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听到这消息,淑宁人都懵了,无边吐槽滚滚而来:“河道漕运、八旗生计,这些都还不够他忙么?嫡姐都没说往四阿哥院子里赐人,他个当老公公的是有多闲啊!眼看着人家小两口好好的日子不让人家好好过,非起幺蛾子……”

    再不防备自家福晋竟大胆如斯的阿灵阿:!!!

    二话不说捂住他的小嘴儿,接着就命满屋子的仆婢赶紧出去。等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们夫妻了,阿灵阿才哀叫:“祖宗啊,奶奶,您这嘴上可千万留点把门的。”

    淑宁悻悻,到底还是小小声嘟囔:“本来就是么!人家都是婆婆磋磨儿媳妇,又是立规矩,又是赏知心人儿,唯恐小两口恩爱情浓,把当额娘的忘到脖子后去。哪有老公公家家跟着裹乱的呀?”

    瞧把他能的。

    儿子立功了,加官进爵赏美人。受苦、受伤了,赐补药美人、良医美人。子嗣不丰?快多选两个好生养的美人。这边刚赐婚,那边人事宫女都选好了,绝不让儿子的童子身白白便宜了他嫡福晋。

    啧,抛开这层子皇帝外衣,整个就是专注给儿媳妇添堵一辈子的糟心公公啊!

    淑宁腹诽,嫌弃之意别提有多明显了。

    阿灵阿皱眉:“你还说!那位是你我所能妄议的么?你啊,现在若有心,就去瞧瞧四福晋劝着她想开些。横竖事情已经定局,再无更改余地。与其别别扭扭的惹皇上不悦,还不如给自己留个贤良名声。”

    反正有皇上赐婚,有弘晖。

    不管哪个入府,她也是管着府中中馈,颇受四阿哥尊重喜爱的嫡福晋。

    话是这么说的,可谁又愿意与旁人分享自家夫君呢?

    淑宁叹。

    心里有多疼惜外甥媳妇,就有多不忿康熙这做法。便往四阿哥,不,如今该叫雍郡王府了。便往雍郡王府上,这话也舌尖纠结许久,总难出口。只又怒又怜的,比乌拉那拉氏这个当事人瞧着还要激动些。

    只看得乌拉那拉氏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不禁主动拉住她手:“外甥媳妇知道姨母疼我,为我抱不平呢。但我们爷不是寻常儿郎,我从被指婚的时候就清楚知道自己不会也不敢有姨母您这样的福气。”

    毕竟太·宗爷与海兰珠、顺治爷与董鄂妃。

    那爷俩的专情一度害大清摇摇欲坠,全靠太皇太后勉力周旋。政权才能顺利过渡到如今,否则……

    要不就根本打不进关内,要么便被打回关外放羊。

    这般沉重的反例在前,让今上极为忌讳专情二字。乌拉那拉氏深知此事,自然不会顶烟上。

    横竖她才是皇上圣旨赐婚的嫡福晋,她的儿子已经被册封为雍郡王世子。后院再怎么花团锦簇,只要王爷不宠妾灭妻都无妨。只是……

    乌拉那拉氏看着已经生养了四个儿子,眼神却依然明媚如少女的淑宁,心中到底万千艳羡。

    若可以,谁不盼着是夫君的唯一呢?

    就好像她们圆房前,两人同食同寝。连一个在房中温书,一个在旁边绣花,偶尔对视一眼、交谈几句都满满的温馨与踏实。如今府邸大了,她们也渐渐远了。

    他有了他的前院,她也有了自己的正院。

    但比起进门就当了嫡额娘的太子妃与五嫂,乌拉那拉氏依旧知足:“我们爷最是规矩懂礼,再不会让旁的哪个越过了我跟弘晖去。”

    “当然不会!”闻听姨母过府,匆匆过来请安却不意听到娘俩这番交谈的胤禛皱眉,眉眼之间满是郑重:“福晋莫多想,不管皇阿玛赐下多少妾室、格格,爷的嫡福晋也只有一个。妻者,齐也。终此一生,你才是能与爷携手并肩之人。咱们弘晖,也是雍郡王府的唯一继承人。”

