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的运糖船,带回了200吨蔗糖。同时,还带回了几吨纸张,说是献给马林看看,看能不能有大用处的。

    “见鬼,古巴产纸?”马林扶了扶额头,貌似也不是不可能啊。古巴,毕竟是遍地木材的。可问题是,古巴没有煤炭啊。难道,烧木材去煮木材?太浪费了吧……

    要知道,现在欧洲各国,年份久的百年橡木,都成了管制的东西,平民不能随意砍伐。而古巴那边,若是烧木头煮纸浆……也不对,古巴那边现在就是个原始森林遍地的地方,木材确实不缺啊……

    但拿到纸后,马林发现了不对——这纸,貌似很粗糙,但很厚实……

    “这……有点像牛皮纸啊……”

    牛皮纸,就是很厚实,像牛皮那般厚的纸张。一般,牛皮纸都是用来制作包装纸袋。比如,水泥袋就用的牛皮纸。

    果然,塔拉随信附带的说明书上,就说了,这种牛皮纸,可以拿来制作包装袋。也可以送去纽芬兰岛,用鲸油浸泡加工成防潮的牛皮油纸,作为重要物资的包装袋。

    当然,这些都不能让马林吃惊。最让马林吃惊的是,塔拉说明——这些牛皮纸,是用甘蔗渣制造的!

    甘蔗渣造纸?有点高端啊……

    貌似,后世马林的确听说过用甘蔗渣造纸的事情。据说,有利于环保。毕竟,甘蔗渣不易降解,难以作为绿色肥料。主要是因为甘蔗渣纤维素为主,不易降解消化,降解速度比较慢。就像后世人们常说,纤维蔬菜难以吸收消化,却容易有饱腹感。

    在后世,甘蔗渣倒是容易解决。难分解是吧?我用粉碎机将之彻底打成粉末,就容易降解成生物肥料了。

    但在这个年代,没有高速粉碎机,甘蔗渣的纤维最好是别乱丢。当做燃料焚烧,倒是成为了不错的选择。而燃烧完后得到的草灰,反倒是不错的绿肥。

    本来,古巴殖民地的甘蔗,甘蔗渣也都是拿来当柴草烧的。但这一切,在一个工匠抵达后发生了改变……

    这个工匠名叫凯勒,是个德意志人。本来,凯勒是布雷顿角岛上造纸厂的一名造纸工匠。但一年多以前,一场工伤事故,让凯勒被砸断了右腿。残疾后,凯勒无法继续在布雷顿角岛造纸厂上班了。本来他想回老家科隆养老的,但布雷顿角岛总督加兰德不同意。毕竟,科隆可是科隆大主教国的底盘。凯勒要是回去,把北海国用木材造纸的技术泄露出去咋办?

    恰好,凯勒的儿子小凯勒(父子都叫一个名字)被塔拉带去古巴哈瓦那殖民地当甘蔗种植园的管事。所以,老凯勒干脆去儿子那儿养老去了。

    到了古巴甘蔗种植园后,老凯勒刚开始也过了一段悠闲的养老时光。但之后,就不得劲了。

    为啥?因为没人陪他玩啊!

    要是像后世那般,一帮退休的老头老太在一起耍,倒也自在。可古巴是什么地方?那是才开发十多年的殖民地。来的多半是年轻人,几乎没老人。所以,老凯勒只能每天晚上下工后,才能见到自己的儿子。

    因为孤独,老凯勒干脆拄着拐杖到处晃悠。正好,他看到奴隶们在晾晒甘蔗渣。一问,说是要晒干当柴草烧。

    可老凯勒这个造纸工匠的职业病犯了。他用手捻了捻甘蔗渣,发现其中都是纤维。

    “或许……可以拿来造纸……”

