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程穗起床,洗漱之后下楼。

    池朝留了张便贴在冰箱上。

    [桌上有早饭,微波炉加热一下。今天有点事,可能很晚回来。]

    撕下便条,程穗热了早饭,吃过之后,回房处理之前拍的照片。

    周叙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手机整整齐齐两条信息,一上一下。

    ——[有害。]

    ——[劣质。]

    他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这是?自己怎么有害、劣质了。

    回了一个问号的表情包过去。

    对面两个人惜字如金。

    池朝:[说衣服。]

    程穗:[当我发错。]

    周叙:“。”

    他今天回江城,开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看时间还早,约两个人出来吃早饭,可都回他已经吃过了。

    他心碎,发了一大串表情包过去。

    程穗回完信息放下手机。

    播放了ga的歌,在电脑面前专心处理图片。

    可能是电脑寿命要到头了,下午四点左右时候黑屏了,还好程穗已经将图片导出。

    她点了支烟,过了会给池朝发信息。

    那边回得慢,应该有事在忙,过了半小时才回。

    [找了师傅上门。]

    行动效率挺快的。

    程穗将烟摁灭在烟灰缸。

    没等多久,楼下就响起了敲门声,程穗下楼人心想,这师傅脾气还挺躁。

    门打开。

    一位中年男子气势汹汹推开她,大喊:“池朝!你踏马耍老子!”

    那一推,力道不小,程穗感觉自己的左肩在隐隐作痛。

    她抬眼看去,男人身穿迷彩短袖,灰扑扑的长裤,鞋子也是脏的不能看。

    男人叫了半天没人应,转过身恶狠狠盯着程穗,问她:“你是什么人?池朝在哪?”

    程穗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没有对于陌生男人到来而恐慌,说:“不知道。”

    “他妈的,”男人转身到沙发坐下,大声吼她:“看什么看!快不快去给老子倒杯水!”

    程穗没动,惯性维持笑容,“这位先生,私闯民宅犯法。”

    男人像是听到笑话,大笑起来,“什么?犯哪门子法,我进自己家犯什么法?倒是你,小心我叫警察抓你。”

    “哦,”程穗拿出手机,“我来叫——”

    拨号声音在客厅传开。

    男人一把上前抢走手机,丢到一边,说着要动手打她:“他妈的!你个臭婊子!”

    程穗会散打,男人不是她对手。

    很快被她反制。

    她膝盖抵在男人背上,他每骂一句,她用上一份狠劲。最后男人痛的受不了,求她放开,“哎哟哎哟,疼死了疼死了!这位美女咱两没怨没仇,犯不着这样对吧。”

    “我是池朝他叔,这次主要是来找他的。和美女你没关系,求求美女你高抬贵脚,放了我吧。”

    池朝他叔啊。

    略有耳闻,无赖痞子,年轻时好像犯过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被抓起来。

    修电脑的来了。

    程穗松开他,从桌上打开一包湿巾,擦手。

    转身对着修电脑的师傅说,“电脑在楼上,我带您过去。”

    小师傅很懵,点了点头。

    上楼的时候想到什么,赶忙给池朝发去了信息。

    -

    电脑需要换硬件,他给报了价。

    程穗点头说换。

    周叙那笔款当天就结了,大概有两万。市场模特报价没这么贵,是周叙钱多不在乎。

    程穗下楼拿水。

    路过沙发时,眼里露出嫌恶的眼神。池家平现在脱了鞋,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还哼歌。

    不得不说,池家平心态真的很好,前面好像被打的不是他一样,见到程穗,又搭起话来。

    “美女,你给池朝打个电话吧,告诉他我过来了。”

    程穗没给他眼神,径直走到冰箱门口,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你不是他叔么。”

    语气里有几分嘲笑,也不知道那人听没听出来。

    池家平晃着腿,“叔顶个屁用,人家不把你放眼里,电话都给我拉黑了。”

    与她无关。程穗拿了水上楼。

    池家平笑了一声:“美女啊,你这样帮他可不值得,人家不止你一个女人哟。我来的时候听见,他早上是上了一趟豪车,听说车里还有个女的。”

    “哦。”程穗没信。

    池朝这人没轮到吃软饭的地步。

    “嘿,你不信啊,”池家平又说:“等下,我给你找找。”

    程穗继续走。

    快要离开沙发边时,池家平甩过来一张照片,稳稳落在她脚边。

    条件反射扫了一眼。

    图片上是池朝一个女人。

    光线昏暗,女人穿着红色低胸装,坐在池朝身旁,为他挡风点烟。而池朝只能窥见侧脸,垂着眼。

    收回目光,程穗说:“这照片和你说的有什么关系?”

    池家平笑,露出大黄牙:“怎么没关系了,这不是能证明那家伙女人多,不带重样的。”

    没再理他,程穗上楼。

    给池朝发了信息。

    池朝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他让程穗不要去和池家平有过多接触。

    看到信息的时候,程穗心想,架都打过了。

    水放桌上,程穗去阳台抽了支烟。

    有点烦躁。

    电脑修好了,池朝也刚好赶回来。程穗从阳台回到房间,准备付钱,小师傅却说已经给了。

    她失笑。

    送走小师傅,客厅剩下她和池朝还有池家平。

    门外停着一辆豪车,程穗眯了眯眼。

    屋内,池家平一张嘴,叭叭叭没停过。顾及着亲缘关系,池朝没发作。

    池家平无非为了那点钱,嫌收购价低了,觉得池朝自己私吞了。

    程穗帮着解释了几句,他似乎忘记不久前挨过打了,此时一点就爆。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两个人骂。

    门外响起动静,就分神一瞬间的事。

    池朝和池家平打起来了。

    只见池朝一手提起男人的衣领,一拳又一拳砸在他脑袋上。池朝额头青筋暴起,眼神冰冷还有一丝嗜血的狂。

    整个人很不对劲。

    这和上次打架不一样,这一次的池朝明显失控。

    程穗不知道在她失神的一瞬发生了什么。这样的池朝她有点不认识了。

    拳头又快又狠,池家平开始还叫嚣,有本事打死他!没一会就不叫了,吐出一口鲜血。

    程穗被吓到了,这样的场面她哪见过。

    “池朝!”

