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看守好人皇肉,那就得伪装人类混入尘世。

    尘世是人皇生活的地方,而人皇现在生活在王宫里。

    为此,两只狐狸好好整饬整饬一番。

    白荼手拿折扇,身着不染白衣,风度又翩翩,走在市集的人群里极为显眼。

    小白桃化作八九岁的女童,头上梳起两个双螺发髻,高高的翘起,就像是两只狐狸耳朵。

    她牵着阿兄的手眼睛滴溜溜的转,目不转睛的看着过往吆喝的摊贩,马匹,骆驼,各类奔走于市的赵人。

    恨不得长出第三颗眼珠子。

    以往一只破茧的蝴蝶,一朵花一片叶的生长和凋谢都会引的她侧目,何况是这么多头东西在白桃面前活蹦乱跳?

    于是她趁着阿兄不注意,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坐在一个满是精巧陶俑的摊贩上。

    躲在一个陶俑做的泥狐狸背后,准备装个摆件。

    摊贩前的人见有个女孩坐上去了,心里称奇。

    她睁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颇为无辜又可爱。

    那婴儿般的小脸蛋,红菱发带还随着微风晃晃,就像是最可口的糕点,又似最出色的瓷摆件。

    就差挂个牌,写个价,你们有人要买吗?

    周围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真过来出价。

    “啪”的一下,白荼气势汹汹的从人群中穿过来,一个扇柄砸在摊位的白桃头上。

    白桃捂着脑袋,颇为萎靡,“阿兄,错了。”

    本还在伪装陶俑伪装的乐此不疲,却没想遭到阿兄的打断,不仅如此,生气的阿兄还特意将许久不用的绊妖铃套在她脚腕上。

    那是她小时候的小时候四处顽劣才用的到的法器,戴上这个绊妖铃,无论何时何地阿兄都能找到她。

    “再闹就把你拴起来。”

    阿兄说完,将她拎在身上。

    到底是玩闹一天了也累了,白桃也没了那个精力折腾,老老实实的靠在阿兄胸膛上,她揉了揉眼睛咕哝道:“阿兄,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去趁虚而入,无中生有;招摇撞骗,为狐作伥。”

    好叭。

    好像都不是什么正经勾当。

    *

    兄妹俩在一座胡林酒肆里住了下来。

    每逢华灯初上,人横欲流之际,阿兄便会带着白桃现身在最繁华中心处大肆流金淌财。

    简而言之就是高调的扔钱。

    白桃虽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从后面的箱子里抱起一捧金子,配合的等酒肆里的管家扬起嗓子喊一声:“恭迎白仙人莅临hd城,为咱们hd百姓造福!”

    “哗啦——”

    她搓了搓爪子,那金子就漏了下去。

    底下早已人头攒动,他们连衽成帷,举袂成幕,连句多谢都没有,逮住那诱人的金子,争抢的头破血流。

    “我的!是我的,别抢!”

    “滚,谁拿到就是谁的!”

    “老子以前可是做悍匪的,还怕你?来啊,打一架!”

    不消片刻,底下人开始拳脚相加,眼里挂着对金子和钱财的渴望,抢夺不过就掏出匕首自相残杀,像是魑魅魍魉,在群魔乱舞。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阿兄收在眼底,淡淡道。

    白桃觉得凡人这么不要命的挣钱冰冷冷的金子,这种行径有点不至于。

    金子而已,不是多得是吗,以前她深山里乱窜的时候随手挖,也能挖到。

    “小家伙,想不想看更疯狂的?”

    阿兄嘴角漫漫溢出一丝微笑,眉目间的邪戾悄然蔓延。

    他抬脚一踹,那装满金子的箱子就侧翻下去。

    “哗啦啦——哗啦啦——”

    灿灿的金光照耀在这座酒肆里,像是施展某种摄人心魄的妖法,拉拽所有人的心智,让所有人为之着魔。

    底下眼带红光的人浑然不惧怕被压死的风险,反而更上前一步,他们伸出双手口里惊叫:“金子金子,我的,都是我的!”

    “杀了你们,这个金子都是属于我的。”

    “买女人,拿来买女人,哈哈哈哈!”

    “啊!俺要杀了你!”

