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陵是江边重镇,距青阳也就三百多里路程。kenwen纪巧巧和凌紫嫣一路马不停蹄,一日后到达铜陵。二人不敢稍怠,直接奔江边码头。到了码头,只见江中大小船只云集,好一派繁忙景象。

    在江边等了一会,仍不见牡丹仙子和江非凡二人的身影,纪巧巧不耐烦道:“他们两人比我们先动身,为何还不见人影?”凌紫嫣劝道:“巧弟弟,不要着急,也许他们二人还有事情未处理好呢。”纪巧巧心有怒气,道:“谁知道,也许两人还在卿卿我我、打情骂俏呢。”凌紫嫣极力忍住笑,暗道:“这小鬼,哪来这么多醋吃啊。”

    凌紫嫣没说话,纪巧巧亦觉得自己在凌紫嫣面前不该胡乱说话,忙向凌紫嫣解释道:“姐姐,我一时口不择言,你别介意呀。”凌紫嫣忙道:“没事,没事。”口中虽如此说,凌紫嫣心中却道:“你这小魔君,就是有意见我也不敢当面说啊。”

    二人又等了半个多时辰,纪巧巧看看天色,对凌紫嫣道:“姐姐,看来他们不会来了,我们还是走吧。”凌紫嫣突然向他身后一指,欣喜道:“巧弟弟,你看,是不是他们?”纪巧巧转身一瞧,果然有一男一女朝他们这边走来,那男的,一身儒衫,手中一柄银色洞箫,气度非凡,正是“银箫书生”江非凡,他身边那摇曳多姿、顾盼神飞的女子,无疑就是十二花仙之首的牡丹仙子。

    二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得纪巧巧怒火中烧。不过,他特别沉得住气,也许是凌紫嫣在身边吧。牡丹仙子和江非凡来到纪巧巧的跟前,牡丹仙子笑道:“巧巧,让你久等了。”江非凡也客气地朝纪巧巧一抱拳。纪巧巧不耐烦地回了一礼,道:“姐姐,还好你平安无事。”

    牡丹仙子颇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看凌紫嫣,道:“巧巧,这位姑娘是……”凌紫嫣一抱拳,自我介绍道:“小妹凌紫嫣,见过牡丹姐姐和江大哥。”江非凡忙回了一礼,牡丹仙子呀声道:“妹妹就是顺天镖局凌镖头的女儿呀。”凌紫嫣点了点头。牡丹仙子道:“府上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没想到妹妹能逃过一劫。”凌紫嫣伤感道:“可惜我救不了父母的命。”

    纪巧巧道:“善恶终有报,姐姐你别太伤心了。”凌紫嫣扑哧笑道:“什么时候还用你劝我啊,放心,我早已不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了。”

    纪巧巧对牡丹仙子道:“牡丹姐姐,我这次出来就是奉了师父之命,带你回去的。”牡丹仙子沉吟了一会,又回头看了看江非凡,看到他那一脸的期待,开口道:“巧弟弟,还请你回去禀告宫主,就说牡丹今后不再回去了。”纪巧巧冷笑道:“这算什么?脱离七巧宫吗?”

    牡丹仙子无言地点点头。纪巧巧怒极而笑道:“就为这个男人?你就可以把师父对你的恩情抛诸脑后?”江非凡见牡丹仙子被纪巧巧一个劲地诘问,忙上前替牡丹仙子辩解道:“纪兄弟,这不甘牡丹的事,是我要求她这么做的。”

    纪巧巧气冲冲地说道:“你还敢说,看来不教训教训你,还让人以为我们七巧宫好欺负呢。”凌紫嫣见他发怒,忙拦住劝道:“巧弟弟,你先别冲动啊,让他们把话说完。”纪巧巧推开凌紫嫣,道:“姐姐,你别管。”他对江非凡道:“姓江的,我也不跟你多说废话,今天我们两人来一较高下,如果你能胜我个一招半式,我纪巧巧无话可说,今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师父追究起来,我一力为你们承担,如果侥幸我胜了,那牡丹姐姐就必须跟我回去见师父。”

