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叫大力。

    大力的到来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之前低头忙着一句话都来不及说的翠霞和厨师大姐,开始冒出了调侃地笑话。

    很快很多老客人也喜欢上了大力。

    一进店就喊:“大力,来碗牛肉面,”

    大力的到来不光增添了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交流,店里的环境也变化了很多。

    店里添加了音乐,那些欢快优美的旋律调动了每个人的积极细胞,就连吃饭的速度都在无形中成了加速度。

    面条端上来时,不再用手去托着,而是放在了不同形状的薄薄的木板上,犹如托盘般,上面还放着个小碟子,里面放上了三两块当季水果。

    虽然只有两三片水果,却一下让一碗面条丰富起来。

    增加了牛肉汤,不喜欢吃面条的可以吃汤,汤也不是光汤,而是在汤里加入了粉丝,绿豆芽和百叶。

    增加了烙饼,当客人吃牛肉汤时可以点快烙饼。

    每张桌子上用生活中用过的小小的玻璃瓶子插上了一朵两朵小花放在桌子一角,干净整洁的桌面立马多出了一份雅致。

    除了后厨的灯泡是白色,前面的灯泡被换成了一白一黄相间隔的灯泡,但却出奇有了灯光效果,在夜晚看来温馨又明亮。

    店里虽然只有三个人,却有了统一的服装,三个嫩绿的大汗衫统一套在了她们身上,后面还似乎用彩笔写的还是画的又或是贴上的不仔细看捉摸不出来的“醇香牛肉面”字样成了标志般写在她们的背后。

    华胜看着店里穿着嫩绿色汗衫的翠霞和一个男服务员,个个面带笑容不停地来回穿梭在店里忙碌,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自卑,一种翠霞的生活里即使没有他也一样过得幸福开心的自卑。

    比自己小了近十二岁的翠霞,如今再看到自己还会如当初那般吗?而店里那个忙来忙去一脸笑容的小伙跟她似乎更般配。

    他似乎犹豫,要不要在店里客人越来越少的这会进去,要不索性再等等吧,等翠霞晚上下班吧,他给自己打气。

    他没有猜错,店里的男服务员大力不仅他觉得似乎和翠霞很般配,就是店里的厨师大姐和一些老客人都觉得相配呢。

    毕竟年龄相仿,合作愉快,那眉梢间的笑意更是时时洋溢在眼角。

    特别是大力。

    其实,翠霞也渐渐关注起了大力来。

    似乎这家伙的脑袋里尽是些层出不穷的花样,可每一个小小的花样都超乎寻常地让面馆增添出耐人寻味的氛围和感觉来。

    翠霞并不知道,大力其实早在心底悄悄地关注起翠霞来。

    他的关注不是员工对老板的关注,而是一个男青年对一个女孩的喜欢投去的倾慕和爱恋,却又故意地隐藏着不敢露出来的关注。

    翠霞容貌出众,即使在熬牛肉汤的雾气中也显得茕茕孑立,雅致脱俗。

    对,他突然想到自己用了雅致脱俗的形容词,不由得嘿嘿笑起来。

    是的,远远地看去犹如一朵白玉兰,清新亮丽清纯脱俗,那脸上灿烂的一笑犹如倾国倾城,这样的女人应该被当作鲜花一样地呵护起来,可她却那么辛劳地经营着一个面馆,起早贪黑地熬着她的牛肉汤底。

    他之所以想起雅致脱俗这个词想笑,是因为无论谁一但走近她的身旁,近距离地靠近,那一股浓浓地牛肉汤味便会无孔不入地钻进你的鼻孔,让你免费享受牛肉的醇香。

    因此她的雅致脱俗中一定是带着牛肉汤味道的清新脱俗。

    他提醒她很多次了,带上口罩,带上帽子,穿上全副武装的服装,这样在回家之后,脱去这些武装最起码还可以挡住一些,可她听了点头哈哈笑,却听完笑完跟没听过一样,一点没有付诸行动。

    大力转头一想,也是,后厨锅里熬着牛肉牛骨头汤,能不有味道,而这么热的夏天,已经很热了,你再让她全副武装的穿着怕是要被热死了。

    这一天,他利用下班时间买了三顶帽子,说什么也让大家一起带起来。

    “老板,你和大姐把这个厨师帽子带着,这个是薄款的,不会太热。”清早一上班大力迎面递上两个花色的厨师帽给翠霞。

    翠霞接过帽子,呵呵笑起来,再转眼看下店里,大力已经拖好了大半块地,“来得很早啊,大力,这帽子很漂亮,谢谢喔,大姐一定很喜欢,肯定要给你加个鸡蛋,”

    “那你,你喜欢吗?”大力似乎不好意思抬起头地问。

    “哈哈,喜欢,”翠霞爽快地答到。

    大力喜欢上了翠霞。

    傻子都看出来了。

    目光所及之处更多的会停留在翠霞身上,就连夜里的梦也开始频频出现翠霞那张漂亮的脸和盈盈地笑。

    翠霞起初浑然不觉,但日子一天天过,大力关心和炙热的眼神,还是让她仿佛被青春撞了一下腰般,一阵颤抖的悸动。

    她发现自己的内心竟有些渴望,有些雀雀欲动,仿佛是沉睡多年才醒来的孔雀,突然有了伸展伸展全身的欲望,她无疑也是喜欢大力的。

    但她努力把这份喜欢当成姐姐喜欢弟弟的喜欢,因为她还有华胜,华胜不应该是她的最深的爱吗?不应该是她情感的寄托吗?她和华胜的艰难不应是满身心地等着他的归来吗?

