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年夜饭，大伙坐在炉子边看春晚，曹俊接到电话说家里人要过来玩，大家又开始忙着找桌椅板凳。
和麻将。
温热情不想和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自动请缨去仓库找麻将，曹俊给她描述大概位置后，扭头转啤酒瓶去了。
丛林中途接了个电话，上楼去了。
温热情打着手电进入仓库，阴冷气息瞬间袭来，汗毛立即竖了起来。
最可怕的是仓库里灯坏了，一脚下去不知道踩了什么东西，就像在拍恐怖片。
这里的仓库被分了好几间，有的锁了，有的没锁，麻将就放在没锁的小仓库里，温热情抽开挂在门上的锁，捂着口鼻钻了进去。
空间逼仄，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东西放得杂乱，根据曹俊的描述，连麻将的影子都没看见，恍惚间看见桌子底下有一坨布包着的东西。
心下一喜，躬身钻了进去，手电筒摔了一下，咻的没了光亮，温热情也刚好摸到那坨东西，软软的，根本不是麻将。
她能想象现在身上有多脏。
什么破电筒，一摔就坏！
她不喜欢这个环境，连个窗户都没有，气都出不顺。
爬出来往门外走，打算换个新电筒再过来，拉着门把手，怎么也打不开，摸索了半天，没从里面反锁，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温热情：“……”
不会这么倒霉吧！
就她一个人下来，还会有谁锁门？
“有人吗？曹俊是你吗？”
“开门呐，你们把我锁这儿了。”
“这样一点都不好玩，快把门打开。”
“没有人吗？”
“……”
渐渐的，她的声音微弱如蚊。
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她什么也听不见，四周封闭，阴恻恻的气息将她包裹着，温热情顺着门倒下，抱着双臂艰难呼吸。
她听见了，外面有雨声，很大的雨。
可她看不见，周围都是黑色，很黑很黑。
有人，有好多人，他们通通朝她跑来，他们在笑，在狂笑，疯狂撕扯她的衣服，朝她骂着污言秽语……
她在尖叫，在反抗，嘶破了嗓子。
还有呕吼声，那是……江如丞。
——“你们这群畜生，不准碰她！”
——“我□□妈，放开她！”
——“柳青芊，你敢动她，老子杀你全家！”
柳青芊，那个毁了她的女人。
她站在那里，趾高气昂，用她高傲的姿态□□别人，冰冷的枪口对着江如丞。
砰。
“啊！不要……”
“如丞哥，如丞哥！”
温热情抱着头缩在怀里，四周都是嘲讽声，还有柳青芊的得意。
——“可惜了一张好皮子，为了一个女人，真是个蠢材。”
——“柳小姐，这女人……”
——“玩你们的。”
玩你们的……
柳青芊一句话，毁了她的一辈子。
疼，撕心裂肺的疼，她死死抱住自己，试图甩掉那些肮脏不堪的回忆。
——“温热情啊温热情，你都被这么多男人玩脏了，傅琛耀还会要你吗？”
——“你说他看到我发给他的视频，一定很生气，他是不可能再要你了。”
——“傅琛耀只能是我柳青芊的！”
十一月三日，江如丞死去的日子，也是她“死去”的日子。
浑身刺疼，手脚冰凉麻木，怀里一股血腥味，温热情胃部翻涌，撑着地面干呕起来。
透不过来气，她无法呼吸。
冷，太冷了，夹杂着风雨嵌入她的毛孔。
那些男人的味道，他们的笑声，骂声萦绕不散，温热情胃酸都吐出来，依旧无法忘却他们身上的恶臭味。
——“臭□□，哥哥们好好伺候你。”
——“皮肤真嫩，水真多。”
——“他妈的那男人死了，到处都是血腥味，真扫兴！”
……
丛林挂了电话，楼下热闹更甚，都是熟悉的长辈，扫了人群一眼，眉心暗暗压下，那个女人又跑哪里去了？
曹俊母亲朝他招了下手：“小林，好久不见，又帅了，快来一起玩。”
“好，阿姨。”
丛林走到他们中间，随口问了一句：“温热情呢？”
曹俊忙着给那几个孩子发红包，漫不经心道：“不知道，说是去仓库拿麻将，小春去的时候没见着人，估计溜哪儿淘金去了吧，你先玩着，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林，快坐下，咱们今天不打大的，娱乐就好。”
丛林压下心中担忧，坐到曹俊母亲旁边，和大伙打起麻将，室内一片热闹，孩子被吼了几次，带上手套出去堆雪人去了。
王珊珊小春还有曹俊妹妹坐在一旁观摩，顺便嗑瓜子看春晚。
打了两圈，丛林都点了炮，惹得大家哄笑。
“小林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状态不大好啊。”
丛林扯了扯一抹笑，抬头看了眼外面，一群孩子跑来跑去，根本没有温热情的影子。
忽的起身，喊了一声王珊珊男友，“小春，你来玩，我出去一下。”
“好嘞，哥。”
小春兴致勃勃坐了过去，麻将桌上再次热闹起来。
借口出门去，沉着心情走到后院，看到那辆熟悉的车，眉头渐渐舒缓，走到车旁发现里面没人。
她没走，难道溜回房间了？
她喜欢热闹，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时间独自待着。
走回去时被一个小孩扔了雪球，他一回头，那孩子吓得连忙跑开。
进了店里，碰到下楼的王珊珊，脸色突然变得不对劲，一向不敢挨着丛林的她大着胆子凑了过来。
“林哥，温温姐不在房间。”
“但是手机在充电。”
丛林瞥了一眼她手里的房卡，卡号正是温热情房间号。
“我知道了。”
他冷冷回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向仓库。
仓库在后院，黑沉沉的一片，下了台阶，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赶紧捂住口鼻。
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模式，踢开脚下阻碍，周围有好几个隔开的小仓库，都带上了锁，屏住呼吸，一片死寂。
“温热情。”
他低低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四周回荡着他的声音。
心情更加烦躁，丛林提高音量更加急促：“温热情！”
“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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