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院主仆在闲话。
馨院里，姜小小送走白嬷嬷后也没闲着，去换了一身不太合适，有些肥大，颜色也很陈旧的衣裙。头饰也一样没戴，只梳着简单的发髻。这朴素的样子，完全没有官家小姐的做派，简直连体面的丫环都不如。
红果她们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大小姐穿得这么寒酸了，心疼地皱起眉。红果更是直接问：“大小姐，这裙子都说要拿去扔了，怎么还穿？是不是彩玉忘了处理？”
说完她瞪彩玉。
彩玉委屈得很：“前两日我收拾，是大小姐说要留下的。”
韩嬷嬷拧眉看着姜小小：大有一副你不说个理由我就不会让你出门架势。
姜小小哭笑不得。但她也知道红果她们这样完全是出于对她的关心。
都说先敬衣裳再敬人。
这些在世家贵族里做仆从的，也有自己的一套生存规则。至少地位、名头，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他们只看一样，生活得是否滋润。
穿得好就是其中一个表现。
如果说当主子的只有旧衣，那说明她已经不重要。背着人，仆从都敢给脸子瞧。
姜小小最初回侯府，就受了好一阵冷眼。伺候的红果她们也受了不少气。所以红果才这么急，生怕大小姐又被不长眼的欺负了。
姜小小耐心解释：“我这是要去正院。穿成这样才合适。”
红果她们听了，顿时不说话了。
只难免又心疼起来。
当女儿的去母亲面前，还要往寒酸了打扮才会让母亲舒坦，这算什么母子情分！
大小姐太可怜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打算去膈应宁氏的举动被红果她们脑补了这么多。
姜小小装扮好后，就安排韩嬷嬷守院子。然后让红果和彩玉抬着那一筐竹笋，特意选人多的路线，慢悠悠送去大厨房。
陈宛宛不是打着尽孝的名头让她剥笋吗？
那她不能白剥，得让侯府上下看见她的孝心！
至于大家看见后会不会发出疑问：明明大小姐厨艺更好，表小姐却揽下做菜的事，把准备食材分配给大小姐，是不是太欺负人？
姜小小就管不着了。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绕近路去正院。
没想到半路上遇见形色匆忙的姜成。
姜成抱着一摞东西，慌慌张张地走，甚至没看清自己撞到了谁，下意识皱眉就呵斥：“不会看着路？”
姜小小无辜道：“我看了，是你直直撞上来的。”
这耳熟的声音？姜成抬头一看，脸顿时胀红，他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姐。”
熊孩子在吃食的收买下，越来越乖巧了。
作为姐姐，姜小小决定也关心一下。于是她瞄向姜成抱着的东西问他：“你拿的什么？”
“没、没什么。”姜成慌张地把蓝布包往身后藏。
那心虚的表情，几乎在脸上写着：我干坏事了！
知晓秘密，最容易拉进两个人的关系。
姜小小好奇地往前走了一步：“我看着好像是书。你最近这么用功？晚上睡觉前都要温习功课？祖母知道一定很开心。”
“是、是啊。”姜成干巴巴说，紧张得都要结巴了。
“我帮你拿吧。看着怪重的。”姜小小热情伸手。
姜成忙躲，结果没想到他脚边有一颗小石子，一脚踩上去滑了下，人倒是没摔，可手里的蓝色布包掉在了地上。本来就是松散的包着，这一下里面的东西全都摔出来了。
确实是几本书。
蓝色素面封皮。
然而姜成很紧张，马上蹲下身去捡。
姜小小也帮忙，然后恰好翻开了一本。也是巧了，那一页带插图，画着一座假山，一男一女依偎着说话。
哈？
就这？
看过影视剧里亲亲的姜小小表示，这太纯情了。
可姜成，在看见她看到了那画，整个人都傻了。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不是去抢书，而是捂住姜小小的眼睛，急得都带出哭腔：“姐，你不能看这个！”
姜小小不太懂这个时空的规矩。
难道这种程度女孩儿都不能看？
封建保守成这样？
有空了得好好拉着韩嬷嬷问问。
姜小小一边想着，一边用疑惑的语气问：“为什么？画了什么？我还没看清了呢你就捂住我。”
姜成听到这里松口气。
没看清就好。
不然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怎么能拿外面的杂书污了亲姐的眼睛呢。
“就是兄妹两个在讨论假山上的石头是太湖石还是黄山石。我不让你看，是因为这画技太粗糙了，免得影响你的审美。”姜成越说越顺口，说到后面自己都觉得就是这样！
姜小小好笑不已，这借口好拙劣啊。
不过按照她的年纪与见识，她是发现不了的。于是姜小小装出一副被说服的样子，把书还给了姜成：“那我不看了。”
不过她很快又好奇起来：“这画既然不好，你为什么还看这书？”
姜成的脸又一次红了。他眼神游移解释：“就、就是里面的故事写得挺好，很有意义。”
“哦。”姜小小点头，没有再追问。
倒是姜成看她要走，好奇：“姐，你是要去哪里？”
“母亲病了，我去正院侍疾。”姜小小浅笑着说。
姜成顿时尴尬起来。
母亲刚病那一日，姐姐就去了正院。可是他亲耳听见母亲吩咐丫环，不让姐姐进入。甚至还说以后都不能让她踏足正院。那冷漠冷酷的样子，让姜成感觉无比陌生。
他想劝说姐姐不要去碰壁，不过看姜小小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听到她接下来说的话，生出不忍。
姜小小说：“表姐前两日说母亲想吃春笋。我带着馨院的丫环们不停剥，总算剥出来表姐要的量。我刚刚让人送去大厨房，今晚应该就能做出来。我打算去告诉母亲，让她高兴一下。”
“我陪你去。”姜成说。
“可是你的书？”姜小小指了指他怀里。
姜成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道：“没关系，我叫人把我的小厮喊来，给我拿回院子。”
“那我们一起去。母亲看到肯定高兴。”姜小小充满期待说。实际内心：宁氏可能要气死。寄予厚望的儿子和讨厌极了的女儿关系很好。真是迫不及待看到她的脸色呀~
(。手机版阅读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