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  你是在开玩笑的吗?你一个人类是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上去高天原的?!”螭几乎是在用吼的音量来说这句话。

    “为什么不可以,只要找到坐标,就能传送过去吧,  虽然人的身体有点沉重了,  但是小鱼可以帮我分一半我的重量,所以就…还好?”我歪头一笑,  虽然看不见螭在里面崩溃三观尽毁的样子,  但是不难想象。

    踩到高天原的土地上,蹦跶了两下,没有掉下去,  安全。

    然后,  我就朝着最高处的那座神社跑过去了。

    “喂,那个方向不是?!”螭原本还不明所以,  但是很快就察觉出来我究竟是想要到什么地方去。

    哪怕高天原里各种神社的建筑风格大相径庭,但是只有那座神社是绝对能够一眼就看出来的。虽然我不太能欣赏那种像是粮仓?还是什么的木制建筑物。因为我喜欢的是那种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的宫殿群。但是认是真的好认。

    舶来神的神社偏向西式,唔,会不会有点搞笑啊,明明人家的发源地不是在那块地方,  本土神的神社建筑就很接近平常在路上看见的神社了,  还有一些建造物位于更加偏远的地方,  风格看上去也更加粗犷的建筑体,那是阿伊努族的土著神在高天原的据点,  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人在的样子。

    知道我的目的地是哪里之后,  螭就装死不说话了。嗯,  那家伙有这么吓人吗?我倒是觉得她挺好欺负的,毕竟我是个擅长踩善良的人的底线的家伙。

    还有关于绢索,关于藤崎浩人这几个家伙的事情,我想要问一下。

    “哈喽,有人在家吗?我可以进来吗?就算是没有人,我也要进来了哦。”没有大门,我连敲门都不能敲门,“真的不听听我的建议,换一种风格住一下试试看?”

    我哐的一下,把手上的禅杖戳进了粮仓样的神社前面用洁白的沙石铺就的地面。螭在内心世界里瑟缩了一下,想不明白这个人类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明明是个看见血和肉都会恶心到干呕的胆小鬼,但是却有胆量挑战神明的威严。

    “我重申一下,我真的不适应实战,战斗力约等于15鹅,至今最大的战功是曾经趁其不备一刀捅进了森鸥外的肚子上。”我扭了扭脖子,苦恼地笑笑,“我本来的人生目标就是平平凡凡混吃等死地过一辈子来着。”

    “唔,如果可以的话,想要去一个没有那么多地震海啸火山爆发的地方。”

    一个浅色头发,连瞳色也浅浅的三无萝莉飘了出来,表情严肃地盯着我看。

    “hello~”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对她挥了挥手,话说神明不应该是很快就可以长大的么,为什么过去了这么多年,这家伙还是这么一点点大?

    “这样的话,你又为什么要回来呢?”镜忽然出现,一把将小天照护在身后,像是在阻拦瘟疫一样。

    镜是位面容端庄,神情严肃的女性,另外两位神器是以男性外表出现的,对我同样也是一副警惕的样子。

    嗯?我也没有做什么吧,为什么对我这么警惕啊?我不明所以地歪歪头,心想,可能是因为这些神器对神明神奇的保护欲吧。

    “既然如此,渡海而去不是更好。”镜的眼睛微眯,她看见被我戳进地里面的野良,她不悦地皱起眉头。

    “哈,如果哪天成功了,我一定不来打扰你们。”我对他们露出挑衅地笑,对小天照招招手,让她去看螭。

    “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我问。

    “野良。”小天照捏着袖子遮掩住自己的嘴唇,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恶。

    “你能解除掉她的名字吗?”我大约只能想起这个方法可以来剥离名字对野良的操控。

    “可以。”小天照点头。

    “不用!不要拿走我的名字!”装死的螭忽然爆发出强烈的情感,她身上的名字,是她唯一存在的价值了。

    然而,没有野良可以反抗的余地,不一会儿,她的身上就只剩下螭这个名字。

    螭也蜷缩在内心世界里瑟瑟发抖,剥离名字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果然,只有这个名字你解不开呢。”我倒是不意外小天照不能把螭这个名字解除,毕竟是用黄泉之语写下的名字。

    我啪嗒一下,坐到了神社前面的台阶上。小天照低头看了看我,飘了下来,同样坐到了台阶上。其他三个神器敢怒不敢言地瞪着我这个带坏他们的宫神大人的家伙,心说当初宫神大人就不该给这个人子出入高天原的许可,即坐标。

    位于最高处的神社,可以俯瞰整个云雾飘渺的高天原,如果眼神好一点的话,就能够看见有些神明,神器悠然自得地生活在这片净土上。

    “其实吧,怎么说呢……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吧,我不反对他想要反抗你们的想法。”我非常苦恼地皱起一张脸,抓了抓头发,我觉得自己的语言已经足够委婉了,但是后面那三个家伙的眼神依旧像是火焰一样灼烧着我的后背。

    “因为你也在纵容那家伙吧。”好嘛,这下火焰,一下子就变成了寒冰。

    “有人在教唆你。”小天照面色不改,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有种颇为乖巧的感觉。

    “不,因为我也有在思考。为什么会出现有这样想法的人,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这样的问题,光是我认识的就已经有三个了,唔,或者说是三个半。”还有的半个是没有想好,中途被我掰回去的夏油杰。

    “你真的不在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

    小天照歪了一下脑袋,像是在问需要吗?

