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种族的内部事情,其实外界也已经传开。

    对于这个结果人们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召唤法师们被‘抛弃’了,他们另投其它一点都不奇怪。奇怪的事情是,他们投靠了身为敌人的人皇。当然,这也不算他们自己投靠,他们只是把‘后裔’投送了人皇。如果诸天种族没有‘抛弃’他们,相信他们绝对不会这样做。

    现在,结果一出来,就连诸天种族的魁首族皇们都无法处置他们。

    诸神之塔是没有规则的。

    换而言之。

    首领们也没有立场去处理族人,除非是叛变或生祸的。正常的情况,种族庇护了你,你提供力量回报种族是理所当然的默契。可是,召唤法师们被抛弃之后,这种‘理所当然’已经不存在了。首领们如果强行治罪,其他族人也会很恐慌。

    要知道,论起错误,实际上是首领们有错在先。

    事情发生之后。

    很快。

    更诡异的局面出现了……除了召唤法师群体行动异常,又有更多的童子与幼兽被送走。这些童子的父辈是谁,大家都没有调查。只知道,他们全部都由一群力量低微的学者带队,进入人皇重塑过的新生命区域安居。

    另外一点,伴随他们身边是力量不强的魔偶,以及一些召唤魔法兽。

    这些魔偶和召唤兽是威胁还是保护?

    没人去查。

    没人敢查。

    因为诸神之塔没有规则,有的只是默契。所以,有些‘默契’出现的时候,无人敢破坏它。

    人皇可以推翻一切,因为人皇拥有足够强大的武力。

    你想调查这些童子,你得想想你的命够不硬。

    别说一般情报员。

    即使是新神联盟的成员,现在他们一样保持沉默,仿佛眼睛集体瞎了一般。大家都知道某一个‘事实’,但大家嘴上都不说。而且大家内心也明白一件事:如果人皇输了,一切都会被遗忘。但,如果人皇赢了,那些童子就是……不,不可说,不可说。

    “唐,你以前就预料到了吗?”鲛姬也留意到最近的情况。

    “没有规矩的东西,永远比不过有规则的东西。我不用预料什么,只要我们一直赢,他们自己想也会想办法加入我们。如果我们打输了,就算那些孩子变成我们的徒弟,他们也会杀掉以表忠诚。作为赢的一方,不需要说什么,别人会帮你想好理由。”

    “原来如此。那么,我们就不能快一点?干脆点,直接打上尘中天?”鲛姬最奇怪这个问题。

    现今阶段。

    不用一层一层往上走,直接每一层放一个日蚀天威,然后慢慢等待变化就行。

    慢慢来,不是给敌人准备的机会吗。

    “不,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他们应对的问题。如果尘中天和尘高天肯援手尘初天,或者新神联盟愿意支援,我们打上去也没有用,诸神之塔前100层都得打到稀烂。他们没有援手,诸天种族的希望就减少了。我们越慢,他们的希望就越小。如果现在就杀上去,他们反倒可能奋力一捕。”

    “你的意思,诸天种族可能放弃100层,不跟我们打?”鲛姬听得有点愣。

    “尘外尘世还有生活区。”

    “所以,他们也可以不拼命,只管看戏?我明白了,你改造诸神之塔是故意的。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培养一些潜在的对手。”

    “嗯?”

    “如果我们赢了,我们盘踞最顶,那就需要诸神之塔这个‘通天大道’,培养一些可能对抗我们本身的人才。我征服了88层,也知道了很多东西。事实上,在很早之前诸神就已经很强大了。但是,无数年过去,他们跟当年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我也很久没有进步了。”鲛姬倒也承认这个问题。

    “跟个人天赋无关,也跟努力修行无关。诸神没有对手,所以他们失去了‘进步’的动力。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进步,而是提升的程度很小。照这样下去,就算再过几亿亿年,他们还是老样子。”

    “我们不能像他们那样,我们需要自己培养对手?”

    “不,我直接提供这样的环境,让‘未知’在这里生根发芽。如果是我们自己培养,再强也超不过我们。相对的,创世云图和诸神之塔,它们可能培养未知的存在。我还想说的是,诸神可能就是一种‘动力’条件。原始天蚀的那个主人,他肯定不想在某个程度一直停留。”

    “所以他培养了诸神?”

    “可以这样猜,但无法肯定。双方一定有某种关联,很重要和很直接的关联。再想一下虚空,禅九当年进步很快,因为奥灵活着。奥灵逝亡之后,禅九几乎没什么进步。现在,她又回复了斗志。根据七俏所说,禅九已经进入某种状态,很快就会蜕变另一种状态。”

    “更强一步,能与奥灵匹敌了吧?”

