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那天之后，慕容绿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主动联系学姐。
她也没有去追问学姐，那天为什么放她鸽子。她没有跟学姐发信息，学姐自然也不会想到联系她。而且，慕容绿还会刻意避开，两个人在某个时间点会碰上的地点。
室友们一开始还以为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会更进一步。
但却很突然地被告知，其实那天，她并没有见到学姐。
一时间，大家沉默。
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
反倒是慕容绿扯出笑容说：“没关系的啦，是我想要靠近学姐，是我想要见到她学姐又没有这个义务，一定要来见我。”
虽然会很失落。
很想去问问学姐，明明已经约好的，为什么临时失约。如果不想见，可以直接拒绝啊。
为什么要在给了希望之后，又把希望掐断。
但是她忍住了。
她想，学姐都已经这么明显的意思了，然后她还要去追问，这种行为，就很让人讨厌。
所以好几次，明明对话框都已经点开了，想要问的话都已经编辑好了。可在点击发送的那瞬间，她还是忍住了。
慕容绿还是每天扯出笑容面对生活，只是她的嘴里，再也没有提起林也学姐。
舍友们也没有多问什么。
江燕心国庆假期从长沙回来后，也变得有点不太对劲。
笑容好像比以前少了很多，但因为大家都在关注慕容绿跟她学姐的事情，就没有刻意去问。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十一月。
在过去的那一个月里，慕容绿巨忙。白天，上完专业课，她就在学校食堂兼职。晚上空余的时间，她就去学校商业街的店铺，帮忙卖衣服。
她从小就有攒钱的意识，有钱她会特别有安全感。
可以买很多她想要买的东西，她对学生会还有加学分那些，都不太感兴趣。她只是想，做她自己愿意做的事情。
在她忍不住想要找学姐说话的时候，她不再去盯着那个对话框发呆，而是试着去录视频，去写文字，去录音。去把那些想要对那个人说的话，拍成视频。
她知道，学姐并没有很明显很直接地拒绝她。
她也知道，如果她再和学姐发信息的话，学姐也会回她的。可是，她就是觉得一切都很牵强。
那种牵强，让她不敢朝前。
她没办法看明白学姐在想些什么。
如果那时候，学姐哪怕跟她解释一句，那天是有什么事情，然后跟她改约下一次，再多的委屈和不甘，都会在那瞬间消失。
她想要的就是那么简单而已。
也不需要学姐付出什么，更不需要她花很多时间陪她。
只要每天，都可以见到学姐。
哪怕只是匆匆一眼。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一段还没有开始的告白，一段热烈的喜欢，在一点点的压克中，低到了尘埃里。
慕容绿本以为自己人生当中第一场暗恋，会无疾而终。
虽然直到现在，她想起学姐，依旧会想哭。依旧会很想找她，很想见她。但是，她会不停地安慰自己，没关系的。
至少，认识了学姐以后，她知道了，自己喜欢的是女生。
这是好事。
以后不至于稀里糊涂地，什么都不知道。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每个晚上，她都这么跟自己说。
可是她的内心也知道，她跟自己说再多的话，都抵不上学姐不经意的一句话。
只是她怕被学姐讨厌。
所以，一直忍着没去找她。
她以为，只要忍住不找学姐，慢慢地，心里那股躁动，就会压下去的。可是，没出息如她。
躲了学姐快一个月了，她以为内心的那股躁动应该是降下来了，可就十一月的某天，天气骤然降温。
她在结束了晚上的兼职，从商业街二楼下楼，准备回宿舍。
迎面一阵冷风吹来。
她冻得一哆嗦。
晚上的天气，比她傍晚出门时冷得多。
她应该多穿件衣服的，可是她以为天气不会冷得那么快，就好像，她以为不会再撞见的那个人一样。
很突然地，一个抬头，就撞见了。
她应该是刚刚结束写生，肩膀上还背着一个画板。
身上的衣服也穿得很厚实，显然是知道今晚上会起风降温。
她身上还是散发着那样的距离感，但不知道是不是慕容绿的错觉，她感觉学姐的距离感比之前好很多了。
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慕容绿在那个眼神里读出了柔和。
慕容绿怕自己想多，在错愕了几秒钟后，快速低下了头。
面上假装无恙，但是她的心砰砰砰直跳，生怕自己多呆一秒钟的时间，那股躁动是不是会从胸膛涌上了嗓子眼。
就在她要转身离去时，学姐突然开口：“学妹，有时间喝一杯奶茶吗？”
嗯？
慕容绿的身子微顿。
学姐是在跟她说话吗？