    纪巧巧的武功江非凡在武当山上见识过,他正在犹豫,牡丹仙子已叫道:“巧巧,你明知道非凡的武功比不上你,你还提出这种方法,是不是有点过分啊。”纪巧巧冷笑道:“那你待怎样?”牡丹仙子咬牙道:“三十招,就三十招,如果你能在三十招之内胜了非凡哥,那我就跟你回去。”她本想说三百招,可纪巧巧在武学上的造诣,早已非她所能想象,所以,牡丹仙子以防万一,才提出以三十招为限。可即便这样江非凡胜了,也胜得不光彩,因为他比纪巧巧年长近十岁,还提出这样苛刻的要求,实在是江湖中人的奇耻大辱。不过牡丹仙子现在别无选择,他只能想方设法让江非凡赢面大些。

    纪巧巧嘿道:“看来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为了他竟然开这样的口。也罢,本少爷就来试试银箫书生到底有多少斤两。”江非凡听了,一张俊面早已涨得通红,恨不得地面有条缝钻进去。他抗声道:“江某人也不是让人随便捏的软柿子,你就划下道来吧,要是江某人不济,立刻自己了结,绝对不会丢我们江家的脸面。”纪巧巧恩道:“好,那本少爷就不客气了。”

    纪巧巧说了声“请”,长剑一抖,平放胸前,左手食指在剑身上一抹,然后身形如同箭一般朝江非凡扑了过去,剑光森森,纪巧巧的长剑距江非凡还有数尺之遥,江非凡已感到阵阵寒意。

    江非凡硬着头皮,洞箫划出一条弧线,朝纪巧巧的灵蛇剑封了过去,正是江家的嫡传武学“冷月箫法”。江非凡的父亲江秀庭,亦是江湖上炙手可热的人物,虽说不在武林十大高手之列,但其家传武学不可小觑,凭借其数十年在江湖上打拼、营造,终于成就今天江南奇侠的美名,江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冷月箫法”,是江秀庭自家传“冷月剑法”演变而来,后来又传给自己的儿子江非凡。这套箫法刚柔并济,也是江秀庭引以为傲的绝学。

    江非凡使出第一式“月冷星寒”,只见箫影层层,如同水银泻地,朝纪巧巧击了过去。纪巧巧虽说有十足把握,但并无轻敌之心,半路剑势一变,使出灵蛇剑法中的一招“灵蛇剑舞”,直攻江非凡的右腋空门。纪巧巧剑法奇快,江非凡连忙撤招回防,一招“月临西山”堪堪挡住纪巧巧的灵蛇剑,只听“铮”的一声,两条人影乍合即分,江非凡毕竟功力逊了一筹,连连退了数步,方才拿捏站稳,纪巧巧只退了尺余,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

    江非凡羞怒之下,把心一横,洞箫一挥,使出“冷月箫法”第五式“寒山月吟”,洞箫发出阵阵啸声,携层层箫影,朝纪巧巧扑面而至,确是够冷够绝的一招。纪巧巧呵呵笑道:“招是不错,只可惜阁下心浮气躁,犯了大忌,本少爷三招之内,定能胜你。”

    江非凡怒极而笑道:“臭小子,你也太小看我江非凡了。你先接我这招试试。”纪巧巧并不答话,待江非凡洞箫距面门不过尺余,连他头上的发根都看得清清楚楚,纪巧巧突然身体一扭,足踏五行方位,鬼魅般来到江非凡的身后,使出五行回音掌中的一式“雷厉风行”。这一式来得极快,更兼纪巧巧用了七成功力,威力十足,眼见江非凡避无可避,就要伤在纪巧巧掌下,牡丹仙子在一旁看得真切,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悲呼道:“巧巧。”

    听她叫的如此悲戚,纪巧巧心头一软,右掌硬生生地停在半空,江非凡趁此跌跌撞撞奔出数步,躲过一劫。纪巧巧扭头看了看牡丹仙子,牡丹仙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泣声道:“巧巧,看在往昔的情分上,你放过我们吧。”

    纪巧巧愣了,好半天才哈哈笑道:“你身为七巧宫十二花仙之首,身份何等尊贵,如今你竟然为了他向我跪下?”牡丹仙子垂泪道:“巧巧,人总该有个归宿,何况姐姐我已经快三十岁的人了,如果不赶紧找个好男人,等风华已逝,又待如何?”纪巧巧本想说还有我呢,可眼下实在是无法开口。