    血腥味逐渐又开始弥漫,暴抢仍就不止。

    的确疯狂。

    白桃心里想着,阿兄牵着她退了场,次日又换了一家,次次日又是去了另一家。

    白桃有注意到这些争强金子的人已经开始固定起来了。

    最开始还有几个妇女,现在放眼一望都是壮的如头野牛般的男人,那浑身的腱子肉,一拳下去能锤爆人半个脑袋。

    但阿兄说别管他们,继续扔,白桃也没多想,依旧抖抖爪子,不要钱的撒钱。

    就像是在hd城内刮起场风暴,不消几天的时间,谈论的热火朝天的hd百姓将这些本就怪诞的行为推向更加诡秘的高潮,就连庙堂内的掌权者都纷纷被惊动了。

    于是白桃随着阿兄再去撒钱的时候,一群腰别短剑,头戴管帽的赵兵行着整齐的军步,将那群凶神恶煞的百姓赶走,他们自个占据这个地方。

    为首的将领道:“白仙人,久仰大名,我们赵王有请。”

    白桃不知道为什么官府的人来掺和,莫非他们也想抢钱?

    还有赵王,当王的不是钱够用了吗。

    小狐狸还不知道人间的贪欲。

    阿兄似是早已预料,扇子一抖,对她道:“小家伙,你要知道,这世上绝大数的钱财,都在这些掌权人的手里。”

    白桃点了点头。

    她跟着阿兄走进了建造恢宏的赵宫。

    坐在在钟鼓齐鸣,雅乐高奏的宴席上,为首的赵王算是年轻,他率先举起金樽杯敬酒,周围的几名肱骨大臣也举起酒杯,报以高深的微笑。

    “上仙,请。”

    白桃嗅了嗅酒樽里的美酒。

    还没闻到什么味,身旁的阿兄将她爪子里的酒樽抽走,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摆弄着方才点石成金的金块。

    阿兄对赵王的献媚,似乎连指尖都流露出不屑。

    不屑一顾。

    这般做派让酒宴十分难堪,赵国朝臣脸色变得就不那么好看。

    不过要是换在以前他们便会觉得此举大失体面,自然不想和如此不识抬举的人结交。

    但是对方那般点石成金的神鬼手段令人心神折服,何况没有人会脱离钱财的诱惑,就是王室也不能。

    长袖善舞的朝臣立马将场面转圜起来。

    有颗拳头大小的冒绿光的夜明珠就递呈到白桃面前,他们看准了上仙的薄弱处。

    这可是赵国的稀世珍宝,但是舍去拉拢个仙人,还是极为值得。

    朝臣虽说这么想,可心在滴血。

    白桃还在乖乖当摆件,乍然看到面前出现个圆滚滚还亮晶晶的东西,勾起了她极大的兴趣。

    得到阿兄的肯定后,她爪爪扒拉住,据为己有。

    阿兄说做狐狸精的,就不必跟人那么客气。

    气氛算是回暖,肱骨大臣继续报以高深莫测的微笑,赵王趁机道:“上仙您看,纵观天下七国,唯赵国彪悍善战,拥有六百余万人口,三十万铁甲骑士,是世上无可匹敌一流强国,只要得到上仙的襄助,本王的大军便可纵横万里,荡平六国,届时无论是名还是誉,荣华还是富贵,只要上仙想取,本王便能予!”

    赵国厉害?

    可赵国不是败给了秦国才没多久吗。

    白桃心里想着,这兵败的事情都传到她这个狐狸精的耳朵里面了,还说自己是一流强国。

    这个赵王做个王还这么喜欢睁眼说瞎话。

    臭不要脸。

    果然,阿兄连眼皮子都没掀:“一流强国是东出的虎狼之国,秦国。”

    “哈哈哈哈!秦国,那个蛮夷之国,不足为惧,不足为惧矣!”

    “就那个函谷关山沟出来的,天下有为之士都怕是要绕道,还想和我们赵国构成威胁,凭他们那些莽夫,也配?”

    “哈哈哈哈哈!”

    “我们赵国有百战未尝一败的战神李牧,他们秦国有甚?有甚能打的哈哈哈哈!怕是再也出不了一个白起,大势去矣!”

    话毕,群臣东倒西歪的笑做一团。

    就连为首的赵王也是豪气大笑,他连连捋着鬓角胡须,拍案笑道:“秦人?秦人不过是给周天子养马的马夫,生是为奴为婢的命,就算过了百年,他们也是养马的种!”

    阿兄清隽的眉眼松风月不动,白桃也觉得这些人很吵,自顾自的将稀世珍宝滚着玩。

    赵王呵呵笑道,“仙人要是不信,本王等会就将秦人叫上来给仙人看看。”

    “来人啊!将那个马奴赵政给本王扣上来!让仙人看看秦人是怎么当我们赵国的奴隶。”

    赵王拍了拍长案,豪气冲天,他撕扯下来块鹿肉扔在嘴里,大快朵颐。

    赵政?

    是那头好东西?

