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醒醒!”

    安雅一手扒开唐栋的眼皮,另一手则轻轻的在他脸上连拍了几个巴掌。

    唐栋就好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直接弹着从沙发上飞起,全身战栗不已,几秒后才又恢复正常,大口的喘着粗气,“我、我、我看见了、我……”

    “你看见了什么?!”

    安雅一皱眉,手臂一横,将挤过来的宋佳拦在了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小手电筒,照在唐栋的眼睛上,柔声说着,“深呼吸,眼睛跟着我的光走……好……再来……”

    一番检查过后,安雅这才肯定的点了点头,闪身让过了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宋佳,“你看到了什么了?!”

    “有、有一道墙……”

    惊魂未定的唐栋,依旧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我被关在里面,我、我看见那扇门后面、有光、奇形怪状的机器,那些线,连在我的头上……”

    唐栋的手指,不停的戳在自己额头上的疤痕上。

    到这时,宋佳才意识到,唐栋刚刚‘看见的’,是他先前经历的实验,而不是自己想要知道的关于孟健的事情,一时有些意兴阑珊,她轻推了一下安雅,笑着说道,“请开始你的表演。不会有人进来打扰,你们可以放心。”

    说罢便推门离开了房间,安雅本想留着她一起听听,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能搞清楚在唐栋身上发生的事情,但见她走的坚决,也只是一声轻叹。

    同样令人扼腕的是,唐栋也没有更多的发现,刚刚那些,也就是他看见的全部了。

    安雅也遗憾自己没能带设备前来,无法在唐栋发病时,检测出对应的数据,以便设立一个新的基准线,排除那些咖啡因影响的结果。

    实际上,在宋佳安排人联络她之前,安雅就已经在往警队赶了。

    早上的时候,当得知唐栋长期使用咖啡因控制睡眠后,她便火速赶回了医院,在检验过了先前唐栋的检查结果后,她惊喜的发现,一旦剔除掉脑电信号中,可能受到咖啡因影响的部分,那极有可能得到一个具有指向性的结果,去锁定唐栋在发病时,大脑具体是以一个怎样的状态工作。

    但想要实现这一点,她就需要唐栋在没有被咖啡因影响下的一次发病记录,以此来作为基准线,但可惜的是,她当时只是来找唐栋说这件事情,完全没有想到他已经处于发病状态,哪怕是再晚那么几分钟联络,她都有充分的时间准备好设备。

    两人又聊了一阵子,唐栋绞尽脑汁,也挤不出更多关于那个闪着光的机器的信息,安定的药效散尽,他的身体状态已经完全恢复,两人便走出这个宋佳临时安排的休息室。

    她已经在之前惯用的会议室中等候多时了,她迫切的需要唐栋来打破这个僵局。

    根据现有的调查进度,卷帘门商户的走私、违法销售、孟健的违法销售,这些都已经落实,或是有了眉目,但目前最紧要的,莫过于孟健和余江东,这两人用对讲机到底在盘算什么?而这一切的突破口,全靠唐栋有没有拍到孟健在快餐店的付款的精确时间,这样就能给任贤一个相对精确的排查时间。

    这可是正经的大场面,会议室里坐的满满当当的,只剩下了宋佳旁边紧靠投影仪的空座。

    唐栋步伐坚定,这正是他想象中破局的英雄出场,汇集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在他们的期盼中,扭转战局。

    当然,这只是他意淫的而已。

    实际上,基于他身份的特殊性,这间会议室里,只有他、宋佳、任贤、和安雅四人而已,唐栋幻想中那些坐满人的时候倒也发生过,只是那种时候,宋佳都会特地提前说明,让唐栋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就像是空气中的透明人。

    纵如此,他还是郑重其事的拿出电脑,在无人注视下,煞有介事的解说着,“本月16日晚。”

    “孟健去快餐店那天是14号!”

    任贤忍不住不住提醒道。

    “本月16日晚!”唐栋针锋相对的重复了一遍,“咳咳,本月16日晚!我市公安局刑警队,将破获一起重大刑事案件!”

    唐栋用如此说辞,掩饰了刚刚的口误,随后才接着说道,“14日晚,犯罪嫌疑人孟健……”

    随着他开始播放那天偷拍到的画面,就更没人再听他说话了,但他依旧在自顾自的解说着,“好,我们看到,嫌疑人靠近了点餐台,营业员热情的向他介绍今天的特色菜,油炸发圈!我们看到,她右手戴着一条黑色的像电话线一样的发圈,左手戴着……”

    唐栋的解说声突然一停,啪的一声按下了暂停键。

    在众人的不解中,他又向回倒了几秒,又重新播放,又放大,重新播放……如此反复数遍。

    “你该不会告诉我,隔着口罩你都能认出是哪个女的吧?”

    “嘘!”

    任贤的冷嘲热讽,换得了宋佳的噤声。

    唐栋紧闭双眼,沉思了片刻,突然又猛地睁开,嗷的一声嚎了出来,吓的几人都是一激灵。

    但如此戏剧般的呈现,他很满意,那时不时冒出来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他在椅子上嘚瑟的左摇右晃,嘴里念念有词,“这是余江东他老婆。”

    他放大了画面,“你看这个左手,那天在健身房的时候,余江东就是抓着她手腕给她拖进单车教室的,这个手链在她手上勒出个血印子,虽然她的脸被口罩挡住了,但我敢肯定,这就是余江东他老婆。”

    这下,压力给到了任贤,快餐店那边是他负责排查的,这么重磅的情况,竟然没有发现。

    但这也确实怪不得他,因为他去的目的,只是调查当天的付款情况,而且为了避免暴露案件信息,他也不能向店员询问关于孟健等人的事情,更是没有办法查阅员工资料,而且因为这种快餐店的工作,也不是会体现在人事档案上的,所以,同样由他负责的背景信息调查,也没能发现孟健的老婆是在这间快餐店工作。

    唐栋这一大串看似开解实则嘲讽的话,听得任贤脸上一阵红白,低着头对宋佳说道,“不会再发生了。”

    宋佳不置可否,因为,摆在面前更严峻的问题是,他们的案件调查,是不是已经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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