慕容绿顿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与她四目相对。
直到她重复：“我的意思是，今晚风很大，适合喝一杯热的奶茶。跟你，一起。”
！！！
虽然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遍，要试着慢慢忘记学姐。可她那个人，站在她的跟前，如此笃定地告诉她，想要跟自己喝一杯奶茶的时候，所有的胡思乱想，在那一刻全部消散。
她只想要在她的身边。
-
奶茶店。
主推的奶茶，以及从冷饮，换成了热饮。
时间总会在慢慢地改变一些什么，人也好，生活习惯也好，从来都没有一成不变。
学姐没有问她想要喝什么。
慕容绿保持全程低着头。
两耳仿佛失聪。
很快，奶茶好了。
她以为奶茶是打包带走的，毕竟两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没想到，学姐点的是堂食。
两人相对而坐。
良久，慕容绿都没有开口。
自顾自低着头喝奶茶。
热的奶茶，喝下肚子，感觉到一阵暖意。
别说，突然刮的那阵冷风，她确实有点冻到了。奶茶下肚，正好缓解了那阵冷意。
学姐看着她，叹了口气，说：“学妹，你是打算，奶茶喝完了，也不想抬头看我一眼吗？”
她哪里不想看她。
分明是不敢看她好吗？
慕容绿觉得特别委屈。
过去的一个多月，她努力让自己变得很忙。忙到每次回宿舍，倒头就睡。忙到白天睁开眼，第一件事情，想的是学习。
而不是打开微信，去看看有没有她的消息。
她刻意把她的微信设置成免打扰，她害怕，跳出来的信息，她点开去看，不是她发来的。
她又要承受那种失落感。
可是，她在空闲下来的时候，又会很频繁地去点开微信。
希望可以点开进去的时候，能看到她发来的消息。
但每次还是以失落为终。
在每次失落后，她就会发呆很久。
发呆时想象的画面感，是跟她相处的每个细节。
她说话时的神态，她的似笑非笑。
全部都是她。
甚至有天夜里，她做梦。
梦到两个人在湖边散步，她紧紧挨着学姐。风迎面而来，学姐顺着风，转过了脑袋，轻轻吻了吻她。
她笑着从梦里哭醒来。
最后又哭着入睡。
那是一个多么不切实际的梦。
她那么痛苦地想要忘记，可学姐看起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呢。
看来，有没有她陪在她的身边，都不重要。学姐的生活，依旧很精彩。
只有她在反复纠结。
……
回神间。
慕容绿赌气来了句：“学妹又不值得学姐回看。”
林也没听清：“什么？”
看吧。
说话都没有认真在听。
慕容绿置气不说话。
林也等了一会，露出无可奈何地笑容：“所以学妹是觉得，跟学姐一起喝奶茶很不情愿哦？”
她哪是那个意思！
“那天……”
“那天的事情，我忘记了！”
没等学姐开口，慕容绿抢过话说。
林也：“哦？”
慕容绿没好气地说：“反正是无关紧要的人，也不重要。”
林也：“？”
慕容绿鼻子哼气：“我是说我，对于学姐而言，反正我是无关紧要的人。所以，不重要啊。”
被放鸽子又能怎么样呢。
不被在意，又会怎么样呢。
反正没办法忘记的人，只有她这个傻子！
林也的手，握了握杯子，她垂眉：“不是的。”
这回轮到慕容绿没听懂了。
还有什么不是的。
分明就是！
林也：“那天……”
“很抱歉，家里出了事情。”
“我到的时候……”
“你去了？”
慕容绿抬头，眼里闪着光。
林也点点头：“嗯，只是我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所以没打算告诉你。”
“你怎么不说呢，我不知道啊。你要说了，我肯定飞奔过去！”慕容绿说话始的声音，都开始有力道了。
“我不想你来回跑，而且确实是我的不对。应该提前跟你说的，还害你跑了一趟。最重要的是，让你失落了。”
“我才没有呢！”
“没有吗？”学姐反问。
慕容绿支支吾吾：“我……”
“我那是害怕，我给学姐添麻烦嘛。”
林也说：“那你没有因为我放你鸽子，而很生气失落嘛？”
过去的日子里，慕容绿都不想提这事，但现在当事人出面了，她憋在肚子里的气，早就想撒了。
“怎么可能会一点都不失落嘛！”
“但比起失落，其实更害怕被学姐讨厌啦。”
“而且，学姐如果有事情，不能赴约的话，可以提前跟我说啊。我就不会去期待你的到来。然后我也联系不上你，等了半天，结果却是别人来告诉我，你没空。”
“那谁都会多想啊，会觉得被敷衍，被不重视，被讨厌。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来劝退我。”
“学姐，你可以理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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