    白桃还在玩夜明珠,听到这个名字,将夜明珠抱在怀里朝殿门口看去。

    外头的天光刺眼,不消片刻,有位手脚都套着黑色枷锁的小少年背对着天光走进来。

    他藏在阴影处的面色看不分明。

    铁链拖过玉石板发出的摩擦极为刺耳,剐蹭着人的耳膜。

    “跪——”

    宦官扬起长长的公鸭嗓。

    小少年跪了下来,头磕在地上,腰背却是绷直成一条线,带着股倔傲。

    本是正常的行礼,身侧的宦官却狠狠的踹他后脊背一脚,“磕三个响头,做个奴隶还分不清好歹!”

    堪称刁难。

    哪怕是后脊背遭踹,他却没有塌软丝毫,他挺直着后脊背,就像是维护最后的尊严,“我是秦国的王子,不是你们赵国的奴隶!”

    “嗤。”

    赵王高高在上的嗤笑一声,“你亲爹那个软脚虾将你丢在这,没想到回到秦国还居然当上了太子,你也跟着有了点用处,没想到你还刁上了?本王告诉你,你就是奴隶,你爹是赵国的奴隶,奴隶生下的种也是奴隶。”

    朝臣跟着见风使舵,“大王,他不过在我们赵国喂了几年的马,就沾染了马的悍气,可想而知我们赵国养出的马不一般,养马的马奴也不一般。”

    “哈哈哈哈!”赵王大悦。

    赵政手紧紧握成拳,浑身上下流淌着水一般的戾气,像是绷紧了要伤人的小兽。

    “不服?那就打!”

    看着他依旧倔强的神色,赵王脸上的笑瞬间收敛,横肉抖动,冷冷呵斥。

    白桃摸着圆润的夜明珠,滚了两圈。

    底下宦官听到命令,拿起鞭子用力的抽在赵政单薄的身躯上。

    那鞭子不仅浸了药,还有细密的倒刺,就算是如牛的壮汉都不能挨下几鞭子,何况是个少年人。

    宦官为了表现,手下更是用了寸劲。

    “刷——”“刷——”“刷——”

    三连鞭。

    连着皮肉带着血飞溅出来,赵政痛得全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咯响,冷汗唰的涌出。

    似根本就没有痛觉,或者是生来习惯了忍耐,血腥更加刺激了他体内的逆骨。

    随着大殿内声声你服不服的压迫质问,赵政的声音不算重,却像是重锤敲在人心上,“赵政永不做奴隶。”

    空气凝固大概两三秒。

    堂堂赵王不允许有任何能够忤逆他,何况只是个小小质子,他将手边的酒樽用力的向难驯的赵政,“打,打!打!打到服为止!”

    “刷——”

    一鞭。

    两鞭。

    身上的剧痛,额角猩红的血顺着脸颊滚滚而下,模糊了赵政的视线,他喉咙里堵满粘稠的血,耳膜嗡嗡嗡的轰鸣。

    白桃在上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觉得做个人皇可真惨,她抛了手中那颗珠子下去,算是阻止。

    “咕咚—”

    那珠子上滚在赵政膝边,沾染血迹变得不再明亮,就像是明珠蒙了灰尘。

    然而赵政痛的已经无暇顾及。

    “我要去捡我的珠子。”

    白桃脆生生说道。

    殿内大国示威的行刑就此打断,宦官短暂罢手。

    赵政从那难挨的苦痛中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女孩离的太近了,没有人会离得他那么近过,常年在马廊内养马的他身上满是腥臭味,混杂着污泥汗渍,连他自己都感到憎恶。

    他挣扎着往后退了半分。

    他看到女童脚腕上套的金色小铃铛,那发出的玎玲珰琅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的近了又远了,阵阵眩晕感重重袭来。

    赵政死死咬住舌尖,他绝不能晕。

    白桃蹲下身捡起那颗夜明珠,看着他那血流了半张的脸,歪头小声说道:“你痛不痛啊?”

    痛不痛。

    很痛。

    赵政已经无法回答她,哪怕能,他也不想将自己的狼狈宣之于口,告诉任何人。

    白桃瞧着他这副挨打但是不哭的样子,眼带困惑和不解。

    虽是肉眼都能感受到的疼痛,但是白桃从小跟着阿兄身边,风风雨雨都由阿兄挡着。

    这种事情毕竟从未经历过,从没经历过的东西就不能说是感同身受。

    起初白桃就想阻止,但是阿兄说这叫养肥。

    阿兄还说天降大任的人皇肉只有经过千锤百炼那肉才紧致,吃起来那才叫香。

    可是明明他看起来并不肥,白桃也觉得就算不香的话也能吃,她也不挑食。

    这是做狐狸精的首次,她忤逆了阿兄。

    她伸出爪子阻抗了这次养肥。

    果然,身后阿兄的声音冷的就像是含了冰渣,“白桃。”

    白桃爪子一抖。

    沾了血的夜明珠到底是拿不怎么稳当,溜滑溜滑的又滚在了地上。

    白荼以为吓着她了,声音凝滞在喉咙口软了软,“小家伙,过来。”

    白桃哒哒哒过去,阿兄拿帕子给她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他眸子微微一动,到底带了些责备她爱玩的意味。

    “....”