    碍着自家姨母在,还微带揶揄地瞧着他。

    胤禛到底没好说出更深情更肉麻的话来,只伸手握了握自家福晋的。

    便如此,乌拉那拉氏也跟吃了定心丸似的。满脸温柔地笑:“有爷您这一句,妾身心中所有的忐忑便尽消除了。”

    “您放心,妾身会安排好两位妹妹,也会管理好整个郡王府。好让您不至于在百忙之中,还为这些个琐事分神。”

    胤禛轻咳了声,言说只有一个。

    皇阿玛倒是信守承诺呢,张口就要在本届应选秀女中给他扒拉两个漂亮的。

    可四阿哥素来工作狂,对女色上本就不多上心。有限那点时间,还要分出去大半鸡娃。再陪陪福晋,与虎威、三胞胎与他十弟、十三弟等联络联络感情。

    每天忙得不亦乐乎,还哪有精神头应付什么美人啊?

    于是当即跪地,表示自家后院已经有了福晋跟宋氏、李氏,再来一个也就差不多了。

    纵欲伤身,本就该节制着些。而且,儿子趁着如今年轻精力足,还要多帮皇阿玛分忧,多为咱们大清做贡献呢!

    康熙当时一脸复杂,但最后还是同意了,还拿了图册画像来让他自行挑选。

    胤禛草草看了看,选了个样貌中上,家境普通但性子温顺的索氏。

    一个淑宁梦中未曾出现的女子。不过因为他们夫妻的循循善诱,自家大外甥很是清心寡欲了几年。一直到跟福晋乌拉那拉氏圆房之后,才又先后幸了宋氏和李氏。

    以至于他府上如今情况跟梦中大不相同,宋氏没有接连诞下又夭折一双小格格。李氏也没有被特别宠爱,在嫡福晋生下嫡子之后没多久就生下红昐。

    然后接连有孕,连生三子一女。

    成为在年氏入府之前,成为府上风头无两的李侧福晋。

    而梦中的康熙三十七年,简直就是雍正的耻辱之年,根本就没有被赏赐美人的待遇。

    如今……

    淑宁回到府上还跟阿灵阿叹息呢:“女子生来多艰,能像我跟雅利奇一样,与夫君心意相通,一生一代一双人的简直凤毛麟角。便做到宫妃、皇子福晋,需要忍受的也还是太多。想想,夫君不想要女儿也许是对的。”

    “至少如此,咱们虽然心中难免有一点点遗憾。但不用看着女儿受生育之苦,不用瞧着她强颜欢笑地忍着女婿一个又一个的小妾纳进门……”

    阿灵阿不说话,只默默地抱着她。

    等她把心中苦恼全都说尽,才轻轻一吻印在她额上:“好宁宁安心,为夫再不是那等贪花好色的。此一生,有你便足。咱们那些臭小子也一样,为夫都好好教着他们。保证他们的德行操守,不让他们的福晋既为他们受生育之苦,又得忍受他们的负心薄幸。”

    再没想到他能把楼歪到这儿的淑宁笑:“若夫君真能做到这些,那大概就是天下间最好的公爹了,跟皇上犹如云泥之分。”

    而且很明显,金銮殿上坐的那个才是泥!

    阿灵阿扶额:感情这事儿是过不去了吗?

    封郡王加上被皇上赐妾,雍郡王府这也算是双喜临门。胤禛夫妻也学着大阿哥跟三阿哥似的,摆了几桌子宴,请了些个亲友庆贺。

    接着五贝勒、七贝勒跟八贝勒也都各自摆宴。

    五阿哥还好,毕竟打从被赐婚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清楚了皇阿玛慈爱背后到底对他有多防备。

    而且他随征噶尔丹,也确实没有什么功劳。

    多亏了虎威那一枪挑开流矢,才让他免了破相甚至性命之危。能得一个拥有两千五百两年俸的贝勒,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七阿哥胤祐虽然背地里不知道哭了多少场,但被四阿哥那番点拨之后,总算及时反应过来。

    宴会办得也是中规中矩。

    到八阿哥这边就不免有些寒碜了。

    毕竟这位爷的生母出身辛者库,可以说是所有皇阿哥之中最低。虽自小被抚养在惠妃的延禧宫,可惠妃终究有自己的亲儿子。

    不苛责他就已经是善待,还想着人家在自己份例中抠出来贴补他么?

