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偏殿里雅雀无声,连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谭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方菲含笑不语;赵真人不明所以;而钟孝陵和袁啸旗则一脸愕然地面面相觑……

    良久,方菲才打破了静默,跟赵真人附耳低语,似乎在解释着什么,赵真人只听了几句,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半信半疑道:“你说什么?他是去年刚刚入门的新弟子?不会吧,这怎么可能!”

    钟孝陵连连摇头,啼笑皆非地道:“不可能的事,现在却偏偏就在咱们眼前发生了。赵真人有所不知,这位谭师侄应该算带艺投师,以前就有一些修炼基础……”

    “可是,如果我记得没错,谭师侄修仙还未满三年吧?”袁啸旗打断道,“贫道有生以来,还从没听说过有人在三年时间里就能炼体境界大圆满,难道是贫道孤陋寡闻了?”

    钟孝陵重新落座,摆手道:“别猜来猜去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还是让谭师侄自己来说说吧。”

    “我……我……”谭阳支支吾吾,做出一副惶恐状。

    “阁主,两位真人,你们这样子把谭师侄吓着了。”方菲笑道,“还是我来替他说吧。谭师侄福缘深厚,不但有可能身具隐性先天灵源,而且还有幸获得了风老前辈的青睐,替他洗经伐脉……”说着,将谭阳告诉过她的那番说辞重新复述了一遍。

    钟孝陵和其他两位真人听完后,都长吁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袁啸旗拍手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数百年来,谭师侄是咱们凌海阁收的唯一一位单灵源弟子。却偏偏是个身具隐性先天灵源的天才,莫不是列祖列宗显灵。庇佑咱们凌海阁了?”

    赵真人老成持重,沉吟道:“袁真人此话还有待商榷,关于这隐性先天灵源,咱们所知甚少,谭师侄晋阶如此神速,恐怕绝大部分原因应该归功于风老前辈。炼体境界可以借助于外力,等到了聚气境界以后,那就只有靠自己的先天资质了,所以现在将谭师侄定义为天才。恐怕为时尚早。”

    袁啸旗道:“据贫道所知,传说张崇阳也有隐性先天灵源,那他算不算得上天才?”

    赵真人摇头道:“这是两码事,张崇阳本身已是先天五行灵源俱全,他的所谓隐性先天灵源也许只是锦上添花而已。而按方真人刚才所说,风老前辈说谭师侄身具隐性先天灵源也只是猜测而已,更何况谭师侄只是单灵源……”

    “两位真人莫做口舌之争了。”钟孝陵笑着摆手打断道,“不管怎么样,对咱们凌海阁来说。谭师侄的晋阶都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好事。不过,因为此事的确有些惊世骇俗,以我看来,似乎不宜大肆张扬。你们看呢?”

    方菲道:“阁主说的有理,谭师侄自己也是这个意思。”

    袁啸旗沉吟道:“我同意。谭师侄,除了阁主、几位掌教真人和你曾经帮过的令孤雁等人。还有多少你了解你的底细?”

    谭阳恭谨道:“还有风老前辈及弟子的一两位好友,除此之外就没别人了。”

    “这就好办了。”袁啸旗道。“这样,通知令孤雁他们。关于谭师侄的所有情况,严禁对外人泄露。如果有人问起,谭师侄就可以对外宣称,自己在拜入凌海阁前就已经是炼体第九层修为了,至于隐性先天灵源和风老前辈的事就不要说了,如此一来,此事就应该可以最大程度地掩人耳目了。”

    钟孝陵点头道:“嗯,暂时就按袁真人说的办吧。另外,方真人去通知炼丹堂一声,以后谭师侄的丹药供应,按先天五行灵源俱全的弟子的常例执行,每月五枚聚气丹,其他待遇也照这个执行。”

    谭阳大喜,五枚聚气丹对他来说不值什么,能如此轻易地蒙混过关才更值得高兴,他连忙抱拳施礼谢道:“多谢,弟子多谢阁主厚爱。”

    其他三位真人纷纷给谭阳道贺,钟孝陵笑道:“谭师侄,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可以走了,回去后要继续勤学苦练,争取有朝一日能为凌海阁增光添彩,我看好你。另外,替我向风老前辈问好。”

    “是,谨遵阁主法旨。”谭阳答应一声,然后和在座诸人一一施礼道别。

    等谭阳走出了偏殿后,袁啸旗感叹道:“阁主真是法眼如炬,当初你安排谭阳打理潮音洞时,贫道我还有些不以为然,没想到阁主高瞻远瞩,早就看出他是个奇才了。”

    “我也有同感。”方菲笑道,“阁主慧眼识珠,佩服佩服。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了阁主当初那么安排的用意,阁主就是阁主,不服不行。”

    钟孝陵哈哈大笑,道:“两位真人谬赞了,我又不是神仙,哪里会猜到谭阳居然会有今天的成就?”