    “嗯。我跟禅九谈过,她还缺少一股力量,可以匹敌奥灵的力量。她已经知道是什么,但,她无法修成。奥灵重新复活,她反而可能做到了。我个人觉得,拥有奥灵和禅九的存在,稻草人才进步巨大。她们不在,稻草人也‘懒’了很多。”

    鲛姬轻轻点头。

    她是地母。

    她很清楚稻草人的成名故事。它有三个时期,一,法师网创建的时期,荒古时代的末期。二,成为‘异常者’的时期,与元霄百战百平的时期。三,守护法师网的初期,独力面对所有压力的时期。稻草人自称拥有禁咒不是奥灵时代之前,而是奥灵时代之后。

    由此可见,正因为有奥灵的存在才让它蜕变了,拥有了禁咒。

    当然。

    鲛姬也知道唐士道的真正意思。归根结底,最重要的敌人是天蚀……原始天蚀的主人。

    诸神很强,但没原始天蚀的主人危险。

    改变诸神之塔有两种意义:一,构建培养人才的阶梯,让这里诞生‘未知’的法师强者。二,测试大家的反应。

    修练到这种程度,没有人是傻瓜。

    诸神之塔形变新生命种族,形成新秩序,结果会导至什么变化大家都知道。可是,知道归知道,如何面对它是另一种意义。不惜毁灭它的,自然不接受这种‘未知变化’。旁观不插手的,起码可以容许这种变化。支援援助的,肯定支持这种改变诞生。

    这次测试除了诸天种族,还有涉及其他人。

    新神。

    古神。

    天蚀主人。

    无论他们有什么反应,都会变成测试的结果。不支持,旁观,支持,任何反应都是答案。

    召唤法师送入一批小孩子,实际,这就是一种支持的行为。所有人都能够想象得到,只要自己的后裔生活在诸神之塔,而且平安成长,那自己不可能毁灭这片地方。即使自己赢了,这片地方也会保留。所以,召唤法师是将‘希望’种在了这里。

    同时,这也是赌注。

    无论谁输谁赢,决胜之后,这些‘种子’还在不在,还留不留,那也是一种新态度。

    “现在诸天种族都送了童子进入诸神之塔,那表示他们已经不想打了,只想等待我们的挑战结果?”鲛姬想到现在,终于明白了起初的理由。

    “对。而且,即使我们输了,他们也可能二度出手,捡一捡便宜。”

    “我懂了,这些童子送入越多,他们越不想出手。”鲛姬明白为什么不赶快了。现在希望种子还不够多,当多到一定程度,诸天种族的‘宝’都押得差不多了,他们就没有犹豫了。也能想象,如果新的胜利者否决新秩序,他们也可以‘接回’这些培训过的童子。

    无论事情如何变化,他们都不亏。

    同样道理。

    生活区的人们没有离开,因为大家不知道人皇打赢会不会否决这里的规则。如果不否决,他们根本没必要走。

    “唐,你在挖诸神的根。”

    “对,我也在挖天蚀的根。只有这样他才会出现,否则诸神输了他都未必露面。我觉得,永夜每隔一段时间就杀一个诸神,它也在逼迫天蚀现身。”

    “如果天蚀任由我们闹腾呢?”

    “没有区别。还记得稻草人送给我的说话吧……我战死了,它就再培养一些挑战者。只要诸神之塔的新秩序顺利构建,我们有没有找到天蚀,以后也会有源源不断的挑战者。也许他们成长很慢,需时很长,但他们总会成长起来。天蚀不容他们,天蚀就得出来。天蚀容许他们,他们总有一天会找到天蚀。”

    “听起来,你我好像要离开?”

    “鲛姬,你说诸神之塔的300层是谁建造的?”

    “不知道。也许,上世神话的一男一女。”

    “为什么不是301层,而是300呢?”

    “喔……我听说奥灵在找他们了,唐,你也想找他们?”鲛姬也有了新的想法。上世神话的一男一女,有没有,在不在,真不真假不假,总有一个答案。不同的是,世上有些人只喜欢‘听’神话故事,有些人则想揭开神话的谜底。

    “我现在只想掀翻诸神和天蚀。”

    “以后呢?”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事情要一件一件做,例如,诸天种族的一部分,属于尘初天的这部分我们解决了。”

    “嗯,确实,兵不刃血搞定了。”鲛姬轻轻感叹。

    恐怕没人能够想象这结果。

    曾经。

    唐用拳头打败过强敌。

    仅用说话也击败过。

    这次唐不出一招,不说一句,甚至未见一面,尘初天的诸天种族就自认‘失败’了。胜负这种东西,感觉唐士道已经支配了它。深想一想,现在就算有人破坏诸神之塔的前八十几层,诸天种族也会暗中保护吧。能把敌人变成守卫,唐的能力,诸天种族连‘较量’都不够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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