    说到底,还是把自己当成毛都没长齐的小狐狸崽,却忘了她已经百来岁了。

    白桃揪着衣服边边,“阿兄,我...”

    “那夜明珠还不捡起来擦干净递还给上仙。”

    示威被打断,上面的赵王的面色不是那么自然,但是也明白不能在幼童面前弄的那么血腥,赵王唯恐上仙不悦,摆了摆手,“将赵政扣押下去,三天别给饭吃,先饿上一饿。”

    “是,大王。”

    两个宦官将赵政架起来。

    赵政那未糊满血的脸色苍白如纸,他很消瘦,风刮一刮就能吹跑,不合身的麻布衣经过拖动,露出那伤痕累累遍布的肌肤。

    新添的,陈年的。

    腰间赫然一大块乌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踹的。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要饿三顿?

    白桃看看看着,小脸都揪成一团,看着赵政渐渐被架下去,白桃说道,“先慢着。”

    宦官的动作停了下来。

    “万物有灵,你们送我颗珠子,但是这颗珠子喜欢赵政,既然珠子喜欢,那我就把这颗珠子送给他。”白桃说道。

    似是幻想起落鹘突,那颗沾了血的珠子又滚在赵政膝盖旁边。

    为什么要送珠子给他?

    赵政竭力想看清那小女孩的相貌,却只能听到玎玲珰琅金铃铛的晃动的声音,随着她轻灵的动作。

    一步响,步步响。

    “这...怎么能将国宝赠予个奴隶?”

    “不可不可。”

    “前所未闻,大王,上仙,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任周围如何喧闹,赵政却独独只能听到那飘渺的铃铛声。

    白桃见阿兄也沉默着不说话,加上做错事心虚的不行,走过去,扯了扯他袖子,“阿兄,阿兄。”

    狐狸崽又奶又甜,白荼责怪不起来,只是摸了摸她脑瓜,“万物有灵有你这么用的?教你修行都教到肚子里去了?嗯?”

    白桃知道阿兄不生气,还来不及将高兴插上狐狸尾巴挥出去,就听到阿兄低低说道,“这次依你,回去面壁。”

    白桃:“.....”

    兄妹俩咬耳朵,朝臣面面相觑,过会儿,白荼那清冽的声音在大殿响起,“既是有缘,那这珠子交给你看管。”

    赵国众臣听此话,竟也无了异议。

    就这样,一场展现大国雄厚国力的宴席就这么结束了。

    赵政免去了三天的挨饿,被拖回了属于他的住所,满是阴沉,黑暗,腐湿的住所,像是毒蛇般蜿蜒上了他的全身。

    没有方才大殿内的金碧辉煌,这里狭窄又逼仄,可却带给了他安定感。

    他又一次和死神错过。

    摸着冷壁的粘潮,赵政压抑着咳出一口血沫。

    死里逃生多少次了,他自己数不清了,他从小隐藏在赵国市井,那时候他只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却不知道有什么不同。

    就像流窜的老鼠一样四处躲躲藏藏,茫然又恐惧。

    茫然来自父母的闭口不谈,恐惧来自官兵的细剑。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将他们从阴沟里挑刺出来,直面天日。

    直到最后,他知道自己是秦国的王孙,可那又如何。

    父亲和一位商人的离去,彻底抛下了他和娘,娘失心疯了,他被套上枷锁成了质子,从不见天日到寄人篱下,头顶上悬挂着无数把利刃,继续在无限恐怖下存活。

    不知道怎么时候会死,可能明天可能是下一刻。

    也曾想过消亡。

    可赵政在这混沌之际看到了庙堂上的权力,只一言就能决定他人的生死的权力

    这种对权力的渴望燃起了他死火般的内心,他还没有毁灭,还没有感受到复仇的快意,他不能就此消亡。

    赵政眼瞳幽暗。

    不知道那女孩为何要救他?

    秦国质子的身份将他拉入炼狱,以后又会将他拖拽到何处的深渊,前路何歧茫,但他现在耳畔仍旧还萦绕着那女孩声声悦耳的铃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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