    江非凡飞身来到牡丹仙子的身边,道:“碧瑶,你何苦要向他下跪?我江非凡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决不会向人摇尾乞怜。”牡丹仙子泣道:“我,我舍不得你呀。”江非凡腿一软,跪在她的面前,两人抱头痛哭。

    看着二人如此情真意切,纪巧巧此刻心如刀绞。他想成全二人,可师命不可违,更何况纪巧巧心里也放不下牡丹仙子,“我该怎么办?”他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此情此刻,凌紫嫣再无法置身事外了,遂上前劝道:“巧弟弟,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今天难道就不能放过他们吗?”纪巧巧急道:“我……我……”他心里有万千话想说,可是又有谁能够让他倾诉呢?

    良久,纪巧巧象是下定决心似的,狠狠一跺脚,咬牙道:“今天就当我没见到你们,你们走吧。”说完把脸扭到一旁,眼泪不争气地哗哗往下流。

    牡丹仙子、江非凡二人愣了,牡丹仙子一脸的不信之色,道:“巧巧,是真的吗?”纪巧巧一抹眼泪,道:“趁我现在没改变主意,马上在我眼前消失。”江非凡忙爬起身来,将牡丹仙子搀起,道:“碧瑶,他答应了,我们赶快走。”牡丹仙子连声答应,二人相互偎依着,在不远处雇了一条小船,很快,船老大解绳起帆,在纪巧巧和凌紫嫣的目送下,小船渐渐消失在远处。

    凌紫嫣松了口气道:“终于走了。”她一瞧纪巧巧,两只眼睛红红的,噗嗤笑出声来,道:“巧巧,怎么啦,不舍得啊。”纪巧巧摇摇头,忙用衣袖擦了擦眼睛,道:“没事,风把沙子吹进眼睛里了。”凌紫嫣一瞧纪巧巧那样子,暗道:“这哪象当日那个英雄救美的少年啊。”于是越发笑得更欢了。纪巧巧道:“姐姐,你笑啥啊。”凌紫嫣道:“我笑你年纪不小了,还这么爱哭,要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嘛。”纪巧巧点点头。凌紫嫣抬头看天色不早,说道:“巧弟弟,既然牡丹姐姐不再回七巧宫,你要怎么向师父交代啊。”纪巧巧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了。”

    凌紫嫣道:“距武林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们不如乘船去扬州吧。”纪巧巧道:“师父交代过,如果找不到牡丹姐姐,或时间紧迫,就直接到扬州与她们会合,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时间过得真快,两天后,二人乘坐的客船已到达扬州城外的码头。纪巧巧付了银子,与凌紫嫣下了船,放眼望去,“哗,好大的一座城池。”纪巧巧已忍不住叫出声来。

    凌紫嫣笑道:“扬州城长宽各有十里,从隋唐时起,一直是南方最大的都市,虽历经战火,但很快便能恢复往昔的繁华。”二人进了城,大街两旁店铺林立,街上更是人来人往,比肩接踵,其中不乏武林中人。二人来到城正中的十字大街,从北面走来二人,看样子是武林中人装扮。一人对另一人道:“老兄,你知道吗,现在英雄阁齐聚各大门派的高手,这场武林大会可有的瞧喽!”另一人接口道:“可不是吗?一宫、二堡、三家、四派都已到齐,武林中其他的小门小派也来了不少,连数十年来不问江湖事的南宫世家、白雪山庄也有人来了。”

    二人见纪巧巧和凌紫嫣,主动打招呼道:“看两位身带配剑,想必也是武林中人?”凌紫嫣点点头。纪巧巧道:“请问去英雄阁怎么走啊。”二人吃惊地看了看他,一人道:“英雄阁里,去的全都是李聚李当家的请的贵宾,敢问两位是……”纪巧巧忙道:“原来是这样啊。我们两人无门无派,不过是好奇罢了。”二人哦了一声,不过一人还是热心地回答道:“英雄阁就在前面不远,隔两条街,再往西走百余步就可看到了。英雄阁有四层,高五六丈,算是城西最高的建筑了,在它的对面还开着一家春月楼,很好找的。”

