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星掀开军帐时,只见两人沉默站于原地。她有些担忧的看了徐盈一眼,见徐盈没有太大反应,这才将目光移回。

    “应该是被吸干了精气。”万俟云祈平静的声音传来,江星星僵住了身子。

    她手脚发颤向两人走去,只见两人前面整齐的躺着几十个士兵的尸体。

    细细看去,发现他们脸上都惨白无比,像是铺了好几袋面粉上去一般。

    “就是不知道外面那些人的尸体在哪。”万俟云祈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盯着那些惨白的脸。

    他们进来时,发现整个偌大的军营就只剩下一个大帐,而且还是正对着大门。

    加上帐子中这些被害的士兵就这么直白的放于这里,不免让人怀疑是故意准备了证据线索。

    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是却又找不出。

    一旁的江月离也觉怪异,如此明目张胆,根本就是十足的挑衅。看来,是有人恨极了靖国皇室。

    江月离想着,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

    “不要乱碰。”桑筠几乎同一时间制止出声,但还是晚了一步,一道黑雾从尸体中窜入了她的指尖里。

    他连忙蹲下身去拉过她的手,细细察看。

    万俟云祈与江星星在他话落齐齐怪异看向他,见他合着手,似乎在握着什么,江星星连忙上前。

    她关切看向桑筠:“受伤了?”

    江月离抽出手,她怎么觉得这人关心她过度了。莫不是想用此方法获得她的神骨?

    看着江月离一脸无事的起身,桑筠也收了手,摇了摇头。

    “这些士兵尸体上,怨气还未散。若是清轻易触碰,便会被他们的怨气缠上。”桑筠话是对万俟云祈说的。

    万俟云祈心中深觉稀奇,一向对他话少的小冰块竟然会好心提醒他。他起身,朝桑筠笑道:“你也小心些。”

    江星星:……

    这两人是在相互关心吗?

    桑筠却是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仿佛刚才那话不是对他说的一般。

    “他这人就是这样,面冷心热。”怕万俟云祈尴尬,江星星好心的为他解释。

    见万俟云祈只是和善的笑了笑,江星星这才放心的去追桑筠。

    军营之中一瞬间只剩下万俟云祈与江月离。她见他目光哀戚的看着地上的尸体,从来温柔坚定的面容出现了迷茫。

    倒是让她差点以为,他还是她想象中的万俟云祈。

    她转身,只觉得方才触及那士兵的手正隐隐发烫,甚至感觉手指像是被火熔造过的刺针深深刺入一般,又烫又痛。

    但是随着那股热流从指尖划过手臂,直至心脉,她竟发现这股桑筠口中的怨气,正在被自己吸收,化为自己所用。

    ——

    了解了军营里的情况,几人又坐上马车离开,往行宫而去。

    行到一处红墙琉璃瓦的宫殿前,马车才停下。金敕的牌匾在日光下折射生辉,叫人看了睁不开眼。

    宫殿中繁茂的古树高耸而立,粗大笔直的枝丫落在瓦片上,像是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几人。

    不过行宫,修建的不亚于汴京城的皇宫宫殿。不愧是太子。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甫一入殿,女子便扭着细腰,身着轻薄的青雪色宫装徐徐上前迎接。

    女子挽了个双刀髻,简单的佩了几个发饰,素雅又妩媚。一双狐狸眼柔情绰态,娇艳如欲滴的嫩花。

    “吟儿。”却是难得见万俟阳和柔情模样。

    轻轻咳了一声,万俟云祈抿唇叫了声皇兄。

    那女子像是才反应过来,惊讶了下,福身道:“见过二皇子,太子妃。”顿了顿,她又看向桑筠与江星星,看向万俟阳和的楚楚媚眼带了些许疑惑。

    万俟阳和连忙将她扶起,道:“这位是桑家小公子桑筠,这位是矜华宫少宫主。来查那事的。”最后一句,万俟阳和煞有介事,生怕吓到了眼前的娇滴美人。

    宋晚吟懵懂的点头,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江星星,优雅的向两人问好。

    “几位贵客跟我走吧。”像是没有看到宋晚吟一般,徐盈转身为两人带了路。

    “原以为这太子薄情的很,可是刚刚看到他看那位侧妃的神情,却是如护珍宝一般,瞧都不让我们多瞧几眼。”

    在去侧殿的路上,江星星忍不住低声朝桑筠道。

    桑筠未语,江星星又道:“明明染疾受害的是太子的部下,可他却毫不在意,随心醉卧美人怀。”

    “今日便先委屈二位贵客在此休息了。”将两人带到偏殿后,徐盈难掩疲惫,连礼数也行的虚虚晃晃。

    待到徐盈离去,江星星这才拉住了桑筠的袖口:“那日是我不对,冲动了些,我向你道歉。”

    她说着,委屈的扁起嘴,晃了晃他的手臂,说道:“你已经好些日子没理我,能不能理理我。”

    桑筠转头,垂下眸子看她,声音凉薄:“我送你的梅花,收好。”

    “那是自然。”江星星闻言,一双眸子亮彻,眉眼弯弯笑道:“在我屋里放着,等回去了就带你去看。”

    桑筠勾了唇,轻声道了好。

    待到桑筠进了殿中休息,江星星才松了口气。嘟囔道:“大魔头真难攻略,像个小孩子一样,整日得哄着。还是我们家云祈好啊!”

