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中国人的谦虚?”门德斯笑道。

    “不。”林森也笑了,“中国人也不一定都谦虚,至少我不是。”

    “我说过我之所以会找你,是何塞的推荐?”门德斯顿了一下,说道。

    “确实。”林森点了点头,如果不是这个理由,他还真难找到门德斯会主动找自己的理由。

    “那是骗你的。”门德斯淡淡的说道,“确切的说,我会找你,是因为何塞,但我想成为你的经纪人,却不是因为何塞的推荐。作为一个主教练,何塞是个伟大的天才,但老实说,论看人的目光,他可不比我强。所以,他推荐你,并不是我最终决定找你的理由,最多只是个起因。”

    门德斯的话让林森楞了一下,不过却不感到奇怪,任何一个超级经纪人,实际上都可以说是一个超级转会经理,和靠别人发工资的转会经理不一样,经纪人靠佣金过活,虽然看上去似乎地位并不比后者高,但实际上却比后者更考究眼光。门德斯就是这么一个超级经纪人,否则,他的旗下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巨星。这点即便是穆里尼奥,也不能和他相提并论。

    “我对你做了很多调查,林。这点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不过你不要误会,只是单纯足球方面的调查。也许你不知道,其实在每一个经纪人的手上,都会有两份名单,一份是关于球员的,一份是关于教练的。”

    “类似于客户资料?”林森下意识的说道。

    “可以这么说。”门德斯点了点头,“对于每一个打算签的球员还有教练,我们都必须做详细的调查,因为这是我们的工作。不过,很多时候,我们还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像克里斯蒂亚诺,当我和他签合同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你很难从他的身上调查出什么,这个时候,直觉就很重要。”

    “我很荣幸。”林森笑道,他已经听出了门德斯想说什么。

    “也许荣幸的是我。”门德斯哈哈一笑,“当年何塞也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我也是这么回答他的。在你的身上,我真的看到了一些何塞的影子,在很多人眼中,何塞是狂人,但他们都不得不承认,那是何塞成功的必要因素。你不是何塞,但我仍然觉得你的目标可以高一点,这和现实没有关系,何塞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他从来都不想和世界为敌,只是世界一直和他为敌,他只是没有选择回避。”

    林森这一次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的喝了一口咖啡,似乎在寻思着门德斯的话。

    有句话说,心有多高,舞台就有多大。也许这就是门德斯想要说的意思。显然门德斯并不认同林森过于脚踏实地的追求,脚踏实地是好事,但过于脚踏实地,终究永远都飞不起来。从离开马拉加之后,林森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下一站会在哪里,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以“从下往上”的态度在思考,他甚至不是没有考虑过再次执教一支保级队,现在想来,虽然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显然在门德斯看来,和穆里尼奥的霸气比起来,却是高下立判。

    也许,被瓦伦西亚拒绝终究还是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一丝阴影……林森心中苦笑。

    林森沉默,门德斯也没有继续说话,他转身从自己的提包当中拿出一份文件,然后放在桌面上,然后等林森自己回过神来。

    “这是?合同?”林森看了一眼文件说道。

    “这是我和大菲尔的合同,也是我和你的合同范本,你可以先看一下。”门德斯点头道。

    大菲尔,是斯科拉里的绰号,源自于斯科拉里的名字菲利佩。

    “我先告辞了。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也会尽快帮你确定下一站。”说着,门德斯站了起来。

    林森点了点头,也没有挽留。

    送走门德斯之后,林森回到客厅,开始翻看门德斯留下的那一份经纪合同。

    说起来,今天门德斯的来意,原本应该是商量和他的签合同的事情,却没想到,两边坐下来之后,反倒更像是已经签了合同,林森的去向成了两人的主要话题。林森当然知道这一切只是门德斯在刻意营造的结果,但他并没有去破坏这个气氛,因为说到底,门德斯的行为实际上就跟超市里面的“试吃”一样,只是让你提前体验一下,这本身其实已经是一个签的过程。

    所有的合同似乎都是千篇一律,各种枯燥的文字堆积在一起,唯恐让你轻易看明白。好几页的经纪合同,林森越看越晕呼,最后索性也不看了,直接带着合同,直奔马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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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马德里,自然是找熟人。

    林森在马拉加除了自己的父母之外,最熟的自然是狄娜。

    “林叔叔,好久不见啊。”一开门,林森就看到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然后就看到一脸欣喜的诺拉一副故做正经的小大人的口气说道。

    忍禁不禁的林森一手就把小丫头整整齐齐的头发弄成了鸟窝,边揉边问:“妈妈呢?”