    “春月楼?”纪巧巧疑惑道,“那是什么地方?”两人正欲开口,凌紫嫣轻咳了一声,两人一看凌紫嫣凌厉的眼神,忙把话头打住,只得说道:“恕在下不能多言,告辞。”说罢,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纪巧巧又问凌紫嫣道:“姐姐,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好不好玩?”凌紫嫣轻斥道:“成天就知道玩,告诉你,那里是天底下最无耻的地方。”纪巧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敢再问,因为他看到凌紫嫣双目在喷火,他可不敢触霉头。

    纪巧巧和凌紫嫣加快脚步,拐过几个路口,英雄阁已经近在眼前。同四周低矮的建筑相比,英雄阁如同鹤立鸡群,更显得它尊贵不凡。英雄阁金碧辉煌,规模宏大,一块巨大的匾额悬挂在檐底。英雄阁里人进人出,十分热闹。

    英雄阁的对面,就是两名路人所指的春月楼。二楼上,站着十多名花枝招展、涂脂抹粉的香艳女子,正在向过往的路人打手势,挠骚姿,抛媚眼,一个个满面春色,风骚入骨,半敞的胸脯高耸如丘,令人想入非非,欲火难耐。

    纪巧巧一见到她们,仿佛丢了魂似的,步子都迈不动了,他开始理解凌紫嫣那句话的含义了。凌紫嫣见到纪巧巧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春月楼上的姑娘,不禁怒火中烧,一手拽住纪巧巧的耳朵,喝道:“巧巧,你在看什么?”纪巧巧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说道:“姐姐,她们的胸脯可比你的大多了。”

    “什么?”凌紫嫣一听,脸都绿了。胸部小一直是凌紫嫣的一块心病,今天纪巧巧这么直言不讳,凌紫嫣听了焉能不怒?纪巧巧的耳朵被扯得通红,疼地他直喊饶命,惹来不少路人驻足围观,其中还有一些人在指手画脚,交头接耳,八成没说什么好听的,纪巧巧真是太没面子了。他捂着耳朵,朝周围人群一瞪眼,大声吆喝道:“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让老婆打了而已。”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不过还是没有人有离去的意思。不想纪巧巧一席话又给自己惹了麻烦。凌紫嫣一听纪巧巧占自己的便宜,把自己说成他的老婆,不禁怒火大炽,银牙一咬,喝道:“臭小子,还敢贫嘴。”说罢双手扯住纪巧巧的两只耳朵,好一个揪,疼得纪巧巧呲牙咧嘴,冷汗直冒。纪巧巧拗不过,连声喊饶命。

    这时,英雄阁内走出两个相貌相若,年纪在十七八岁的绝美少女,两人见到纪巧巧正在受辱,忙快步上前。其中一人朝凌紫嫣高声喊道:“哪里来的野丫头,敢欺负我的师弟。”纪巧巧头一侧,看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两位师姐西门玉雪和西门玉霜。大窘之下,纪巧巧忙对凌紫嫣道:“姐姐,快放手,我的两位师姐来了。”凌紫嫣这才不情愿地松开手。

    纪巧巧忙快步两位师姐走去,到跟前揖道:“见过大师姐,二师姐。”西门玉雪轻抚着他通红的耳朵,心疼道:“师弟,很痛吧。”纪巧巧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西门玉霜嘟囔道:“姐姐,你不要对他关心过了头。”

    西门玉雪把纪巧巧推到一旁,来到凌紫嫣的跟前,冷冷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我的师弟?敢情是没把我们七巧宫放在眼里,那好,本姑娘就领教一二。”纪巧巧一听头都大了。他连忙跑到二人中间,对西门玉雪道:“大师姐,误会了,是自己人。”西门玉雪道:“什么自己人?”纪巧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紧张得满头是汗,只得说道:“等一下见到师父就什么都清楚了。”

    纪巧巧提及程金凤,西门玉雪也不敢自作主张,只得停手,朝凌紫嫣冷冷道:“算你走运,要是下次让我碰到,有你好看。”凌紫嫣也不甘示弱道:“谁怕谁。”纪巧巧连忙说道:“姐姐,少说两句吧,别让小弟难做。”凌紫嫣白了他一眼,道:“不要你管。”说罢气呼呼地进了英雄阁。