    “这古怪脾气,与爹爹说的傲骨正气之人,确实时有偏差。”江月离在她身旁摇了摇头。

    她睨着眼看她,桑筠百年后的实力,并不亚于一年后魔界入境的那场灾难。所以,现在阻止百年后的桑筠只有两种方法。

    一是让江星星感化他,而是她现在就杀了他。毕竟,等她夺回身体,她也没办法像江星星那般有耐心去哄这么一个脾气古怪,心高气傲的人。

    “或许,我可以试着去找找他入魔的原因。”江星星自言自语,却让江月离如饮醍醐。

    是啊,桑筠当年修仙的天赋,可是连自家爹爹都惊叹不已的。若是桑筠在那时便修魔,她爹作为矜华宫宫主,自然是能发现的。

    那想来,便极有可能是在魔界入境之后修魔。

    江月离望着江星星蹦蹦跳跳奔向桑筠殿中的背影,陷入了沉思。是不是阻止魔界入境,也就能阻止了桑筠成魔呢?

    ——

    是夜,厚重的云来回浮动,月光时隐时现,冬末冷风亦时有时无。

    “你们去休息吧,换我们来。”正宫的殿门前,两名侍卫手执枪戟,带着哈欠来到了守在殿门两侧的另外两名侍卫旁。

    三更天的梆子刚响过不久,正是行宫中各个巡逻队伍守门人的换班时间。

    “好。”来人虽看着没有休息好,但是原先守殿的两人也没有推辞,点了头离去。

    两人离去不久,遮住月牙儿的黑云渐渐散了去,朦胧的月光又重新撒向了大地,抚过了殿门。

    守于殿门前的两人也能借着月光看清了四周的景象。只是深夜寂寥,除了远处偶尔被风摇晃的高树,再没有什么异常。

    寝殿内,檀香木制成的圆塌静静躺在殿中央,被银色挂钩勾着的红色轻柔幔帐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圆塌紧紧护于中心。

    夜风轻动,从窗户悄悄溜进,掀起了幔帐一侧,露出了榻上男子俊朗的侧脸。

    “吟儿。”榻上的男子翻了个身,一张大手上下摸寻着自己身侧的人。

    身侧空空如也,万俟阳和脑中多了几分清醒。

    “吟儿?”声音嘶哑厚重,男子掀开同样沉重的眼皮,借着月光,眼前之物从模糊渐渐清晰。

    “啊!”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件带血的狐皮,明明方才都没有摸到什么。

    纵使万俟阳和背对着月光,月光此刻却异常明亮,让他看清了榻上的狐皮,那张带着完整的腿完整的头的狐皮。

    狐皮像是被人直接从狐狸的肚子切开,而后生扯出来,完整而带着新鲜的血痕。

    脑子终于清醒,但是心中又惊又惧,万俟阳和似是不敢相信般揉了揉太阳穴,重新睁眼。

    哪只那狐皮却诡异得很,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渗出血来,速度之快,染红了半边塌,亦染红了男子的里裤。

    心中一阵翻涌,万俟阳和强忍难受双手撑在身后,往后挪了挪。

    “来人!”

    “万俟阳和……”传唤的命令没有换来侍卫的脚步声,反而是带着几分哀怨的空灵的女声。

    身子颤了颤,万俟阳和脸色一瞬间煞白。

    环顾四周,除去殿中的物什,再没有任何身影。

    “来人!”万俟阳和又大喊了一声。

    “万俟阳和……”回应他依然只有那空灵的女声,只是这次多了隐隐的抽泣声,渗人的很。

    “万俟阳和,你因一己之欲灭我全族,你不得好死!”声音突然狠厉尖锐,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

    “何……”才刚吐出一个字,脖子便被人狠狠掐住。“你!”

    万俟阳和惊恐的看着与自己只有迟尺之隔的被长发遮住全部脸的女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厉鬼索命,冤魂不散。但是万俟阳和大脑飞速思考,自己从未与过任何人结过怨。

    来者似乎看出了万俟阳和心中所想,桀桀的笑了起来,笑声空灵锐利,让人头皮发麻。

    “你不记得我们了?”掐住了脖子的手有用力了几分,泛黑的指甲也随之陷入了肉中,流出一道道细细的血痕。

    万俟阳和因无法呼吸困难满脸涨红,原本扯着来者的衣袖的双手也因无力渐渐下垂。

    从未离死亡如此近过,死因却还不知。这是万俟阳和尚存的一丝意识给他带来的想法。

    看着万俟阳和似乎渐渐失去生息,长发下的柳眉拧成了一团,她还没开始呢,就要死了?