    说干就干,加上他儿子小凯勒是那个种植园的管事,权利不小。然后,老凯勒就带着儿子安排给他的几个黑奴,开始了用甘蔗渣造纸的研究。

    他先让铁匠帮他打造了一个铁制的带密封盖子的铁锅。然后,用弄来的埃及芒硝,跟甘蔗渣混合后放入密封铁锅猛煮。

    等制浆完成后,他又亲自抄造。然后,终于得到了纸张。

    但很可惜,第一批纸张似乎韧性很差,很容易断。轻轻一扯,就断开了……

    老凯勒很不甘心,开始观察甘蔗渣。很长时间后,他发现,甘蔗渣的纤维,有长有短。长的适合造纸,短的,不太适合。就算造出来,也容易断裂。

    为了证明猜想,他把甘蔗渣里的长短纤维分离开来,分别煮浆造纸。然后,果然如他猜想一般,短纤维造出来的纸张,非常容易断。而长纤维造的纸张,韧性强了很多。但是,还是比木浆造出来的纸要差。对比后,老凯勒发现,好像,甘蔗渣里的长纤维,也比普通木浆纤维短一点……

    然后,老凯勒就想了一个办法——干脆,我就用甘蔗渣里的长纤维,抄造厚实的牛皮纸。这样,纤维稍短的问题,就被厚实的结构给掩盖了……

    最后,老凯勒制造出来的牛皮纸,果然质量合格。最关键的是——成本低啊!

    要知道,甘蔗渣在古巴,就是随处可见的垃圾,用来当草烧的货色。甘蔗渣到底有多多呢?其占甘蔗重量的四分之一左右。也就是说,一吨甘蔗,大概有250千克甘蔗渣。

    而使用了粪肥后,古巴甘蔗亩产大概在2吨左右。也就是说,一亩地能产出甘蔗渣500千克,就是一千斤!

    当然,其中适合造纸的长纤维,只有不到一半。而老凯勒使用湿法筛选,只能筛选出占总数三成的较长纤维。

    可即便如此,每亩地一千斤甘蔗渣里,也能筛选出三百斤长纤维。而古巴目前已开垦出10万亩甘蔗地。另外,又有10万亩在开垦种植中。

    这样一来,即使只能利用三成的甘蔗渣,10万亩甘蔗地呢,能得到三千万斤,或者说,3300万磅!若是都能造成牛皮纸,打个七五折,也能得到2475万磅的牛皮纸!这么多纸,整个北海国用来做纸袋都用不完!

    而另外七成被筛选剩下的甘蔗渣也不是废料,晒干后,可以当做燃料,帮助煮甘蔗汁,提炼蔗糖。也可以用来煮纸浆,帮忙造纸。可以说,毫不浪费!

    当然了,受限于人手,不可能把古巴所有的甘蔗渣都拿来筛选并制造牛皮纸。可是,拿出相当一部分,还是可以的。

    老凯勒的发明,引起了塔拉的高度重视。为啥?因为塔拉也想立功挣表现啊!

    他在古巴这个地方,功劳并不太好立。之前种甘蔗,种茶树,种水稻和水果什么的,都是按照马林的指示完成的,没有他什么表现的地方。

    如今,在他治下,出现了马林预料之外的好项目,他自然肯大力支持,好显出他这个总督的英明和慧眼识人。

    然后,一批用甘蔗渣制造出来的牛皮纸,跟着蔗糖被一起送回本土,并送给马林御览。

    果然,再亲自上手了那一批甘蔗渣制造的纸张后,马林非常开心。毕竟,把布雷顿角岛上的木材做的上好纸浆抄造成牛皮纸,也的确蛮浪费的。而用甘蔗渣制造牛皮纸,则毫不浪费。

    只不过,单单牛皮纸并不防潮防湿。所以,古巴甘蔗渣制造出来的牛皮纸,有相当于部分要送到纽芬兰岛上,用鲸油浸泡加工,加工成防潮防湿的牛皮油纸。然后,可应用于各种包装袋。

    对于老凯勒的创新行为,马林毫不吝啬,予以奖励一千金币的厚赏。而且,为了显示大方,马林还赐予老凯勒一个终身贵族的头衔。当然,不是北海大公国的,是美利坚王国的。毕竟,古巴那儿,算美利坚王国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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