    西门玉雪对纪巧巧道:“师弟,我们去见师父吧。”三人紧随着凌紫嫣身后进了英雄阁。此刻,英雄阁内各门各派人物齐聚,不论楼道、楼面,都挤得满满的。纪巧巧等人好不容易挤上楼去,却出了一身臭汗。纪巧巧心中暗骂道:“急着投胎啊,这么早就来。”

    到了四楼,上面立刻清静许多。纪巧巧打量了一下四周,师父程金凤端坐在对面,桃花仙子、蔷薇仙子、水仙仙子等七位花仙和荷仙、荷露二婢侍侯在侧。紧临程金凤左侧坐的是一面目和善、须发皆白的僧人,纪巧巧认得,是少林方丈圆音大师,在他身旁侍立的是两名黄衣中年僧人,一人横眉怒目,身上肌肉虬盘纠结,如佛堂上肃立的金刚,一人低眉顺眼,一团和气,更似普渡众生的罗汉,此二人纪巧巧亦认得,他们都是少林寺方丈圆音大师的爱徒,一人是随圆音大师去过武昌赵家的惠净,另一人则是纪巧巧在涪凌偶遇的惠方。紧临程金凤右侧坐着的长髯道长,颇有些仙风道骨,正是武当派掌门玉龙道长。在他身后四位年轻道士,纪巧巧一眼认出,正是在武昌赵家有一面之缘的武当四鹤。

    少林方丈圆音大师左侧的缁衣道姑,武当掌门玉龙道长右侧的黑面短髭道长,纪巧巧在武昌赵家也曾见过,缁衣道姑正是峨嵋派掌门纤尘师太;黑面短髭道长乃昆仑派掌门天玑道长。

    天玑道长身旁坐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身白色劲装,相貌堂堂,腰际一柄绿鞘长剑,纪巧巧却是不识。不过最让纪巧巧上心的,是纤尘师太身旁的那位妙龄少女,她二十岁左右年纪,身穿一件白狐披风,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高髻,上面插着一只金凤钗,再看她,凝脂般的瓜子脸上,眉如柳叶,眼似寒星,真是我见犹怜,纪巧巧一时间竟瞧得呆了。

    妙龄少女坐在那里正自顾自地品着香茗,看来她对周围的人和事都不大关心。妙龄少女身边,有四名绿衣少女随侍,看得出她身份非同寻常。

    凌紫嫣看到师父纤尘师太,几步走上前去,扑通跪倒在地,泣道:“师父。”纤尘师太定定地看着她,忽然一把将她搂入怀里,老泪纵横,道:“紫嫣,真的是你?你没事师父就安心了。”纤尘师太扶起凌紫嫣,凌紫嫣就把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大体上给她说了一遍。

    纪巧巧跟随着两位师姐来到师父程金凤面前,跪在地上,紧低着头。程金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一张俏脸立刻沉了下来。她不动声色唤起纪巧巧,让他见过少林方丈圆音大师、武当掌门玉龙道长等几位前辈。叙过礼,纪巧巧站到程金凤身后。水仙仙子问道:“巧巧,牡丹姐姐呢?”纪巧巧低声道:“他还和江非凡在一起。”水仙仙子脸上立刻变了颜色,她忐忑地看了看程金凤,已然看到程金凤的胸膛因愤怒而不停地起伏,只是没有立刻发作。

    水仙仙子不敢再问,程金凤却开口问道:“巧巧,牡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纪巧巧瞧出程金凤表情不对,可他不敢撒谎,只得和盘托出道:“师父,牡丹姐姐让我捎话给您,说她从今后起,不再是七巧宫的人了,让你成全她。”“好,好,”程金凤终于按捺不住,咬牙道:“这个贱婢,竟然为了一个臭男人而脱离七巧宫,枉我这些年来对她悉心栽培,她却弃如敝履。”兰花仙子忙道:“宫主,牡丹姐姐一向安守本分,这件事可能中间有什么误会,您一定要查清楚啊。”

