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先生一直都以为,在门之墙的内部还有另一重墙。甚至,还有第三重第四重的门之墙。

    事实上……

    “并不是。我不知道你们哪里来听来的,或者是不是你们自己想歪了。门之墙它没有多少重,它跟万色一样都是无限扩展的。你说你进过第二重门,还学习和传播文明,我理解你的说法,也理解你的行动。只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只是你个人能力的极限,不等于门之墙只有二重。”一位无名的旅者如是说道。

    “门之墙没有重数?”龙先生也是惊讶。

    “不,应该说有,但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计算法。我举一个例子,我最远曾经到过第五重的门之墙,我认识的朋友中最远是第七重门。据我听闻但又未亲眼见证的最多一人,他进入了第十六重门。没有太多消息,只知道那个人自称次元编织者。”

    “……”唐风沉默,不语。

    他所了解的次元编织者没人比龙先生更强,更不说眼前这个无名旅人了。

    如果能够进入第十六重,比眼前人还要可怕多少倍?

    无法想象。

    “我是第五重,你是第二重,这就是区别。根据各方旅人们的理解,门之墙它本身并没有固定的重数。可能是无限的,也可能拥有几十重几百重。因为我们遥不可及,根本无法定义它。或者说,我们更相信第二种理论,那就是……我们的本事有多少,能找到的重数就有多少。”无名旅者自述道。

    “我的能力,只能到二重?”龙先生也信服了。

    “应该说,现在的你只能到达第二重。在以后的修行中,你肯定会有进步的。到时候,你可以到达的地方就不一样了。你们联手合作是一件好事,可是跟‘遗忘’不一定正确一样,联手未必永远都正确。有些时候,有些地方,或者有些情况,可能需要‘独立’完成。”

    “我们……”

    “你们不要误会,我没有说你们联手合作不对。事实上,门之墙代表着无数种‘正确’。联手或者独行都正确,只看你自己怎么理解它。作为相遇的缘分,我可以提醒你们一件事。”无名旅者不知道是否出于好意,正准备‘提醒’一番。

    龙先生和唐风都理解。

    这不是提醒。

    这是指点。

    “谢谢。”

    “不用客气。在这里想要碰到别人真心不容易,分享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也许有一天,你们走得比我更前,到时人反过来提醒我呢。”

    “无论如何,请指教。”

    “嗯。关于门之墙,我和朋友们都有一个特殊的看法。那就是:门之墙它本身很年轻,只不过,它内部一些存在很古老,比我们想象都古老得多。”无名旅者说道。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龙先生追问。

    “你们也觉得它很‘年轻’对吧?”

    “对。”

    “但是,它内部有一些很‘古老’的事物或者人物,你们听过吧。”

    “嗯……”龙先生稍稍说明自己的事情。

    传播文明。

    培养空间。

    新秀比自己成长更强,跑过来感谢自己。这个故事,无名旅者并没有怀疑,反而完全相信。

    “我明白。那恐怕不是时间差,而是那个空间的运行速率被改写了。相信你们也知道,我们如果对平凡空间动手,随时可以让时间静止,或者一瞬间加速几亿年。龙,你是做了某种实验,培养了某种文明。可是,那个空间并不止你一个人‘援手’了。我说的古老,也不是这种古老。”

    “还请细说。”

    “这个真得两说。你培养那个空间,肯定有别人‘援手’了。最大的可能,老实说,我很怀疑是某个天道系统再帮了一把。我说的古老跟你的不一样,不是刻意加速,而是本来就拥有的。”无名旅者越说越奇怪。

    “什么意思?”龙先生不懂。

    “之前我们说过‘遗忘’只是一种,不代表全对。联手和独行也是,是相对的。那么,门之墙只能‘进’吗?我的意思,它只允许我们这样的强者进入吗?”

    一句问话,龙先生和唐风都反应过来了。

    进。

    它的反义就是……出。

    古老的存在。

    这表示,在门之墙诞生之后,这些‘门’不仅仅有进去的人,也有从‘门’里出来的人。甚至说,从门里出来的人物,也可能加入了这场旅行。如果再强行辨解,谁规定自己一定是‘进’?

    门在那里。

    打开。

    闯入。

    你觉得进就是进吗,也许你是‘出’呢。

    “我曾经也有一群朋友一起旅行,后来分散独立修行了。当然,我们也有约定,再次相遇就重新组一个队伍,再次联手闯荡。如果某一天我们觉得需要分开,我们还是会重新分开修行。提到团队,我就告诉你们一个团队,一个72人的团队,他们就是我想象中‘出’来的团队。”

    “还请细说。”龙先生示请。

    “感觉上,他们不像活人,但也不像死人。而且,初见他们之时也没有想象中强大。可是,他们以‘生命编织者’的名誉旅行,在我第四次重新遇到他们之时,他们已经超过了我。他们没有说来自哪里,但,他们有说,他们本来都在一个无‘门’的空间,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他们之前死过?”