    不可能的。

    倒是前头大阿哥为了巩固他这个天然大阿哥党,没少周济他。但如今,大哥看出了这位八弟的野心之后,略加留难,想给他点教训还来不及呢,又怎么还会继续帮忙?

    淑宁早八百年出手,拐跑了老十。

    老九那个未来钱袋子还没长大,能动用的也只有自己那点可怜的月银。自顾还时有不暇,得跟额娘或者兄长打打秋风呢。

    根本没有多余的周济他好么?

    囊中羞涩的八阿哥自然把宴席弄得简单了些,让一口气参加了所有封爵阿哥酒宴的三胞胎齐齐撇嘴,小小声跟自家额娘分享八卦。

    有这三个万事通在,倒让淑宁把宫中种种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并悄悄地为这位梦中的八贤王捏了把汗。

    梦里,八福晋虽为孤女,却极得舅舅舅母宠爱。大婚之日十里红妆,比太子妃的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日后雍正奉命清理户部陈欠的时候,安郡王马尔浑就说这银子给八福晋置办了嫁妆。

    如今,清欠事提前了许多年,安郡王府不但再借不到钱。前头还被庄亲王连连追缴,变卖了些许产业。

    这把应该拿不出许多钱财来为外甥女置办嫁妆了。

    果不其然。

    除了彩礼中的钱物被如数带回来外,合安郡王府与郭络罗氏两家之力,才给她凑出了虚虚一百二十八抬嫁妆。

    值钱指数-1-1-1。

    可就是这,八福晋也依然不改骄傲本性。大婚没几日,就把八阿哥身边伺候的丫头们都赶了出去。

    气得惠妃跟八阿哥生母卫氏先后找她说话,试图劝她好歹收敛点。

    都被她几句话给顶了过去。

    八阿哥院子里的喜字都还没褪色,八福晋擅妒的传言就已经甚嚣尘上。伴随而来的,自然也有八阿哥惧内说。

    被揶揄多年,阿灵阿对这俩字可敏感了。当即轻嗤:“果然井蛙难见江海,夏虫不可语冰。你们一个个流连花丛,好大年纪还舔着脸纳妾,自然不知道一心一意的可贵。”

    “八阿哥龙子凤孙,自来贵气非常、霸气无比,岂有受制于女子的道理?错不过阿哥爷与福晋鹣鲽情深。家中自有凤凰,瞧不上那起子凡鸟罢了。”

    说这话的同时,阿大人直接明晃晃把就跟爷一样几个字刻在脸上。生听得周边那几位大人嘴角微抽,特别想开口问问他,哪儿学的呀?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倒是八阿哥闻听之后满脸感动,直接引他为知己。

    非要做东请他喝两盅。

    等淑宁知道自家夫君竟然不声不响地跟八阿哥喝了酒时,那满脸的震惊哟,简直无法用语言表达了。

    脑海之中同步了万千想法,每一个都与要致力将八阿哥跟自家男人分开,防止他们掺合掺合又傻乎乎试图夺嫡的想法有关。

    为防越管束越叛逆,淑宁还认认真真的先夸了自己男人一波:“嗯,我就知道夫君特立独行,与旁的鲁男子根本不一样。那些人呀,自己不能好生清静修身,还把别人好好的夫妻打上恶名。”

    “夫妻感情太好,在他们看来就是宠妻无度。丈夫对妻子尊重了些,就是惧内、耙耳朵、夫纲不振。不管怎么都是罪名,倒把朝秦暮楚、贪花好色包裹上齐人之福的外衣,觉得是男子能力象征。好像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他们一个个嫡庶之间快要打破头似的。啧……”

    好一番对比,听得阿大人眉开眼笑:“既然为夫这么好,福晋是不是该好好奖励一下?”