    程金凤冷笑道:“这种事情,巧巧怎么能骗我呢,你们休要替她说好话。”兰花仙子低声对桃花仙子道:“桃花姐姐,你怎么不说句话呢?”桃花仙子苦笑道:“你让我说啥?巧巧说的都是真的。”兰花仙子道:“这怎么会?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桃花仙子道:“这种事情,她能跟我们明说吗?我们都是无意中发现的,劝了她好多次,都没用。”兰花仙子叹了口气,似是为牡丹仙子感到惋惜。

    少林方丈圆音大师、武当掌门玉龙道长见程金凤无端发怒,忙惊问发生了何事,程金凤苦笑着把牡丹仙子脱离七巧宫的事情向二人简单陈述了一番。圆音大师合什道:“阿弥佗佛,世间男女,毕竟看不破情爱二字,宫主何不**之美呢。”玉龙道长道:“话虽如此,但二人就这样一走了之,甚为不智,贫道那位故人之子,为何这般不敢担当?”

    纪巧巧道:“师父,其实牡丹姐姐还是有些舍不得,都是那江非凡在一旁教唆、挑拨,牡丹姐姐才下决心要脱离七巧宫。”程金凤怒道:“这个可恶的东西,你怎么不出手教训他?”纪巧巧低头道:“其实,弟子也恨不得将江非凡生吞活剥,只是牡丹姐姐苦苦哀求,弟子实在不忍心将二人差散,所以孤身回来,等候师父的责罚。”

    程金凤叹道:“罢了,今天有这么多位掌门当见证,我把牡丹逐出七巧宫,从今往后,她是生是死与我们七巧宫再无瓜葛。”她缓缓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几位花仙,道:“不过,今后若有人再犯,本宫决不容情。”她话说得相当重,纪巧巧等人噤若寒蝉。

    楼梯上响起阵阵脚步声。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去,楼梯口出现了一位锦袍老者,五十多岁年纪,纪巧巧认得,此人正是黑鹰堡堡主、“六阳手”杨风。随他一同上楼的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腰间一根九节亮银鞭,乃是襄阳钱家的公子钱通。二人身后的一男一女,则是杨风之子杨少华和“神行太保”柳无非的女儿柳若仙。

    几人上了四楼,与已经到场的诸人寒暄起来。纪巧巧一直注意着旁边的那位中年男子和妙龄少女,经过旁人介绍他这才得知那中年男子是南宫世家的公子南宫俊生,而那位妙龄少女,来自西域白雪山庄,是庄主欧阳重义的独生爱女欧阳皎月。

    “欧阳皎月?好好听的名字。”纪巧巧知道了妙龄少女的名字,几乎要陶醉了。欧阳皎月稍微一抬头,无意间发现纪巧巧正在傻呼呼地盯着她看呢。欧阳姣月俏脸绯红,暗道:“这小家伙怎么这么无礼?”一旁的绿衣小婢看到她脸色发红,以为她有什么不适,忙问道:“小姐,你怎么啦?”欧阳姣月急道:“没事,没事,就是感到有点热。”“热?”一位绿衣小婢奇道:“小姐,现在是深秋,怎么会热呢?”欧阳姣月不便明言,可心中却是非常生气,责怪纪巧巧太放肆了。

    楼下突然响起一阵吵杂声,楼上的几位掌门不禁皱起了眉头。出乎意料的是,楼下很快便归于平静。众人正疑惑着,楼下又传来噔噔噔上楼梯的声音,有人正往四楼走来,而且不止一人。

    很快,楼梯口鬼魅般出现三条人影,为首老者身材瘦小,手中却是一把厚背大砍刀,正是雪山四魔之首的大魔黄一乾,他身后的老者身材高大,手中一对日月双轮,正是二魔钟一坤,最后的白发老太婆,面目狰狞,却穿着一身紫色外套,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称,正是雪山四魔中的四魔孙一娇。

    三人甫一露面,楼上的程金凤等人俱呆在当场,没有人会想到雪山四魔会在这当口出现。少林方丈圆音大师第一个站起身来,上前数步,双掌合什道:“阿弥佗佛,三位施主到此有何贵干?”听到圆音大师口中的“三”字,黄一乾双目精光四射,待圆音大师话音刚落,他抖手拍出一掌。圆音大师不料于此,被黄一乾掌风扫中,整个人斜斜飞了出去,一连砸翻数张桌子,才堪堪停住。圆音大师内息一阵翻腾,张口喷出一股血箭。

