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醒的早晨,夏叶摸索着床头手机,1条信息。

    昨晚倒完垃圾,陪向卫去吃牛肉煎包,没忍住,她跟着吃了两个,回来就撑得胃难受,吃了胃药才睡着。

    过去,加班经常忘了吃饭,现在有时间吃饭,却落下了胃病。

    被妈妈催促起床,夏叶想:塞翁失马,是福不是祸。

    朱虹给她买了清淡小粥,买了茶叶蛋,剥好放到夏叶面前。

    夏叶还在刷牙,迷迷糊糊见妈妈小心替她剥鸡蛋壳,刚出锅不多久,鸡蛋还烫,朱虹一边吹,一边剥,指尖依旧泛了红。

    夏叶含着牙刷,拿过鸡蛋放到一边,查看妈妈手。

    夏叶:“刚出锅,鸡蛋放冷水里凉下啊,手都红了。”

    朱虹乐呵呵笑,手指捏了自己耳朵降温,“不妨事,我手上都有老茧,不怕烫。”

    夏叶从冰箱取了冷牛奶,塞进朱虹手中。

    夏叶:“手指都红了。拿着牛奶,冷一冷。”

    朱虹再不反驳,握着冰牛奶降温。

    忍不住,还是张了口。

    朱虹:“洗漱好快来吃早餐。”

    漱完口,夏叶还困,坐到餐桌上木然吃着饭,想起刚才的信息。

    是慕悦悦金李熙和发来的。

    听说她出差,想改日再叙。

    再叙个毛球球呢,她跟他不过是供应商之间关系。

    何况他戏弄她在先,谈什么“友好往来”?要不是顾着点“礼尚往来”,她都想拉黑他。

    出于礼貌,夏叶还是回了信息。

    夏叶:【这几日出差,辜负李先生美意,下次一定。】

    够敷衍了吧?

    不聊公事,不谈小钱钱,见他图什么?

    图他长得好图他长得帅?

    额……

    十成会有人图,但绝对不是她。

    李熙和信息回的倒是快,这么早起?

    夏叶想,她周末肯定要赖床的,李熙和这么自律,多少有点……可怕?

    一顿饭吃得她心不在焉,毕竟虽然得到大老板支持,但公司里人对她微词的也不少,“少树敌,多联盟”才是她走到今天的原因。

    她忧心忡忡,吃饭速度都慢了些,朱虹瞧着女儿,微微笑了。

    “来南陵这么久,我还没好好玩过呢。要不,这两天,你带我逛逛?”

    夏叶这里算是高教区和产业园聚集地,周边除了商业体,确实没什么可逛,南陵交通发达,确实放妈妈一人出去逛,肯定要迷糊,夏叶应了声,难得见妈妈,就当放松吧。

    母女二人出门后直奔地铁站,气温逐渐升高,夏叶撑了伞,替妈妈遮阳光。

    夏叶和妈妈闲扯起来。

    夏叶:“妈你不是说你找了份月嫂工作,怎么有空出来逛?”

    朱虹:“跟那家人说女儿回来了,就请了2天假,我也得休息嘛。”

    夏叶:“如果太辛苦就算了,我呢,养老妈还是养得起的。”

    朱虹轻笑起来,“妈不用你养,妈好着呢。”

    言毕,朱虹有意无意打趣夏叶,“你给的钱妈都给你存着呢,以后给你家宝宝,小孩子现在奶粉可贵呢。”

    孩子?

    夏叶没想过这个问题,甚至,结婚生子都遥不可及。

    可,不知为何,脑海里却出现向卫待孩子画面,如果是向卫的话,应该带娃画风会很不对劲吧?

    没准,会陪孩子一起哭,或者比赛捏橡皮泥之类?

    想想就好笑。

    突然,夏叶愣住。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幻想结婚生子,第一反应就是向卫?

    为什么,是他?

    她的内心深处,她从未否认有向卫存在,可人生大事,她却只能想到向卫。

    是她交际圈太窄,还是从未考虑过他人?

    难道,她从未放弃过向卫?

    那她这么多年都在自欺欺人吗?

