝笑哼一声。

    越往前走,人越少,因为没了灯,很黑。

    潜意识都会觉得不安全。

    池朝熟知这每一寸土地,领着她往前走,黑暗中他是唯一的光。

    程穗有时会闭上眼,由他牵着走。

    潮声渐渐平了下来。

    池朝带她坐下,独处的环境总是容易走火,尤其这种室外陌生的环境。

    刺激人的多巴胺分泌。

    程穗推了推他胸膛,“别闹我,在外面。”

    池朝抓住她的手,声音糅杂在风中,砸在她耳畔,“你不想要么?”

    潮声渐渐平了下来。

    风呼啸刮过,吹乱她的头发,吊带滑落至胳膊。

    她指尖勾上,微微一笑,“不想。”

    这话得多假。

    谁也不信。

    偏偏池朝停手了,他说:“那好。”

    就这样,两个人安安静静看了会海。

    也只是一会。

    到了家,程穗两只手攀在他脖子上。

    池朝双手托住她的臀部,拍了拍,笑道:“别着急。”

    程穗反问笑道:“谁急了?”

    池朝无奈也笑道:“是我急了。”

    没来得及回三楼房间,不同于床的柔软,这儿硌得慌。

    但无端刺激。

    程穗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池朝捂住她的嘴,她用力咬上一口。

    池朝松开了手,让她放声叫去。

    蝉鸣聒噪不止,空调滴一声开启,嗡嗡声传出,空调冷气吹在二人的身上。

    先前没有开空调,闷热黏腻。

    额角的汗顺着下滴,池朝咬上了一支烟,不点燃。

    事后烟走个形式。

    程穗仰靠着沙发另一侧,朝他勾了勾。

    池朝俯身过去。

    “我发现,”程穗说的慢,十足的勾人味,“你是不是唐僧呀。”

    池朝挑眉,“嗯?”

    “我怎么一直想吃你?”

    他笑了许久,而后垂眸,吻落在她的眼睛上,“是么?摄影师姐姐。”

    程穗脑中轰一声响。

    将她拉回到刚来苍南的时候。

    那时候的池朝,笑的极轻,重复了易年的话,唤她一声:“摄影师姐姐。”

    她可真是承受不住。

    身子软了下来。

    池朝简直要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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