    袁啸旗奇道:“如果阁主也没看准,那阁主何以如此厚待谭阳?难道仅仅为了他帮了令孤雁他们一个小忙?”

    “袁真人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方菲道,“根据令孤雁自己所说,当时如果不是谭阳帮忙,他们五人即使没有性命之忧,至少遭擒受辱是肯定免不了的,这怎能说是帮了一个小忙呢?也正因为如此,令孤雁才时不时去潮音洞探望谭阳,俗话说的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好了,好了,我的方大小姐,算我错了还不行吗?”袁啸旗笑道,“我就说了一句,却惹来你这一大套,我算是怕你了。”

    众人皆放声大笑,赵真人道:“阁主,袁真人刚才的问题我也很好奇,谭阳虽然帮过凌海阁,你许他入阁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用那么大力度笼络?”

    钟孝陵笑道:“我当初厚待谭阳。第一个原因是为了感谢他相助本阁;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虽然那时我并没看出他有隐性先天灵源。但我当时就断定这孩子绝对非同一般,想知道为什么吗?”

    方菲等人面面相觑。都支起了耳朵静等下文。

    “各位真人,你们都太小看谭阳了。”钟孝陵继续道,“请问各位真人,如果换做你们,同样也是十四五岁,谁有把握能从青阳宗的葫芦谷矿区里逃出来?而且安然无恙?”

    ……

    *****

    走出了偏殿,谭阳如释重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总算过去了,接下来还有好多杂事需要处理。首先,晋阶聚气境界了,要去传功殿领取《太虚心经》的第二重功法;去炼丹堂领取聚气丹;去藏经阁借阅或购买一套凌海阁的身法步法,以遮掩风影千变……

    离开了凌海阁殿前广场,谭阳将小弃唤了出来,朝着传功殿飞去。

    飞了没多长时间,谭阳就降落在了传功殿前,为期半年的新弟子基础修仙课程已经结束,现在再来传功殿的。大多都是来咨询修炼中的疑难问题的弟子,人来人往,倒也不少。

    走进了传功殿,谭阳刚想找人打听一下在哪里申领功法。一个少年道士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惊喜道:“谭阳!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

    谭阳回头一看,欣喜道:“原来是吕师兄。久违了,你来传功殿做什么?”

    这位少年道士正是吕哲。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谭阳刚来凌海阁时。第一次见面就利用吕哲大闹了山门,然后又送了他一个灵兽镯,颇有几分交情。

    吕哲颇有几分得意地道:“不瞒师弟说,前几天我炼体境界第六层的大周天境已经大圆满,再巩固几天,就可以冲击识海境了,我今天来传功殿,是想找有经验的师兄咨询几个问题。你呢?你来干什么?”

    “我……”谭阳含含糊糊地道,“我来是想申领太虚心经功法的,师兄可知道在哪里申领吗?”

    吕哲奇道:“申领功法?谭师弟,你都来了一年了,怎么还没申领功法?再说,炼体境界功法是太虚心经第一重,应该在藏经阁领取。只有申领聚气境界以上功法时,因为需要验证修为境界,才会来传功殿申领。你搞错了吧?”

    谭阳不知怎么说才好,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吕哲现在还没修炼出外放神识,所以感应不到谭阳身上的灵气波动,自然也判断不出他的修为境界。

    “你把我搞糊涂了,你不会是晋阶聚气境界了吧?”吕哲调侃道,“要不,你已经晋阶御灵了?”

    无奈之下,谭阳低声道:“吕师兄,机缘巧合之下,我前不久刚刚突破到聚气境界了。”

    “这怎么可能!”吕哲哈哈大笑,道:“昨天晚上,我也突破到聚气境界了,不过是在梦中。谭师弟,梦中的事情只能想想而已,千万做不得真,否则会扰乱道心的。唉,不说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啊!”