    “想就这么轻易的死?”来者冷笑,掐着万俟阳和的手松了几分。而她的另一只手,抚到了发后,将拖了一榻的长发渐渐抬起。

    脖子上的禁锢松了不少,但是万俟阳和还是无法推开来者,只能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动作。

    “这下你可记得了?”话落,一张赤色的狐狸脸出现在了万俟阳和的眼前,如同皮毛一样妖冶的赤色瞳此刻正无神的盯着万俟阳和,两行血泪自瞳中缓缓流下。

    “啊!”万俟阳和失声尖叫,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面前狐狸头人身的怪物,而他自己也因用力过度滚到了榻下。

    双手紧紧抓着榻旁的轻柔幔帐,万俟阳和惊恐的后退着。

    殊不知,身后一道黑影正紧紧向他靠近:“我好痛,我好痛啊!”凄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万俟阳和下意识的跳了起来,又软瘫在榻边。

    同样是狐狸头人身的怪物,同样是流着两行血流,同样的朝万俟阳和逼近。

    万俟阳和惊恐的蹬着双腿,却因腿软害怕无法站起。

    “啪!”冰凉触感从脸上传来,身后的手再次从他的脸上移到了脖子上,紧紧掐住。

    万俟阳和被迫仰头,只见自己圆榻上空不知何时多了许多身穿白衣披着长发,却都是诡异的狐狸头的怪物。

    腿上依旧拼命的来回蹬着,似乎想将逼近自己的怪物踢开。上空的狐狸脸突然对他笑了笑,阴森的很,万俟阳和心下一沉,想挥手拍开,却已经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诡异的脸朝自己下落。

    “啊!”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只不过此次却是个男声。

    “殿下你怎么了?”温软关切的声音拉回了万俟阳和的思绪。

    万俟阳和大口大口的喘气,余惊未了的看着身旁的女子。

    脑子从混沌渐渐清晰,万俟阳和心中渐渐平静了下来,原来是一场梦。轻轻叹了口气,他又环顾了四方,依然是只有殿中那些静止不动的物件。

    “殿下可是做了噩梦?”看着万俟阳和苍白的脸庞,宋晚吟拉过了万俟阳和的手,轻轻抚了抚。

    夜风吹动,又掀起了一侧幔帐,万俟阳和却是颤了颤,抽出了手,再次惊恐的环顾四周。

    万籁俱寂,却是只有他自己重重的呼吸声,以及风吹过流下的一身凉意。

    “殿下?”宋晚吟也被吓到了,轻轻唤了一声。

    万俟阳和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紧绷的意识,当即抱住了宋晚吟。“吓到你了,向你赔罪,只是方才这个梦实在惊悚得很,让人久久无法回过神。”

    万俟阳和身子还有些轻轻颤着,声音也嘶哑得很,连他也未曾察觉。

    “殿下别害怕,妾会一直陪着殿下。”宋晚吟回抱着万俟阳和,将下巴抵在了万俟阳和的肩上,手上还安抚似的轻轻拍着万俟阳和的背。

    “殿下不怕。”像哄小孩子一般温声,只是眼底的担忧却在话落变为了一片冰冷。

    ——

    江月离一直紧跟着江星星,可是后脚慢了她一步进殿,再进去时,便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

    她心生疑惑,实在想不通每每去入夜之后,那个黑衣人把江星星弄到了哪儿去。于是便在行宫中四处闲逛。

    企图能找到江星星的气息,可江星星没找着,却先见一只妖从自己身前跑过。江月离没有多想,飞身跟了上去。

    江月离刚离开,万俟云祈便出现在她立过的地方。他一路从他皇兄的寝殿追踪至此,还没来得及提醒江月离,江月离便先冲动的跟了上去。

    江月离虽然是矜华宫的少宫主,但是那只妖明显修为不低,万俟云祈不放心,也追随着她的路线而去。

    宫墙之外,红色的身影如轻燕一般飞掠过整齐划一的屋檐,速度极快,难以捕捉。

    一个拐巷处,乌云遮去月光,与此同时,一个妖红身影自拐巷中闪出。

    □□猛撞石墙的声音传来,只是一瞬,便见一个赤色的小肉团从半墙上圆溜溜的滚落下来。

    血迹自那石凹处蔓延而下,一直到那肉团子的躺落的地方才止。

    “吓人该是我们鬼干的活计,可不是你们妖做的哦。”冷风拂过她妖冶的裙摆、赤红的发带,来人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手机版阅读网址:

章节目录

被抢了女主剧本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一本书只为原作者川渝十一俊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 第6章 狐妖-一不小心拿了女主的剧本,被抢了女主剧本后,一本书并收藏被抢了女主剧本后最新章节 伏天记一本书最新章节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