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反复思考利弊得失后,马林惊讶地发现使用索伦雇佣兵帮他征战北美丛林,比食用哥萨克要强多了。

    哥萨克是草原上的王者,在丛林中战斗力其实一般。后世哥萨克能够打败西伯利亚的索伦人,靠的还是火枪的犀利,以及火器吓唬人。

    索伦人虽然骁勇,却多半没见过市面。黑龙江地区的索伦人还好,跟着满清打过很多仗,见多识广。而西伯利亚的索伦人和山北野人们,根本没啥见识,连野蛮的女真人都称呼他们为野人,可见他们多么野蛮愚昧。而野蛮愚昧的人不怕你凶狠,因为他们比你更凶。但是,没见过的能发出巨大声响的火枪,却把他们镇住了。所以,几百哥萨克就能在西伯利亚打下大片领土,但到了清朝领土上,沙俄的哥萨克就在雅克萨被击退了。

    很多时候,沙俄的哥萨克们,其实是躲在雅库茨克等坚固的堡垒里,使用火枪火炮反击北山野人的反击,而不是在丛林中正面击败当地人。

    不过,索伦人为自己效命的话,肯定是拥有火器的一方,大可以完虐那些印第安土著。加上他们可以骑着索伦人的马匹,能在林中快速穿梭,也能加快征服北美丛林的进程。

    眼下的索伦人,据说也有十几万。如果算上索伦更北的那些北山野人以及东边的野人女真的话,几十万都有。而且,除了索伦人,马林也可以雇佣靠近东边大海的野人女真啊。这些人马林不雇佣,几十年后也会被努尔哈赤抓去当炮灰送死,还不如雇来帮自己清理北美丛林呢。

    马林打算,在雇佣那些索伦人时,连适应丛林的马匹也一起引进,好方便索伦人征战北美丛林。

    多的不要,只要能从索伦部雇佣几千索伦丛林骑兵过来,加上海东青的助阵,虐北美丛林里的几十万印第安土著不要太轻松哦。

    至于索伦人会不会脱离控制的问题,马林毫不担心。只要索伦人不改变喜好喝烈酒的习惯,他们就离不开自己。毕竟,北海国拥有非常多的二锅头,对索伦人吸引极大……

    马林相信,满清都能掌控索伦人三百年而不出问题,自己更加不会出问题。

    ……

    此外,除了招募索伦雇佣兵,马林还打算趁机在永宁寺旧址设立城堡,作为重要的贸易据点。

    马林要在那等苦寒之地贸易啥?当然是大名鼎鼎的貂皮了!当然,还有野山参也是贸易目标。

    貂皮有多珍贵?在大明那种物价很低的地方,貂皮都能卖到十几两甚至几十两银子。在欧洲,貂皮就更贵了。

    在欧洲,一张完好的普通貂皮,能卖到100个先令,也就是20个金币左右。而以现在欧洲金银兑换比,20个金币就是22.9两银子左右,差不多23两白银,比大明的价格要贵。

    不过,这也贵不了多少。因为,明朝自从失去了对奴尔干都司的实际控制后,貂皮价格涨得很快。

    因为和东北地区的来往困难,所以,貂皮价格涨得很高。但是,据白格日等人所说,貂皮这玩意儿,在索伦人地区,非常常见。一个两三百户的小部落,一年能猎获超过千张的貂皮。整个索伦人地区,一年产出的貂皮,估计有几万张。

    但是,这些貂皮,因为没有门路卖到大明,所以,大部分只能闲置。或者,低价卖给蒙古贵族或者临近的海西女真,换取马匹和弓箭等物资。

    至于女真人和索伦人的关系,那叫一个复杂啊……

    女真人其实也很依赖猎获貂皮去辽东和大明进行贸易,而明朝的貂皮主要来源,也就是辽东马市上女真人的供货。

    但是,辽东马市主要收马匹作为国家战略物资。此时的辽东马市,还在明廷官方掌控之下,尚未成为万历时期民间自由贸易的场所。所以,官办的马市,因为机制僵化,只收马匹,对貂皮和人参等物产,往往限制收购,只能作为附带。毕竟,因为和蒙古关系的敌对,明朝很依赖辽东的战马,这也是基本国策。至于貂皮人参的贸易,倒是次要的了。

    只有少部分有背景关系的豪商,才能在这边收购貂皮和人参。也有不怕死的商人,偷偷越境潜入东北丛林中,跟女真人交换貂皮和人参,牟取暴利。

    女真人因为和明朝的接触,很早就开始狩猎貂,以获得貂皮。但长期下来,女真人盘踞的吉林地区和辽东东北部地区,貂的数量大大减少。然后,貂皮贸易就开始以来更北的黑龙江地区,甚至更北的外东北地区。毕竟,那边没机会和明朝贸易,貂皮需求不大。而且,就算当地索伦人得到貂皮,也没路子卖出去。