    夏日阳光毒辣,直白而热烈,像向卫一样,藏着“黑点”,却炙热。

    察觉自己恍惚心境,夏叶才开始反思,为何过去她未曾细想过。

    从前占据她生命里的事太多,学习、考试、试验、出差、升职……

    每一件事都很重要,塞满她的生命,她无暇顾及其他,向卫的出现和消失都可有可无,她甚至觉得向卫堂而皇之霸占她时间,平白无故耽误她多少时间。

    她埋怨过他的厚颜,不满过他的无耻,唯独没想过自己是否苛待他。

    即便分手,她与他之间,从来就算不清是敌是友。

    反复咀嚼过去之事,夏叶想,不过是桩桩件件堆在一起,所有不愉快汇聚,正因为对向卫爱之深,一旦遭到打击,才恨之深。

    因为太过依赖,太过美好,所以有了污点就愈发想抛弃。

    是不是侧面说明,向卫在她心里,因为太好,所以她患得患失。

    不肯相信他,不肯相信自己。

    她是她爸爸的孩子,身体里有他的基因,是否证明,她也会像爸爸一样,反复无常,冲动暴力?

    不止一次反思,每次都更加厌恶自己。

    她不断在心里对自己说,向卫是不同的,他会帮自己。

    他能救自己。

    最后,他也没做什么,只是懦弱的劝她冷静,并未答应她请求去救她的妈妈,即便,她都跪下求他。

    又或者将她的“好意”丢弃,当着她的面,将她赶走。

    明明,她才是该生气的那个人,她觉得自己苛待了他,他帮她挡了小流氓们,被人渣们打到住院,所以,她去看望他,她想同他和好,却被无情赶走。

    她告诉自己,他心情不好,等他痊愈了,人也冷静下来了,两人再好好聊聊,一定能解开误会。

    向卫怎么会对她无情呢?

    带她新年翻墙逛夜市是假的吗?

    在海边牵手看潮起潮落,迎着海风和烟火绚烂的笑容是假的吗?

    送她编的星星,是假的吗?

    哄骗她告白,说喜欢她也是假的吗?

    ……

    都是假的吗?

    “和大美女谈恋爱,什么感觉?”

    向卫:“……挺难缠。”

    原来,是假的吗?

    所有的对她好,其实都是不屑一顾?

    所有的好,都是他打发时间的哄骗是吧?

    从未交付过真心,所以在她最痛苦的那几个月,他一次次抛弃她。

    还能相信什么呢?

    还能信他之后的话吗?

    当然,不信。

    结果,却因为一次失误,两人跨越了“红线”,他对她就生出了几分真心?

    只因为,一次错误,他就对她死心塌地?

    流沙上的高楼,是真的吗?

    无法信任的彼此,谈什么爱?

    旁人只知他深情体贴,却无人知晓他又做了别的什么。

    与他人无关,却敲碎她初恋之心,随手潇洒扬了,别人觉得他潇洒,风流倜傥,她被捏碎的心,化为尘埃的心,就毫无价值了吗?

    手机响声才令夏叶结束回想,过去之事,终究算不清,到底,谁亏欠谁多一些。

    夏叶拿出手机,是向卫。

    夏叶挂掉电话。

    电话又响。

    朱虹见夏叶不接电话,以为是公事,“你接电话,别耽误事。”

    夏叶否认,“不是什么事,骚扰电话罢了。”

    朱虹这才放心。

    夏叶给向卫发了条消息。

    夏叶:【什么事?】

    向卫:【不方便?】

    夏叶:【嗯。】

    向卫百无聊赖瘫在沙发上,看着消息,疑心夏叶是否又加班。

    看了眼厨房里买的菜,打开手机app,翻起菜谱。

    夏叶见向卫没了回音,难免猜测一二,又无从下手,只得硬着头皮主动询问。

    夏叶:【不是有事吗?】

    向卫:【你加班完再说。】

    夏叶:【没加班。】

    犹豫了一下,夏叶又回:【在陪妈妈逛街。】

    向卫看着信息,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中正准备削的土豆。

    他想冒失出现在她面前,大方同夏叶母女打招呼,可,夏叶一定会暴怒吧?

    向卫:【那,你帮我问咱妈好,我就不去打扰了。】

    多想堂堂正正站在你们面前,却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即使面对夏叶妈妈,他印象中,是个温柔的漂亮阿姨,从初中到高中,每一次家长会,学校活动,总是微笑着,看着自己宝贝女儿的温柔女人。

    他,却在夏叶的哀求声中,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救她。

    如今,却想光明正大站在人家面前,凭什么?

    纵使他脸厚如城墙,又有何脸面面对夏叶的妈妈?

    过去,没帮过她,现在,时不时“欺负”她女儿的男人,她会喜欢这个女婿吗?

    向卫拿起刀,继续切土豆。

    夏叶爱吃土豆炖牛肉,那就做给她吃。

    夏叶喜欢什么,他都想给她。

    能不能,喜欢我?

