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一些日子,先前跟随第六团南逃的百姓们也偷偷地回来了,尤其是得知如今的木城城主居然是鬼将张孝武,百姓们大呼了一口气,纷纷笑说:“若是别的人也就担心了,偏偏是他做城主,我们不必担心,这人是厉鬼化身,那犬夷定然惧怕。”他们又听说张孝武率领三百勇士火烧荆棘林屠杀犬夷,回来的路上又看到了几千具犬夷尸首,顿时更加信任起来,纷纷回到木城居住。

    实际上,此时以乌桓人为核心的异族大军正在猛攻鸦金粮仓的另一处重地金城大营,军师顾雍可不是皇太子一般的酒囊饭袋,在他的坚守之下,金城固若金汤,犬夷部队纷纷折戟城下。而耶谷查什的战败让乌桓上层清晰地意识到,汉军尚有一战之力,如果不消灭金城的汉军,贸然南下将面临腹背受敌的危险。

    而且他们接下来的对手则是圣汉帝国最强大的禁军白虎军团,若是打不下金城,他们将丧失一切战略优势。于是,异族联军集中一切力量攻打金城,也便暂时放弃了南下的打算,而木城阴差阳错地暂时成了一片宁静的地方。

    但木城四面皆为草原或林地,毫无天险可以做防备之地,甚至不如土城一般背靠着佳澜河,如此易攻难守之地,张孝武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根据土城经验,张孝武决定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挖掘四条地道,若是守城不利,他们可以从四条地道弃城逃走,而这个任务便交给了守备营。

    祖公茂、申林东、曹礼三人先是一头雾水,后听了张孝武的解释,这才意识到地道的重要性,纷纷表态这几日守备营闲出屁来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练练兵。于是众守备营士兵便成了鼹鼠,每日轮番挖掘地道,甚至挖出了一座罗兰人的古墓,好在没有大种子,只有薄葬的尸体,引得众人一阵谩骂。

    张孝武担任木城城主的第十五天,斥候们搜救到了一个人,那人自称有重要消息,陈关西便将他带到张孝武面前。

    张孝武定眼一看,大惊道:“阮司马,阮大人,怎么是你?”

    此人正是行军司马阮清文,军师顾雍的左膀右臂,昔日在金城张孝武唯一接触的高级官僚便是他。阮清文也才发现木城的守备使居然就是那个死士营的校佐张孝武,更是吃惊不已道:“两个月内,你居然成了守备使,果然是有本事的人。”

    “两个半月。”张孝武笑说,又吩咐左右给阮清文备好食物,看样子司马大人是真的又饥又饿。

    阮清文急忙摇头说道:“张大人,吃喝不急,我有一事你必须照办才行。”

    张孝武眼睛一转,知道这阮司马应该是求援而来,可向自己这点兵马求援,未免有一些玩笑,所以应该是向自己求助一些粮食,便笑道:“阮大人请说吧,我能办则办,不能办也会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你不能办,也得办。张大人,你必须派出援军救援金城,必须救援金城,否则……否则……”阮清文激动道,“张大人,此刻,金城上万人的性命,青龙军的荣誉,帝国的荣誉,全都维系在你的手中啊。”

    胡立、萧开等诸将脸色一变,援救金城,这个要求有点太过了,他们木城守军不过是杂牌军队,人数才一万多人,能打得过几十万异族大军?

    张孝武却微微一笑,他没想到阮司马已经山穷水尽到如此地步,连自己一个小小代守备使的兵马也要借去。这个要求对于他们来说太过为难了,张孝武没有立即拒绝,也没有立即接受,反问道:“阮大人,此为军令否?”

    阮清文急了,说:“对,军令,军师的话,就是军令。”

    胡立在一旁听了感觉不对了,立即插嘴打断阮清文,大咧咧说:“我记得军令只能由统帅发吧?青龙军统帅是皇太子,不是军师顾大人。阮大人,既然是军令,有虎符公文吗?你可别一张嘴一闭嘴就让咱们跑十几天去鸦山跟人打仗,咱们也是爷娘生养,他们的命是命,咱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废什么话啊你。”萧开揶揄道,“就你废话最多,不过司马大人,调走木城守备军队,必须要有虎符军令,否则就是擅离职守啊,对不对守备使大人?”

    张孝武微微一笑,心说这两个兄弟干得漂亮,不愧是配合默契的“老托儿”,便点了点头道:“阮司马,你看,虎符公文不在,军心难定,顾军师可曾给你那调令公文?”

    阮清文愕然一滞,他能逃得出金城已然是万幸,又岂会带着虎符公文,顿时急道:“金城上万大军和百姓,难道比一道虎符公文还要重要?那是我们圣汉同胞,是你们的袍泽战友啊!”

    “好一个同胞袍泽,好一个同胞袍泽。”张孝武顿时冷笑不已,当初他在土城时,若是军师下令必须援救,土城又岂会沦陷。既然军师当初不援救土城,如今自己有难了,又有何面目要求土城的人援救金城。他深呼吸了几口气,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淡淡地问道:“阮大人,你可知道我的过去?”

    阮清文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我知道你,人称鬼将,是第六团唯一能领军作战的将领。”

    张孝武却摇了摇头,严肃地说:“我在第六团之前的遭遇,你应该知道啊,我是二十七团的典军校尉,我的上司是石敬,就是那个得不到军师和皇太子救援的二十七团统军将军,石敬。”他指着门外,笑说:“他就死在北门大门口,撞城墙自戕而亡,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阮清文的脸一下子煞白无比,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自然知道张孝武的经历,更知道他的意思。他的脑海之中天人交战,想着如何回答,可最终手指重重落下,长叹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张孝武说:“二十七团!唉……二十七团啊!万万没想到,害人终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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