    谭阳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吕哲。

    渐渐地,吕哲脸上的笑容慢慢开始凝固了,他的笑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很不自然地苦涩,“谭师弟,拜托,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我可受不了刺激。”

    谭阳只得认真道:“吕师兄,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的是来申领太虚心经第二重功法的。”

    吕哲目瞪口呆,心里却如翻江倒海,凌海阁五年一次开山门收徒,自己比谭阳早了一届,也就是整整早了五年,况且自己是三灵源资质,是单灵源的谭阳的整整三倍!

    而看看现在,自己才刚刚摸到炼体境界第七层,人家却竟然突破聚气了,天啊!这也太不令人难以接受了,说多了都是泪,这可倒好,根本不用说多了,简直一说就是泪啊。

    谭阳暗自苦笑,这位吕师兄的反应,比令孤雁还夸张,“吕师兄,你怎么了?”

    吕哲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没事,没事,谭师弟,恭喜恭喜,跟你的修炼速度一比,师兄我简直羞惭无地了。”

    谭阳压低声音安慰道:“吕师兄不必气馁,其实我在拜入凌海阁之前,就已经是炼体境界第九层了,可惜我资质愚鲁,用了一年才突破了瓶颈,说起来我才是羞惭无地啊。”

    “真的?”吕哲精神一振,心里顿觉好受了许多,“谭师弟,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不是玩笑。”谭阳道,“师兄,你到底知不知道在哪里申领功法?”

    吕哲殷勤道:“知道知道,申领聚气境界功法在二楼,走,我带你去。”

    说着,引领着谭阳,径直上了传功殿的二楼。

    ****

    在二楼的一个大房间内,摆着一排桌子,桌子后面坐着几位中年修士,桌子前,站着两男一女三个弟子正在申领功法,看来也是新近晋阶不久的弟子。

    看到吕哲和谭阳进门,其中一位中年修士招呼道:“两位是来申领功法的吗?这边来……谭阳!怎么会是你?”

    谭阳定睛一看,只见那位中年修士看上去大约三十左右岁,十分面熟,正是原先那位看管打理潮音洞的梁师兄!

    “梁师兄,久违了。”谭阳连忙抱拳施礼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真是太巧了。”

    那位姓梁的中年修士脸上露出几分不豫之色,看来他对谭阳顶替了他的位置一事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他勉强笑道:“谭师弟,你不是去年刚刚入阁的新弟子吗?你来这里干什么?”

    谭阳陪着小心道:“师兄,我是来申领太虚心经下一重功法的。”

    “申领功法?开什么玩笑。”梁师兄不冷不热地道,“你要申领下一重功法,必须等到你……”

    说到这里,梁师兄脸色突变,语气也大变道:“你……你突破到聚气境界了?这怎么可能!”

    同样都是这句话,今天谭阳已经从不同人的口中听过好几遍了,他无奈的笑道:“是真是假,师兄放出神识一扫不就明白了吗?”

    这时,梁师兄的异常反应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所有在场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谭阳身上,有几个还窃窃私语起来,看来要么认识要么听说过谭阳的名字。

    “谭师弟,私交归私交,公事还得公办。”梁师兄道,“你刚刚入阁才一年,又是单灵源资质,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突破到聚气境界?这里面不会有什么蹊跷吧?为了防止万一,谭师弟,在发放功法之前,我必须验证一下你境界的真伪。”

    这时,桌子后那几位中年修士都看出了几分不对头,一个个笑而不言地袖手旁观。其实,炼体和聚气两重境界的差别非常明显,神识随便一扫即可辨别清楚,根本用不着别的验证手段。

    谭阳此时心里很清楚,这梁师兄肯定是在故意找茬而已,可是他的借口又如此冠冕堂皇,当下只得答应道:“梁师兄请便吧。”

    “那好。”梁师兄道,“验证时可能会有些许不适感,还请谭师弟忍耐一二了。”

    说着,他左手掐诀,右手变掌贴在了谭阳腹部的丹田气海外,似乎在感应谭阳气海中的灵气波动。

    几个呼吸过去了,谭阳并没有感觉丝毫不适,难道梁师兄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不成?

    正疑惑间,突然,一道神识仿佛如一条剧毒小蛇,从自己的耳朵眼里钻了进来,与此同时,一阵针扎般的剧疼瞬间漫延开来!

    “坏了,这狗杂种竟敢耍阴招!”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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