    我可以,毫不犹豫为你,奉上自己的心。

    一颗,只为你跳动,为你疯狂的心。

    就像,飞鸟注定离巢,明知危险,依旧义无反顾。

    我待你,亦如是。

    明知前方万丈深渊,我亦万死不辞,虽九死,不悔。

    朱虹接到雇主家电话,临时需要她帮忙接下孩子,她可以帮忙,打法夏叶自己逛街,她先回了家。

    开门瞬间愣住。

    向卫放下锅,就听门口传来动静。

    一秒钟,他想了一百种可能,一百种理由,一百种解释,却在门打开后,所有想法烟消云散。

    他结结巴巴,慌乱到面色红了一圈。

    他想,这一定是他十二年来脸最红的一次。

    上一次,这么手足无措,还是八年前,夏叶喝醉,对她张开双臂迎接他的怀抱。

    四目相对,向卫微微弯腰,嘴唇都颤抖起来。

    “阿阿阿姨你好……我,我是……那个……夏叶的……”

    朱虹笑了,“啊呀,是向卫吧?好久不见。”

    向卫直起腰,垂眸看向进屋关门,手中还领着一位小女孩的朱虹。

    向卫略显激动,噎了自己一口,“阿姨……还记得我?”

    朱虹照旧笑,目光落在餐桌上的锅里。

    是夏叶爱吃的土豆炖牛肉。

    朱虹若有所思,招呼雇主家小女孩去书房写作业,回到客厅,见向卫还笔直立在客厅中间,绷的像张弓,她继续笑。

    “记得,每次家长会都是你领我去夏叶座位,而且,你们从小经常出去玩,照片上都有你嘛,不过,刚才一时没认出罢了,你都这么大了,长这么帅。”

    向卫想过一百种再见朱虹场面,唯独没料到他失误如此离谱。

    堂而皇之出现在夏叶家中,不言而喻。

    早知,他就该私下约夏叶。

    不自觉脸上僵了。

    朱虹招呼他坐下,准备给向卫倒杯水再“闲聊”,不料手一抖,脚底一扭,半杯水泼到向卫头上。

    水珠顺着向卫发丝慢慢滑下……

    “啊啊,阿姨不是故意的!找个毛巾给你擦一擦!”朱虹也慌了,好歹她也算长辈,没准以后会是丈母娘,居然泼了小辈一头水。

    她自己也恼了。

    半杯水也令向卫冷静下来,他决定先从“丈母娘”下手。

    之间他揉了揉自己发丝,尽量显得自己可怜兮兮,然后抬头,一脸哀怨,像淋雨的小狗,嘟囔道:“阿姨,就这么讨厌我吗?”

    朱虹内心一惊,更加慌乱,万一要是一叶知道自己泼了向卫一头水,会不会生气?她越想越觉自责,又见向卫可怜兮兮,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阿姨不是故意的,向卫你别误会。”

    向卫起身,委屈巴巴,宽慰朱虹:“没事,阿姨,我知道是我不好,没经过你们允许就来,我吹干下头发就好,真的没事。”

    他兀自走到洗漱台,熟练整理好吹风机,打开开关吹头发,吹干后又觉发型有些乱,从橱柜顶端拿了定型啫喱,自己理了理发型。

    动作一气呵成,过于自然流畅。

    朱虹看着向卫,如此明显,她再看不出,就太傻了。

    可她从未听夏叶提及,又不敢贸然试探,只等向卫收拾妥当,她才细细打量向卫。

    配她家一叶绰绰有余,朱虹很满意。

    她想多了解点,忍不住问:“向卫啊,你现在在哪工作啊?”

    向卫:“之前在南陵,现在在东申工作。”

    朱虹:“哦……你也在东申啊,那你现在怎么来了呢?”

    向卫:“周末回南陵看父母,顺便……过来看下夏叶,有没有,需要帮忙。”

    瞥了眼桌上的锅,朱虹却露出欣慰表情。

    “她脾气偶尔不好,你男子汉,多让着她点。”

    “一叶从小被我宠坏了,改不掉了,你就多宠着她点。”

    “平时麻烦你了。”

    “这孩子,最爱口是心非,嘴上逞能的很,要是她说了什么狠话,其实,她心里比谁都难过。”

    “偶尔得理不饶人,闹起人来也挺难缠,也难哄,你还得耐着性子。”

    ……

    嘱托的事,向卫都铭记于心。

    他自然懂她。

    只是,听夏叶母亲说这些,他心中升腾起异样感觉。

    面前的老妇人在拜托他,拜托他照顾好她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女儿。

    希望他全心全意爱着她的女儿。

    如此诚恳又谨慎。

    作为母亲的心思。

    向卫端坐,郑重点了头。

    “我会好好保护她的。”

    比我爱自己更多的,爱着她。

    从生致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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