    “我曾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曾经出手相助过。*”

    “这个世界需要夺取生命的人,该活的人活,该死的人。*”

    她说这话的样子真是的该死的傲慢。

    “你真讨厌。”我说。

    小天照也没有被人骂的恼怒,她的表情更像是在问为什么。

    “是不是换代的时候摔到脑子了,你。”我揉了揉脑袋,下一秒,我的脖子上就多出了三把利器。先不说镜子和玉怎么杀人,那把剑能不能先放下,不然小鱼又要应激了。

    金龙鱼张嘴就用满是利齿的嘴咬住逼近我脖子的剑。

    “大胆人子,你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情的?!”镜厉声呵斥,但是无端让人听出一丝色厉内荏来。

    我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差呢?为什么会让我碰见这种事情,真的不是我猜错了吗?

    “唔,她这么小小只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成熟期吧——诶?这样就已经长大了吗?难道其他人对她的影响就是小萝莉吗?岛国的女孩子不可能都这么矮好吧?!”我比划了一下小天照的身高,大约也就是到我腰的位置而已。

    我不信。

    不过,我大概也只能问到这里了。

    “人与神之间的联系在你出生之前,在很早很早之前,便越来越淡了。神明逐渐远离了人类,或者是就像是你说的那样,人类逐渐远离了神明。”

    小天照的眼神没有什么波动,仅仅是阐述事实而已。我甚至怀疑,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关于人类背离神明的记忆。

    “人类,离开神明也能活下去……”小天照的目光转移到了人子的身上。此子奸猾狡诈,不够善良,不够勤勉,对神明更是不够虔诚。同情心不能说是没有,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吧(我的自我评价)。

    “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既然人类已经不需要神明了。小天照看着不过短短数年便已经长大,像是变了一副模样的人之子。她已经尽力让风霜雨雪都化作春风吹拂过这孩子的脸庞,为什么,还不够开心呢?

    ——为什么,你不笑呢?

    “有好用的东西我为什么不用?不好用就换下一个,真的是在是不行了,我就只能自己上了。”我闭上眼睛,故作轻松地笑笑,我有点头晕脑胀的,这里是真的高,我好像有点高原反应。

    毕竟我的肉  |  体并没有经历过千锤百炼,又不是钢筋铁骨。

    “你开始缺氧了,人类的身体太弱了,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好意呢?”小天照歪头,这个动作她是学来的。

    “你是被天意眷顾的孩子……虽然好像被天意眷顾的孩子,好像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但我想你可能不会在意。”她举起两只手像是想要捧住我的脸,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不,我还是在意的。”缺氧让我脑袋有点发懵,不过我还是打足精神告诉她,“我本来就胸无大志,只是想过无风无浪的生活,所以可以不用让天意眷顾我。”

    头实在是晕得不行,我甩了甩脑袋,站起身打算往下走了。

    “反正你也只打算在那里看着。”

    “没错。”小天照点头,她一直是这么做的。

    “那就再见了。”我随手把禅杖拔  |  出来,没有让螭真的留在这里。

    “宫神大人,就让这竖子如此轻易地离开吗?”镜看着再次飞回来的天照,对那个无礼冒犯神明的家伙再怎么不满,最终还是低头请示小天照的想法。

    “我没有人类和神明并肩的记忆,人类和神明真的一起并肩而行过吗?”小天照面无表情地询问,我对神明多是功利的利用,还都直接摆在明面上说,以至于让神有种地位翻转的感觉。

    “……在很久远的过去,是有过的。”镜收敛了表情,无悲无喜,这种面目才是神应有的情状,不为物喜不为己悲。

    “那为什么,大家渐行渐远了……”

    “……”

    ……

    下高天原也很容易,只要从那颗鸽子树下去就行,那里也是一个坐标。

    “唔,好晕。”我从被水淹了的夜斗神社里淌水走出去,今天的水位还好,只淹到了脚脖子。

    “喂,天……那位大神为什么都不杀了你。”回到人间的螭好像才缓过神来,表情凝重地问我。

    “不知道。”初春的天气有点凉晚上,甚至还可以加件羽绒服,我踩着水,不咸不淡地对螭说。

    “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不知道胆子居然还这么大?!”螭简直像是炸毛的猫一样尖叫。

    “好吵,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心情不好。还有两只老鬼要抓,灾后重建要搞,我考试都没有时间去准备啦。”我淌水出去,被冷风一吹,感觉就是一哆嗦。

    “不想被我带下黄泉把你最后的名字也拿走,你就安静一点。”我有点烦躁,确实,错失了杀掉那两个家伙的机会。

    “哼,别以为我没有看出来,你是因为天照才不开心的。”不过螭也只敢在心里嘀咕了,因为她怕我真的下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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