    淑宁脸色爆红,啐他登徒子不要脸,什么事情都能扯到这上面来。

    阿大人故作迷茫地眨眼:“宁宁在想什么?为夫只瞧着臭小子们新换的荷包怪好,想提醒你宁落一屯不落一人而已。”

    淑宁:!!!

    若你身边没有那抹坏笑,本福晋还就信了。

    当然再怎么插科打诨,淑宁也还是没忘了正事。毕竟当年被赐婚之后,连续多日的惨烈梦境,早就让她对八阿哥三个字忌讳如深。

    就怕这个梦中所谓的八贤王好一阵花言巧语,又把自家这个实心眼儿的给忽悠了去。

    让他不顾自家亲外甥与妻外甥,一心一意地为八阿哥摇旗呐喊。

    铁了心扶他上位,以至于被继位新君记恨。不但连累妻小,还让自己死后都不得安宁,墓碑都被改镌。

    嘶

    不臣不弟,暴悍贪庸什么的,简直难听极了。

    拥有预知梦金手指的淑宁绝不允许这件事、这几个字再与自家男人有任何关联。

    为此,她还组织儿子们开了个小会。

    会议中心就围绕着他们娘几个拧成一股绳,积极阻止他们阿玛跟八阿哥过从甚密。

    此话一出,最小的虎宵就先挠了头:“额娘啊,这不至于的吧?”

    “对啊对啊,八阿哥温润体贴,最是礼贤下士。唯一明显缺点的,也就是那笔字儿了,额娘完全不必担心阿玛与他来往后会被带坏。”

    淑宁一个暴栗子敲在了小虎圆头上:“小混账,竟还敢调侃你老娘啊?肯定是夫子留的课业太少了,回头我让你阿玛去反应反应。”

    一记绝杀,三胞胎齐齐惊恐。

    争着抢着道歉,表示下次再也不敢了。额娘好歹先瞧瞧儿子们的行动,再决定让不让阿玛去。

    见弟弟们实在可怜,虎威也忙不迭开口帮忙劝说:“既然他们都已经认识到自己错误了,额娘就网开一面,饶过他们这一回吧。”

    “若他们敢再犯,不需阿玛额娘动手,儿子亲自给他们一个狠的。”

    三胞胎齐齐倒抽了口冷气,万分防备地看着自家长兄。语气颇有些惊惶地道:“那,还是不劳烦大哥了吧?”

    “比起被您管教,弟弟们宁愿多写些作业!”

    毕竟,多写作业了不得手指头发酸。被大哥来顿狠的,他们可能、大概接下来的一个月都难下床。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们都是聪明人。

    但是很不幸,他们额娘更喜欢他们威慑力最大的惩罚方式。

    为了不被大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他们也得谨遵额娘教诲。积极盯梢八阿哥,让他没有机会与自家阿玛私下相处甚至引为至交。

    见小家伙们还没有想通事情的严重性,淑宁就扯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谎:“你们可别觉得额娘小题大做,那有数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现在朝野之间都在私下议论,说八阿哥跟你们阿玛一样,也是个惧内的。太宗、先帝事,你们应该也听说过,知道今上最忌讳什么。那你们觉得,这流言愈传愈广之后,皇上会不会采取手段?比如给八阿哥赐几个美人儿,再顺手给你们阿玛赐两个……”

    三胞胎:!!!

    前头他们没往这方面想,现在被额娘这么一指点,就发现还真是大大的有可能啊。

    毕竟今年选秀的时候直郡王府、诚郡王府跟雍郡王府都被赐了美人。

    要不是庄亲王伯跟他们姑父认真谢绝,庄亲王府和镇国公府也得分别多出一两个妾。

    再不想阿玛纳妾、生庶子,惹额娘伤心让他们家里也跟着乌烟瘴气的虎威跟三胞胎齐齐郑重。

    誓要把自己变成一堵厚墙,严格隔绝自家阿玛跟八阿哥,绝不让他们暗通款曲。

    啊呸!

    惺惺相惜,好像也不对。

    反正就不能让他们过从甚密,被视为一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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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外甥是雍正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一本书只为原作者满汀洲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 第143章 防备,我的外甥是雍正,一本书并收藏我的外甥是雍正最新章节 伏天记一本书最新章节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