    因为没路子,所以,索伦人得到的貂皮,只能卖给西边的蒙古科尔沁部,或者南边的海西女真的乌拉部。这两个部落,因为控制了索伦地区的貂皮贸易,也是比较富裕强大的。

    而努尔哈赤在反明后,也早早地征讨和控制了乌拉部,就为了控制乌拉部北边索伦部的貂皮收购。因为,当时貂皮贸易非常暴利。只要手里有貂皮,就相当于家里有矿,不愁没有明朝走私商人上门贸易。

    而在明朝,能穿貂皮大衣,绝对是牛比的象征。很多人喜欢拿貂皮大衣炫富,大热天也穿着。成书于隆万年间的奇书《金凭梅》,也记载了某次斗富过程。其中讲到,李瓶儿有一件价值60两银子的貂皮大衣,让潘金莲很眼红。在离开西门家的时候,潘金莲还特地偷走了那件貂皮大衣。而当时,买一个丫鬟,不过才四五两银子。一件貂皮大衣,能买十几个丫鬟……而如果是紫貂皮,那价值更加无法估量……

    ……

    此外,当初沙俄之所以派哥萨克远征西伯利亚,根本就不是为了土地,而是为了收集貂皮,卖给西欧国家。

    据历史记载,沙俄时期,在19世纪之前,其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就依靠转手倒卖来自西伯利亚地区的貂皮。因为,沙俄位于苦寒之地,没啥东西是西欧国家看得上的。只有来自西伯利亚的貂皮,西欧国家才比较青睐。

    所以,沙俄才派遣哥萨克远征东方,不是为了什么土地,而是为了貂皮贸易。毕竟,当时世人尚未有领土概念,而西伯利亚又不能种田,而貂皮,就成了沙俄当局最重要的追求。甚至于,雅克萨一战,也不是土地引起的,而是为了争夺貂皮产地。因为,贝加尔湖往东,道外兴安岭和大兴安岭一带,是当时重要的貂皮产地。

    而沙俄依赖貂皮转手贸易,满清也很重视貂皮供应。因此,双方才在雅克萨干了一架。当时,双方谁都不觉得那儿的冻土有啥价值,只是看重那里的貂皮而已。

    此战的最后结果,就是满清保住了外兴安岭以南的貂皮产地。而沙俄,则控制了外兴安岭以北的北山野人活动地区,以及尼布楚地区等貂皮产地。

    之后,满清和沙俄各搞各的貂皮。甚至,因为满清貂皮需求过大,还向沙俄进口貂皮。沙俄也需要清朝的茶叶,也愿意拿出部分貂皮交换。而当时重要的贸易口岸,叫恰克图……

    ……

    马林打算控制永宁寺一带,就是打算在那儿沿着黑龙江收购貂皮。然后,贩卖到大明或者欧洲。

    他正愁着自己手里没啥明朝人看得上的货物呢,通过海路在庙街永宁寺设立收购貂皮的贸易点,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而跟当地索伦人、野人女真人甚至北山野人们交易的商品,马林也有打算用欧洲粗羊毛做的呢绒和毛衣,作为主打产品。

    马林已经打算搞工业革命,准备插手毛纺业。不过,细羊毛他手里不多,只能暂时去收购便宜的粗羊毛。而粗羊毛做出来的呢绒和毛衣,固然质量一般,可耐造而且保暖,绝对是生活在苦寒之地的索伦人、女真人和北山野人所需要的。

    此外,铁器、铁锅和刀剑弓箭什么的,也是重要的交换物资。只要有这些东西,就不愁从索伦人、女真人和北山野人那里换不到足够的貂皮。

    而换到貂皮后,无论是运到那边卖给明朝人,还是运回欧洲卖高价,都是不错的选择。

    按照白格日等人的说法,每年整个索伦本部所在的地区,总共能产出几万张貂皮,光是名贵紫貂皮就有几千张。但因为没有门路,只好卖给大兴安岭南麓的蒙古科尔沁部,以及科尔沁东边的海西女真乌拉部。而后来后金崛起后,很早就对乌拉部动手,就是为了抢夺貂皮资源。同时,皇太极时期,又征服了科尔沁部,完成了对貂皮资源的垄断。

    此外,5人还告诉马林,如果在奴尔干城的永宁寺设立收购点,不但能收购到索伦人的貂皮,还能收购到外兴安岭以北的北山野人的貂皮。只要肯在夏季派船去山北的沿海地区走一遭,起码能收获几千张貂皮……

    马林听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要知道,貂皮在大明起码十几两银子一张。但是,和当地交换时,用价值一两银子或者2两银子的铁器和棉袍,就能换过来。而且,那些卖貂皮的还感激不尽。因为,貂皮在他们手里根本没有销路。

    如此一来,若是能垄断外东北的貂皮贸易,一年起码能收获上万张貂皮!

    1万张貂皮啥概念?运到大明去,至少能卖十几万两白银!这还是普通的,没算上那些紫貂皮的价格。如果算上那些高价值的紫貂皮的话,总价值应该超过20万两银子。而交换这些貂皮,所需付出的物资,顶多一两万两……

    “这买卖值,干了!”马林擦了擦嘴角差点流下来的口水,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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