    “不,他们只肯定自己在某个时间段‘实验失败’了。结果怎么样,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有一天,门忽然打开了,他们又感觉自己重返了某种状态。懂吗,这是我想告诉你们的事情,在门之墙,也拥有一些古老的存在。”

    “嗯。”龙先生理解了。

    那72人就是很古老的存在,当然不属于很强的存在。

    虽然他们在第四次见面超过了无名旅者,但,他们本来不属于‘强大’的范围。反过来说,既然‘古老的存在’有不强的存在,肯定也有强大的存在。很有可能,某个门打开,出来一个就是比无名旅者强几百倍的存在。

    “那72人现在如何?”

    “他们……大概在前往第八重门。你是二重,我是五重,他们是八重,你想象一下吧。另外一点,我个人觉得这些门不止有古老的生命出来,也有古老的物品出来。但,后者没有证据,因为我没有找到,只是听到一些传闻。”

    “我相信。”龙先生并不怀疑这一点。

    生命可以从门而去,物品自然可能。

    甚至。

    力量和技艺都有可能。

    “还有一件事情。”

    “请说。”

    “在最近这段时间,我改变了修行方法。因为那72人曾经提醒过我,他们说:如果你发现力量修行难以进步之时,不妨反过来想象。他们还说:他们在进步减缓之后,他们做了一件以前做过的事情……把自己的知识传授给别人,或者传播到其它的空间。在‘修练获取’和‘分享传播’中不停转换,他们也进步越来越快了。”

    “谢谢。”龙先生和唐风同时道谢。

    无名旅人说完也不多留。

    告辞离开。

    龙先生和唐风向背影示谢,内心还有一个念头。或者说,有一个问题一直没问,那就是……你是不是生命?

    无名旅人给人的感觉……

    “跟炁很像。”唐风轻轻说道。

    “嗯。”

    “但是又有点不同,元炁更像一种能量混和体,他却像一个胚种。感觉已经拥有了形态,但又未成长起来的那种感觉。老实说,我刚才一直有‘被一个小婴儿教育’的感觉。”

    “唐风,他可提醒了我们很多事情。”

    “这倒没错。”

    进门出门。

    古老的存在。

    72人团队。

    修行获取和分享传播。

    知道了这些事情,在修练的道路上,自己最少可以少走一半的冤枉路。如果不是有了龙先生的例子,这甚至要怀疑是不是故意的帮忙。龙先生培养的文明,有人超过了龙先生本尊。无名旅人大概也指点过72团队,所以,72团队在超过他之后也‘指点’了他。

    这一次。

    无名旅人指点自己俩人,想必也为了以后的情份。或者这样说,在门之墙这种地方,多一个朋友就可能多一分收获。至于敌人……呵呵,傻瓜才在这里招惹敌人。

    这可是一个无限的宝藏。

    你不挖宝贝,却只顾着厮杀,你不是傻瓜是什么。

    通过无名旅人的说话,现在已经确知:门之墙的诞生时间长短已经不重要了。当这些‘门’打开,它‘闯入’了很多人与物,同时也‘放出’了很多人与物。从某个角度看,它已经联通了一切。古,今,新,旧,生命,死亡,实现,幻想,已知,未知。

    这无数道门,什么样的存在都可能拥有。

    而且。

    它没有‘错误’的选项,它包含一切的可能。哪怕你犯懒,什么都不做,也可能一扇适合你的门。

    龙先生和唐风都相信无名旅人。

    修行获取的同时,也分享传播自己的知识与技艺。

    时间流逝。

    慢慢,一些种子既然种下了,它必定在某一天会生根发芽的。

    “唐风……”

    “嗯?”

    “我看到了门。”

    “什么?”

    “就在我的面前,我伸手可及的地方。可是,你应该看不到。”

    “我确实看不到它。”

    “这一刻我似乎有一些特殊感觉,我必须告诉你。”

    “请指教。”

    “我好像有两个选择。”

    “嗯?”

    “第一种,我可以独自进入这道门,然后关上它,永远地活在自己最想要的那种环境中。”

    “喔。”

    “第二种,把这道门留下,让它变成门之墙的其中一道。只不过这样做我无法获得任何的好处,连这道门的内部有什么我都不清楚。我能感觉到,在这道门中有我现在最想要的东西。所以,我真的迷茫了。”

    “现在最想要?还是将来一直都想要?”

    “……”

    “满足了就停步,不满足就向前,我只能这么说。”

    “嗯,谢谢。”

    “什么?”

    “看我选择有同伴是对的。起码,在这一刻是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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