    一声呼喊,池朝的理智拉回了一点。

    他身上都是男人的血。

    门口豪车下来一个女生,穿着白裙子,快步走过来,“池朝,警察要来了。你……”

    她也愣住了,坐在车里时,视线恰好被门挡住,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地下的男人一动不动,嘴角还流着血,她看到池家平很恐慌,忙往池朝身后钻。

    “他,他死了吗?”

    池朝:“没有。”

    他几步走到程穗面前,“你先上去。”

    程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女生,再想到池家平的一些传言,一件模糊的事实好像明了。

    为了不添乱,她上了楼。

    在楼上,她听见鸣笛声,池母撕心裂肺的喊叫。

    鸣笛声远了。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是池朝发来的,让她饿了去易年家吃饭,打过招呼了。

    程穗笑着笑着,长睫微润。都这时候了,还关心她饿不饿,还帮她想着晚饭去哪吃。

    -

    周叙不知道从哪听到了这事,打语音电话给程穗。

    彼时程穗正从易年家出来。

    在空旷安静的地方,漫无目的地走。

    接通后,那头语气很急,“怎么了怎么了,我听我一朋友说朝被抓了!他出什么事了?”

    程穗说:“不是他出事了,是他家。他那个叔的事,”她烦躁抓了把头发,“我也不清楚,没人和我说。”

    在易年家里时,她本来想问易年,但易年也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原地踱步。

    周叙闻言,回想了一下,“哦我知道了!是那个沈家平是不是?”

    “对。”程穗在电话这头点头。

    周叙说:“他被抓了?”

    那头哈哈大笑起来,“大快人心啊,都多少年了,终于有证据抓他了。”

    程穗等他说。

    “他年轻的时候侵犯过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是我父母朋友的女儿。当年在江城这事闹的沸沸扬扬,可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江城警方只能把他给放了。”

    沈家平年轻时候事业小有所成,闯到了江城。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突然有一天他的生意被人截了,最后事业没了,还负债累累。

    他将这些怨气撒向了社会,埋怨社会不公,怨天怨地,整日酗酒。那个女生是不幸的,她只是和平常一样放学回家,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善心会将她拉入地狱。

    周叙还说,当年不能抓他,还因为女生精神失常了,无法指认凶犯。

    程穗停下了脚步。

    她不知道池朝这些年怎么过来的,面对池家平,看见他还大摇大摆张扬的活着,没有为过去而自责,没有羞愧心理。

    她想,他的每一夜应该都很难熬。

    周叙那边在休息站停下。

    程穗问他,池朝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

    他说:“应该给我当家教的那段时间。女生父母来我家做客,谈到了过去的事,提到了池家平的名字。”

    也是那时候,他们才知道,池朝和池家平居然是直系亲属。

    周叙父母想过辞退,女生父母想过将气撒在池朝头上。最后都没有。

    程穗蹲在路边,问他,后来因为什么原因。

    周叙笑笑,说:“犯罪的是池家平,又不是朝。为什么要拿有色眼镜去看朝呢。”

    要重新开车上路了。

    程穗说注意安全,周叙说没问题,还让她时刻告诉他关于池朝的信息。

    翌日清晨,池朝回来了。

    程穗下楼的时候还感觉有一丝不真实,她眉梢一喜,差点冲过去抱住他。

    还是理智拉回了她。

    “回来了。”她说。

    “嗯,”池朝问:“早上想吃什么?”

    “喝点粥吧。”

    “行。”

    池家平不出意外会判无期,而池朝父亲,因为藏了关键证据,以及假供,可能要被关上好几年。

    这件事自此就这么过了。

    那个女生离开苍南那天,来了一趟这,手上还带了很多东西。

    她看起来状态不错,还让程穗给她拍了照,她说以后应该不会回来了。

    程穗祝她平安快乐。

    暮色霭霭,程穗收拾完东西,桌上掉下一张照片。

    这是打扫卫生的阿姨放在这的。

    程穗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就是池家平丢的那张。

    心里莫名有点吃味了。

    真想把他那烟给掐了。

    池朝坐在阳台,指尖燃着烟,另一只手打字回信息。

    程穗走到阳台,拉开椅子,坐下。

    察觉目光,池朝抽了口烟,左手往旁边的透明烟灰缸掸了掸,说:“我脸上有东西?”

    “没,”程穗往后仰,利用藤蔓遮住自己,“只是想和你说,少抽烟。”

    “如果可以,以后都别抽了。我们俩一起戒烟吧。”

    “给个原因。”

    “抽烟有害健康,我想我们两个长命百岁。”

    夜色中,池朝低低笑了一声,透过藤蔓传进程穗耳里。

    啧,他不当主唱真的太可惜。

    “那就一起长命百岁吧。”

    池朝摁灭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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