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是和和美美的亲事,谁知道沈氏竟然是这个态度。



    定远侯夫人让丫鬟喊几个孩子回来,此处靠山靠水,走几步就有片灌木丛,刘熙远和刘熙音跟着燕明玉她们一块,就剩刘熙安不知去向。



    但刘熙安身边一向有小厮跟着,丢肯定是丢不了,定远侯夫人让人去远处寻寻,然后低声吩咐丫鬟,去庄子拿些好菜,一会儿就在草地上铺张桌布吃。



    亲事一会儿再说吧,不急在这一时。



    燕明玉让流露把野菜放回马车,又把带过来的厨具和食材搬下来,踏春野炊,自然要有那个意思,你来一下我来一下,自己做的自己吃。



    大约孩子们对这些都比较喜欢,赵芸安就挺喜欢伴家家酒的,所以看两个巴掌大的小锅和高炉子特别感兴趣。



    烤鸭得厨娘做,一到这儿就开始烤了,燕明玉也没那个手艺,但是春饼是她烙的。



    舀一小勺面糊,在锅底刷小层油,面糊倒进去后轻轻晃一下,面糊就自己滚成薄薄的圆饼了,然后在石头大得灶台上烤一会儿,最后翻个面,这春饼就成了。



    燕明玉动作还算娴熟,做起来样子也很好看。



    定远侯夫人又有几分满意。



    越朝女子,最起码的要会女红管家,家世好的学琴棋书画,也有别的技艺,比如厨艺、插花……



    有一手好厨艺也会让婆家高看一眼,世家有厨娘丫鬟伺候,学厨艺的少,但是平民百姓家,新媳妇嫁到婆家第一天,晨起要洗手做羹汤,张罗一大家子饭的。



    燕明玉这只能算出来游玩,大家一块儿做,顺道吃个饭,但看起来已经很不错了,定远侯夫人觉着,至少能看出不是养尊处优的性子。



    若是燕明玉知道定远侯夫人想什么,会说,你还真就想错了,她就是养尊处优的性子。



    烙春饼、炒合菜、京酱肉丝,配着黄瓜条葱丝甜酱,还有炒的鸡蛋酱,这些就是春饼里夹的菜。



    一张饼什么都可以卷,全看自己喜欢什么。



    合菜倒是没出现在燕国公府的菜谱上过,合菜也叫六合菜,里面放那个韭黄、肉丝、粉丝、豆芽菜、菠菜、鸡蛋,炒出来之后六样菜不分你我,夹在饼里特别好吃。



    只不过早春这会儿庄子没种菠菜,用大白菜芯儿替的,燕明玉还加了点豆腐,闻起来还有点豆子香。



    另一头烤鸭差不多也好了,空气来飘着甜甜的香味,肥鸭难选,一共烤了两只,一会儿吃了鸭肉再炖个鸭架汤,一顿饭算是齐活了。定远侯夫人叫人送了些菜过来,几道家常菜,一盆还不大的小黄瓜,乍一看什么都有。



    简单倒也有趣味。



    只不过,定远侯府出去寻人的小厮还没回来。



    定远侯夫人在心里骂了一遍刘熙安,招呼道:“大家先吃,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不必等他。”



    她低声去侍女道:“再去找找。”



    侍女人还没走几步,就见一人跌跌撞撞跑来,不是刚出去寻人的那个,看着像是一开始就跟在刘熙远身边的,他跑的一张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道:“夫人,不好了,小公子把人给打了!”



    安康伯夫人用帕子掩了下嘴,沈氏低下了头。



    定远侯夫人脸上笑挂不住了,尤其在沈氏和安康伯夫人面前,觉得太下面子了,这儿离庄子近,她以为只是打了庄户家的孩子,那给些银钱就好了,怎么还闹到这儿来。



    她对着沈氏和安康伯夫人道:“我先去看看,你们慢慢吃。”



    沈氏和安康伯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点了点头道:“快些去吧。”



    刘熙音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明玉明荞,快些吃吧。”



    燕明荞没动筷子,她想,怎么都爱打人,她只记得镇北侯府的小世子爱打人,定远侯府的怎么也打?



    不过楚铮不光光会打人,他还会救人,上元节那日,就打了一个拍花子。



    燕明玉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卷了张饼先给沈氏,几人吃了一会儿,定远侯夫人才揪着刘熙安的耳朵走过来了,刘熙安疼得呲牙咧嘴,嘴里还直喊疼。



    后头小厮牵着一匹马,马背上的小公子虽然脸青了一块,但是坐的笔直。



    小公子后头就是太阳,这么看去看不清他的脸,燕明荞定睛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沈氏道:“母亲,这是镇北侯府的小世子。”



    上元节见过他,当时他抡着拳头打人,一点都不含糊,怎么这回还被打了。



    定远侯夫人心一惊,她不认识什么镇北侯世子,但架不住有所耳闻,她只是看楚铮穿的好,所以没给银子打发了。



    镇北侯府的世子,很快,她就想好了对策。



    定远侯夫人对众人道:“真是见笑了,犬子不懂事,误伤了小世子。”



    她当着众人冲楚铮道:“小世子,真是对不住了。”



    一个侯夫人对着一个孩子赔笑道歉,一部分原因在于是刘家小公子先出手伤人,另一部分原因在于,他是镇北侯府的世子。



    别看镇北侯定远侯都是圣上亲封的侯爵,可爵位和爵位也有不小的差别。



    镇北侯楚堪疑是威远大将军,看其爵称就知道,他镇守西北,在朝是二品武将,手握西北十万大军,手里拿着真真切切的实权。



    楚堪疑在朝中风头正盛,是皇帝身前的红人。



    虽然说楚堪疑不能看谁谁死,但盛京城没有几个不畏惧他手里的权力的。



    以往楚铮打人的时候,被打的收下钱就息事了,如今楚铮被打,定远侯夫人怕楚堪疑把刘熙安打死。



    她刚才是真不知道,幸好没给银子。



    唯一的法子就是先安抚好楚铮,然后等楚堪疑来了,让沈氏她们说说好话,千万别把错怪在刘熙安身上。



    楚铮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刚才你不是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吗,现在想让我别告诉楚堪疑了?”



