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溪回去的时候,张雅和岑国柱已经熬不住先去睡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里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在运作。

    岑风端着电脑在客厅沙发处理工作,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他抬起眼睛,将腿上放置的笔记本给合上,而后放在沙发上。

    “回来了。”

    “哥,你怎么在这?”她将房门钥匙放在置物柜上,弓身换好拖鞋,“爸妈都睡了,你还不去睡。”

    “这不是在这等你。”他站直身子,一只手将电脑拎了起来,“洗了就早点睡,我就先回房间了。”

    “哦。”

    岑风准备回卧室的时候,经过她的身旁。脚步一顿,手扣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小九,新年快乐。”

    岑溪从回家的那刻就没了和面对周倦时的那种紧绷与疏离,姿态放松地打了个呵欠,“新年快乐,哥。”

    他收回手,拧开卧房的门把手,推门进去。

    岑溪洗漱完,已经很晚了。

    她躺在床上,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窗口的帘子没有拉上,她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睛,目光却没有焦距。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摆着的那个闹钟,而后又重新倒回枕头上。

    周倦的那句重新开始,她心中不是没有波澜。

    可是,当行为与言行不一致的时候。

    只会让人心口憋着一股气,不上不下,难受又膈应。

    岑溪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点进热搜看了一眼。

    从头滑到尾,都是有关新的一年的祝词以及各大晚会上的精彩节目亦或者是一些出圈的名场面。

    总之,上半夜看见的那些词条。

    那些,有关和悦的热搜词条已经被其他词条压下去了。

    不复存在。

    她试探着敲了几个关键词,结果都是‘抱歉,未找到相关结果。’

    岑风注册的公司工作重心在淮市,还没有转移过来。年一过完,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淮市。

    岑国柱近期身子骨不太硬朗,索性直接退休进入老年养老生活,时不时去公园里溜溜鸟,赏赏花。

    张雅闲得没事就约三五个姐妹一起打打麻将。

    日子,越过越舒坦。

    在淮市的这三年里,以岑溪的工作能力还是结实了不少人脉。

    听说她从七政杂志社离职后,有不少杂志社陆续抛出了橄榄枝,想要将她挖到自己的工作团队里。

    毕竟,岑溪在摄影圈还是有着不小的影响力的。

    但是,她都一一回绝了。

    这阵子她天天在家捣鼓捣鼓她的相机,将以前的老片拖出来修修改改,偶尔也会东南西北到处跑找素材。

    张雅和岑国柱倒是没太多的意见,毕竟比起一年到头来只能回来几次相比,他们倒是更宁愿她干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不过,张雅自从前两天牌友姐妹升级当了奶奶后,心头也有些痒痒了。

    那奶娃团子她见过,粉粉嫩嫩可爱得不得了,她抱了之后就不太想撒手了。

    再看看自己,一儿一女虽然让人放心的下。

    但是,人老了以后除了舒坦的养老生活,还想要一点乐趣。

    岑溪今年二十五,岑风今年二十八。

    结果兄妹两一个能带回家的人都没有,她倒是不急着催岑溪,矛头都对着岑风。

    给岑风打过去的电话,不管聊什么都能扯几句找对象的事情,对此,他是不厌其烦。

    于是,张雅选择让岑溪做这个中间人。

    “妈,哥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处理吧。”岑溪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在大西北,目光落在天上璀璨闪光的繁星上,“感情的事情急不来。”

    电话那端,“哎,我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见到我的小孙孙。”

    “妈!”岑溪无奈道。

    “你是不知道,你张阿姨家的那……”张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絮叨道。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岑溪的眼睛里勾了一点狡黠的笑意,“喂?”

    “妈,你说什么?”

    “喂?喂!喂?”

    “我这大漠黄沙的,信号不太好。”

    而后笑着将电话挂断,塞进大衣口袋里。

    “岑溪。”一个男生弓身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气质不符的泡面,身姿颀长板正,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显得青涩稚嫩,“你的泡面快要泡坨了。”

    岑溪走上前就给她一个糖炒栗子,“张颂,说了多少遍了,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叫我岑姐。”

    岑溪伸手接过来,手指握着叉子翻了翻快要断掉的面条,煮得太软,劲道都失去了。

    吃起来,没滋没味。

    就图一个温饱。

    “咱俩没差多少岁,至于这么较真吗?”张颂扯了扯唇角。

    岑溪看了他一眼,语气轻飘,“你顶着一张娃娃脸,还是叫我姐比较好。”

    “不然,我总觉得我是在占你便宜。”

    她嗦了一口面,松松扎着的头发有一缕垂了下来,还没等她抬手勾起别在耳后,就有人先行一步帮她捋在耳朵旁了。

    “张颂,你做什么?”岑溪疑惑地抬起头,热气氲湿了她的眼睛,雾蒙蒙一片,“没大没小的,居然敢这样对待你的上司。”

    “我看你是不想要饭碗了。”

    张颂无辜摊手,“头发要是掉泡面里了,这大西北的可没那么多水给你洗头啊。”

    言之有理,岑溪看了他一眼。

    “对了,你不和家里人联系?”

    她闲聊道。

    印象里来这两天,就没见过他打过一通电话。

    “没话说。”

    他脸上的神情倏然低落下来,手指插进裤兜,低垂着脑袋。

    岑溪“啧”了一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拿着。”

    岑溪将泡面桶递给他。

    张松接过,“干什么?”

    “帮忙拿一下。”

    而后进帐篷里取了一块布摊开摆在黄沙上,从他手里取回泡面,而后缓缓蹲下身子坐了下来。

    “真讲究。”

    张颂感叹一句。

    “行了。”岑溪看了他一眼,示意道,“你和小文两个人去检查一下摄像机镜头,确保成像清晰没有其他杂物,飞沙之类的。”

    “知道了。”

    沙漠昼夜温差极大,空气上下对流频繁,在风的作用下把空气高度净化,所以沙漠上空一般晴朗少云,空气相对纯净。

    此刻,星空璀璨。

    岑溪微微弓着身子,眼睛凑近镜头,手指不断调整着相机参数。

    和肉眼相比,镜头捕捉到的灵敏度更高,成像更加清晰。

    “岑姐,好像有流星欸。”祝文文惊叹道。

    岑溪动作未变,只是笑着道,“那你还不快许愿。”

    祝文文话语变得兴奋起来。

    “听说对着流星许愿,最灵了。”

    “我希望……”

    祝文文双手合十搁在下巴处,眼睛闭着。

    话说到一半,却被张颂打断,“笨蛋,说出来就不灵了。”

    “哦。”

    岑溪调了一下摄像机角度,看着镜头里,那个拖着白色的小尾巴,一点点从星幕中滑过的流星。

    “咔擦”一声。

    镜头定格,流星卡在画幅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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