    “妈妈在里面。”小丫头躲着林森的手,只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满,只是回过头嫩声嫩气的叫了一声,“妈妈,林叔叔来了。”

    然后,林森就看到绑着围裙、扎着头发的狄娜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林森,她的目光顿时一亮。

    只是林森一看到狄娜的打扮,心中却是一凉。

    这来得真是时候!

    半个多小时之后,一身油烟味的林森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母女倆,一脸的无奈。

    “说吧,我们的新老板是谁?”狄娜边吃边问道。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事情,新老板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有个新帮手。”林森扬了扬手上的合同。

    “什么?”狄娜又毫无形象的把一只手放到嘴边舔了舔,然后一手接过林森手上的合同。

    “斯科拉里?门德斯?这是什么?”只翻了一页,看到里面的甲方乙方,狄娜就瞪大了眼睛,“经纪合同?”

    “我打算和门德斯签经纪合同。”林森说道。

    “哇……”狄娜惊叫一声,“那是可是一根相当粗的大腿,你怎么抱上的?”

    “不好意思,是他来找我的。”林森翻了个白眼。

    “怎么可能!”狄娜瞪大了眼睛,“就凭你?”

    “就凭我怎么地。”林森没好气的说道,“好歹我也赢得过一个国王杯……”

    狄娜却丝毫没买林森的账,直接就切了一声,“一个国王杯够你得瑟。出了西班牙,谁还认识这个奖杯,知道门德斯手下是什么人吗?c罗、穆里尼奥……”

    “行吧。我高攀还不行吗?”林森有点头疼的说道,“我们能不能谈正事?这是门德斯给我的范本,我没签过这东西,看的一知半解的,我想你可能更清楚一点,所以让你看看。”

    “范本?”狄娜这才收起了和林森抬杠的心思,开始把目光集中到合同上面。

    所谓的范本,自然指的是门德斯打算和林森签一份相同条件的合同。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狄娜把文件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道,“没发现什么坑点,应该是真的合同。”

    “难道还有假的么……”林森心中腹诽一句,只不过怕狄娜再次抬杠,并没有说出口,只是说了一句,“那就是可以签?”

    “应该是没问题的。”狄娜说道,“只是,怎么是斯科拉里,为什么不是穆里尼奥的?”

    “……也许是因为我还没到穆里尼奥的级别吧。”林森自嘲了一句,狄娜的问题其实他哪里不知道,只不过有意忽略罢了。

    道理很简单,作为门德斯旗下最著名的主教练,穆里尼奥在俱乐部几乎拿了所有能拿的冠军,而斯科拉里也是曾经率领巴西队拿过世界杯冠军的顶级教练,对比起来,目前只有一个国王杯拿得出手的林森,显然没有和他们相提并论的条件,门德斯能够和他签和斯科拉里一样的合同,实际上已经给足了面子。

    “难得你还有自知之明。不错,比雷西诺聪明多了。”狄娜突然冷笑道。

    “雷西诺?”林森楞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门德斯之前说其实马德里竞技也有潜在换帅可能的事,不禁问了一句。

    “雷西诺向俱乐部要求加薪。”狄娜没有卖关子,直接就道出了其中究竟,“马德里竞技不是获得了下赛季的欧联杯资格嘛,雷西诺认为他已经率领球队达到了赛季初的既定目标,而且成绩远远好于上赛季,所以联赛结束后,他就跟小希尔提出了加薪的要求,据说两边不欢而散。”

    “呵呵!”林森没有置评,只是呵呵两声。

    “诶,你是不是很高兴?”听到林森的冷笑声,狄娜转过头问道。

    “我高不高兴又有什么关系。”林森淡淡的回了一句。

    狄娜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于是好奇的问道:“说真的,如果马竞真的换帅,你是不是有可能会回去?我知道塞雷佐对你还不错。”

    “马德里竞技是塞雷佐一个人说的算么?”林森反问了一句。

    问题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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