    楚铮心里其实没底,也没多硬气。他想说楚堪疑未见得会来接他,而且就算被打的是他,赔礼道歉的不一定是刘熙安。



    楚堪疑惯会什么都不问,就给他定罪。



    不问他为什么打人,不问他挨没挨打,总之,做错的就是他。



    楚铮这回真的什么都没干,骑着马在附近跑,然后有人就把他拦住了,说要骑他的马。



    楚铮长这么大,只有他抢别人东西的份,哪儿有别人拿他东西的时候。



    自然不给。



    他身边没小厮,刘熙安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小厮,反正一个纨绔子,越是不给的东西就越想要,身边的小厮还动手拉他,后来不知不觉就打起来了。



    楚铮一人难敌六拳,挨了好几下。



    脸上青的是最轻的伤,现在后背胸口疼的厉害。



    定远侯夫人道:“全是误会一场,误会一场,小世子先去屋里上个药,等你家大人来了再说,你看如何。”



    出来踏春却出了这档子事儿,任谁心里都觉得不舒服。



    定远侯夫人觉得有些晦气,刘熙远道:“今日是家弟之错,还请小世子勿怪。”



    两人道歉,但谁也没提让刘熙安自己道歉。



    就这么一件事,沈氏就能看到定远侯府的为人处世,兴许是开始不知道这是楚铮,毕竟刘熙安和楚铮不是同岁,兴许也知道,只是看他一个人,所以想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一下。



    楚铮抱着胸,哪儿也不去,什么都不说,就一个人坐在骏马旁边,马低着头啃草吃,他冷着一张脸,不过才九岁,脸上还青了一大块,看起来有些滑稽。



    在燕明玉看来,这大有一种我律师来之前我是不会开口的感觉。



    燕明荞觉得他脸上的伤看起来好疼,青青紫紫的,就问燕明玉,“二姐姐,你看他又被打了,还吃不上饭,我能不能叫他过来一块儿吃啊。”



    她记得林香说楚铮没母亲了,多可怜。



    燕明玉也有点不忍心,“你去问问,看他吃不吃。”



    事情闹成这样,定远侯夫人早就没胃口了,刘熙远也皱着眉,把弟弟拽到一旁训斥起来。



    赵芸安往嘴里塞了个春饼,安康伯夫人也塞了一个,嗯,真好吃。



    燕明荞擦了擦手,朝着楚铮走了过去,她倒不怕楚铮打她,一来她不是人贩子,二来没骂过他,所以胆子大得很,“我是燕国公府的五姑娘燕明荞,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空气里飘着烤鸭的香气,烙好的春饼放在了竹屉里,在石头灶上温着,合菜和京酱肉丝已经炒好了,燕明玉在那卷春饼,还朝他晃了晃,好像只要伸手就能吃。



    楚铮硬气道:“我不吃。”



    然后,他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燕明荞发出了第二次邀请,“来吃一点吧,我二姐姐做的可好吃了。”



    楚铮:“那谢谢你们,等会儿,这是你们的吃食,不是刘家的吧。”



    燕明荞摇摇头,“春饼是我们做的,那几样家常菜是他们家的,你吃烤鸭和春饼好了。”



    楚铮嗯了一声,闷声站起来,走过去冲着沈氏几人道:“谢谢你们给我饭吃。”



    沈氏道:“小世子别客气。”



    燕明玉给他卷了两个春饼,楚铮一口就是一个,嘴里塞得慢,但吃饭样子还算好看,偶尔会扯到伤口,就皱皱眉,但不会像刘熙安一样龇牙咧嘴。



    楚铮觉得,这真好吃,好吃极了。



    饼很软,吃到嘴里是面的甜香味,里面的菜是咸口的,配着饼吃特别好滋味。



    大约是打了一架太累,楚铮觉得这顿饭比以往的都好吃,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有人给他饭吃,以前多是他自己吃。



    楚铮饭量大,吃得多,燕明荞吃一个卷饼,他能吃三个。



    赵芸安看着都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看样子是真的饿了。



    安康伯夫人和沈氏不好意思和孩子抢,两人吃得很慢。



    一旁定远侯夫人也坐下了,她道:“小世子多吃些。”



    楚铮没理她,燕明玉又给他卷了个烤鸭的,烤鸭选的肥鸭,但也没后世喂养的肥嫩,不过吃起来并不差,外皮很酥脆,到嘴里一口油脂香。



    鸭肉鲜嫩多汁,烤的极其软烂。



    楚铮小声说了声谢谢。



    这可能是他这几日吃得最后一顿饱饭了,所以楚铮吃出了断头饭的气势。



    燕明荞想了想,问他,“你会哭吗?”



    第32章第二次相亲



    燕明荞问他会哭吗,这让楚铮想起幼时的糗事。



    刚记事的时候,大约是三四岁的样子,他常躲在被子里哭,他没母亲,也没外祖,就一个大宅子,住着他和一堆下人。



    搁别人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但是楚铮只觉得害怕。



    有镇北侯的权势在,没人敢对小世子不好,吃穿用度皆是好的,除了天上的星星摘不下来,别的什么都能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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