    他身后的圆智大师见状,立刻跳到圆音大师的跟前,将他扶起,只见圆音大师面如金纸,看来受伤颇重。圆智大师忙用掌抵住圆音大师背后的命门,将真气源源不断地输进去。

    大魔黄一乾沉声道:“今天老夫此来是与七巧宫算笔帐,不相干的人闪到一边。”少林寺戒律院首座圆泽大师跳到黄一乾的跟前,厉声道:“掌门师兄何辜,竟遭你重手暗算,今日贫僧就会一会你。”说罢金刚掌力已运至七成,朝黄一乾击出一掌。

    黄一乾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敢放光?”他不闪不躲,抬手就与圆泽大师对了一掌。响声过去,圆泽大师被震退三步,而黄一乾只后退了一步,依然面不改色。圆泽大师复又扑上,人至半途,一条身影极快地来到他的面前,道:“大师留步。”

    圆泽大师定睛一瞧,不是别人,正是“七巧仙子”程金凤。圆泽大师愣道:“不知宫主有何吩咐?”程金凤道:“雪山四魔今日前来是找金凤的麻烦,还请大师先行退下,让金凤领教他一二。”圆泽大师知道自己万万不是黄一乾的对手,只得叹气道:“也罢,还望宫主小心。”

    圆泽大师来到方丈圆音大师的身旁,看到他面色恢复了不少,圆智大师还为他服下少林寺疗伤圣药小还丹,看来圆音大师的伤势不碍事了。二人服圆音大师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圆音大师慢慢睁开眼睛,缓缓说道:“雪山四魔来着不善,两位师弟一定要确保程宫主的安全啊。”圆泽、圆智两位大师忙点头称是。

    黄一乾见了迫近自己的程金凤,轻蔑地笑道:“你就是那个什么七巧宫的宫主程金凤?”程金凤一抱拳道:“晚辈正是。”黄一乾冷笑道:“既如此,老夫今日就向你讨回一笔血债。”程金凤知道他是为三魔平一怒而来,不由地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三魔平一怒技不如人,伤在巧巧手下,这又怪得了谁?”

    黄一乾哈哈笑道:“你倒狂得可以,不管怎么说,这笔帐我是算定了。”不等程金凤反驳,纪巧巧已挺身而出,大声喝道:“老魔,杀人的是我纪巧巧,有种便冲我来好了。”在场之人无不为纪巧巧的大义凛然而暗暗喝彩,连一向对周围事物漠不关心的欧阳皎月也不由地多瞧了他几眼。

    程金凤将纪巧巧拖到身后,对大魔黄一乾道:“巧巧是晚辈的徒弟,他做过的事情,就由晚辈这个做师父的一力承担。”纪巧巧激动地说道:“师父,弟子……”程金凤一手捂住他的小嘴,道:“好孩子,别说了,一切有师父在,别担心。”纪巧巧拼命地点点头。

    武当掌门玉龙道长站起身,对黄一乾道:“魔头,当日一战我们尚未分出胜负,不如就在今天做个了结。”黄一乾冷哼一声,没有言语。程金凤忙道:“道长,这一仗先由金凤来吧,若金凤不敌,道长再出手不迟。”玉龙道长叹道:“那就由贫道为宫主略阵。”昆仑天玑道长道:“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程宫主,我们又何必对他们讲江湖道义呢。”

    四魔孙一娇桀桀怪笑道:“那你们不妨试试,老身就不相信,你们不顾及楼下的几百弟子。”白雪山庄的欧阳皎月抬起头来,第一次开口说道:“白雪山庄的弟子可不是吃素的。”南宫世家公子南宫俊生亦站起身来,对黄一乾道:“前辈,您虽说武功盖世,但毕竟双拳难抵四手,这又何苦呢?”

    程金凤淡淡笑道:“多谢诸位关心,金凤早想会会名震江湖的雪山三魔,看看他们是不是徒有虚名。”黄一乾冷道:“先由得你逞口舌之利。”他跳到中央,双手左右发力,将周围的桌子各推出有两丈多远,在中间留出方圆近十丈的空地。

    黄一乾手一挥,对程金凤道:“程宫主,请。”程金凤微微一笑,双足一点,纤腰一拧,人已到了黄一乾跟前,轻功之高,令在场之人无不惊叹。程金凤甫一落地,娇喝一声道:“晚辈有僭了。”说着,程金凤抽出腰际“雪影剑”,挽起数朵剑花朝大魔黄一乾刺了过去,黄一乾不敢大意,忙抽刀相迎。

    当世共有五柄神锋,为首的就是神秘莫测的“悲天”剑,位列第二的是程金凤所持的“雪影”剑,位列第三的是白雪山庄的“玉女”剑,位列第四的是南宫世家的“冷泉”剑,而纪巧巧的“灵蛇”剑位列第五。

    “雪影”剑既然位列五大神兵之二,其锋利程度自然超乎寻常,而用在程金凤此等高手手中,威力更是骇人。黄一乾不虞程金凤手中用的乃是绝世神兵,不消几个回合,手中后背大砍刀已被雪影剑削为两截。黄一乾恼怒之下,丢掉手中的半截砍刀,使出绝学九阴爪,与程金凤纠缠在一起。程金凤抖擞精神,雪影剑舞得更是出神入化,有几次堪堪削掉黄一乾的鬼爪。

    黄一乾身处下风,脸色愈发难看,把九阴爪的功力提高到十成。这九阴爪果然阴毒,程金凤不过数合,只觉得脸上有如刀割一般生疼,更可怕的是,九阴爪所蓄含的寒气已在不知不觉间,侵入程金凤的经脉内,程金凤出手缓了下来,雪影剑的威力大打折扣。

    周围围观的一干人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程金凤无混元功护体,时间再拖下去,必败无疑。她正思索着破敌之策,不意竟露出空门破绽。黄一乾双目如电,双手疾出,势必要将程金凤伤于爪下。

    纪巧巧对场上的形势了然于胸,见师父身处下风,就要伤在黄一乾手下,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叫一声,抽出乌龙缠丝鞭,朝黄一乾后脑玉枕**扫了过去。黄一乾背后如同生了眼睛一般,右手往后一伸,以极快的速度将纪巧巧长鞭的鞭稍捏住。

    纪巧巧用力一扯,并未将鞭子抽回,他大喝一声,抽出灵蛇剑,闪电般朝黄一乾的腰部刺了过去。黄一乾大怒,扭身躲过纪巧巧凌厉的一击,十指如钩,反将纪巧巧罩在自己的掌风下。

    眼见纪巧巧就要伤在黄一乾的掌下,程金凤使出十二成的功力,剑掌齐发,击向黄一乾的后背。黄一乾吸胸收腹,避开纪巧巧的长剑,一个急转身又堪堪躲开雪影剑一击,紧接着,黄一乾抬起右手,与程金凤对了一掌。

    砰的一声响过,程金凤噔噔后退了三步,方才拿捏站稳,黄一乾也后退了两步多,看来二人功力相差无几。两人站稳脚步后,并未再出手,只是互相对视着。良久,黄一乾才开口道:“程宫主果然了得,老夫领教了。”他扭头对二魔钟一坤、四魔孙一娇道:“二弟、四妹,我们走。”钟一坤、孙一娇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二人跟着黄一乾匆匆下了楼,带领手下玄衣大汉离开了英雄阁。

    纪巧巧来到程金凤的跟前,高兴地说道:“师父,你真是好厉害,连黄一乾也给吓走了。”哪知程金凤一点反应也没有,依然木呆在那里。纪巧巧瞧出事情有点不对,他大胆地一摸程金凤与黄一乾对掌的左手,触手处冰冷刺骨。

    纪巧巧惊魂出窍,大声喊道:“师父,你怎么啦?师父,你可别吓徒儿。”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和几位花仙忙不迭地来到程金凤的身边,见到程金凤这般模样,有几人已忍不住轻啜起来。

    圆音大师等几位掌门、堡主和南宫俊生、欧阳皎月等人也上前来查看程金凤的伤势。圆音大师一看程金凤那苍白的脸色,大吃一惊道:“程宫主中了黄一乾的九阴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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