    翠霞似乎一下对大力变得冷漠起来。

    连厨师大姐都察觉出来了。

    “霞啊,咋啦,和大力闹矛盾了?怎么和大力讲话都低着头呀,还一下冷着个脸,大力喜欢你,你没看出来吗?你是不是也喜欢上他了,你这态度可不利于团结啊,你可是老板?”

    翠霞忙否认:“大姐,喜欢什么呀,我都多大了,大力才多大,再说还有华胜呢,”

    厨师大姐忙说:“大力比你小不了几岁,我问过了,他今年21岁,你也不过才23岁,这叫什么大,是同龄人,要是你俩都喜欢啊,我看挺好,那个华胜又有什么好?”

    翠霞知道厨师大姐的意思,忙说,“大姐,别瞎说,让外人知道了不好,大力是挺好的,我们不合适,你快去忙吧,一会客人多了,”

    一边是翠霞的摇摆不定,暗藏于心。

    一边是大力的频频靠近。

    一个进,一个躲,一个摇摆不定,一个铁了心,一个艰难抉择,一个不问东西勇往直前。

    这微妙的氛围。

    终于到了晚上九点多钟,外面还坐着一个人呢。

    呆呆地在马路对面坐了一天的华胜,站起来活动下麻木的双腿穿过中间的马路,走了进来。

    “打烊了,哥,欢迎明天再来,”正在拖地的大力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瞅了一眼随口说道。

    “我找人,’华胜轻轻地说。

    大力愣住了,店里一共三个人,显然不是找他的,他停下手里的拖把,忙上下将华胜打量了一遍,“你找哪位,哥?”

    还没等华胜说出找谁,抱着一筐洗好的小碟子从后厨走进来的翠霞抬头看见了华胜。

    “呀,老板,我来,我来搬,不是让你别搬嘛,”大力扔下手中的拖把小跑到翠霞身边接过她手里一筐小碟子,顺便说了句:“老板,来找人的,”

    他没看见此时的翠霞已经怔住了,眼里全是泪水包围,就差什么让她滚落下来。

    当她激动地投到华胜的怀抱,身后的大力惊呆了。他被厨师大姐拉着一起走出店里,将这里留给了翠霞和这个高个子男人。

    那时,大力才知道了翠霞的故事。

    眼看着五一劳动节来临,翠霞将面馆放假七天,厨师大姐欣喜若狂,大力自从知道翠霞地故事,且这个高个子男人找来后,他就如变了个人。

    特别是知道五一劳动节,她要和高个子男人结婚了,他脸上的笑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么快就结吗?”他走到翠霞跟前轻轻地说。

    “嗯,”翠霞不敢望着他的眼睛。

    “你要幸福!”大力说完转身离开了,望着他消沉落寞地背影,翠霞的心里有一种酸酸地难受。

    华胜带着翠霞回到了家里,他们要去拿结婚证,结婚了。

    等了三年,尝尽了多少辛酸,终于等来了这激动人心的时刻,翠霞似乎有些激动起来,跟着华胜回来,脚步都轻盈雀跃。

    可回来后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不但没有了想象中的喜庆和欢腾,就连走路似乎还要回避着人群。

    不是已经正大光明了吗?而自己为这正大光明付出了多少,等待了多久,为何还要如三年前的偷偷摸摸?

    翠霞啊,三年的风雨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

    不过,很快你就知道了。

    尽管悄悄地避着人,可一条街上的人还是一下子都知道了,去民政局要白天去,就是华胜再隐藏也隐藏不了,更有之前熟悉的邻居跑来打招呼,眼光不住地在翠霞地身上来回瞄。

    “乖乖,怪不得华胜情愿坐牢也要这个女的,那真是漂亮啊,”

    “这女的条件这么好,看上华胜啥了呢?”

    “和美芳真的不能比啊,从外貌上来说,”

    ,,,,,,

    风一般的议论让这条街似乎炸了锅般沸腾,犹如天上掉下了仙女正好被华胜接住了,大家都好奇地往华胜家地门口有意无意地溜一圈逛一回。

    美芳也听到了。

    她骂着华胜地无耻,更充满恨意地告诉两个孩子,你爸将那个狐狸精领回家了,真他妈地不要脸。

    两个孩子心里似乎也充满了仇恨,走到奶奶家门口老大一口一个“不要脸”“不要脸”竟脱口而出。

    而这句话被翠霞听到了,她生气地回过去:“你这孩子,你骂谁呢?”

    她根本不认识这是华胜的儿子,如果认识或许也就听见装作没听见了,可她不知道还生气地怼了回去,再她自己看来,为了坚守着高尚的爱情,她也是吃尽了苦头酸水。

    “我骂骚货的,你是吗?”大儿子口不择言地骂道,没有了父亲地管教和家庭变故带给他心里的阴影,他早已变得如在社会上混的小混混般张狂暴躁。

    “我能打你,你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教养,”

    “打我,你是谁家的骚货,你来试试,来,试试,”说着就往翠霞的身上靠。

    翠霞刚抬起手,准备吓吓这小子,一个短发瘦削的女的迅速冲在了男孩的前面,呼呼地扇起了翠霞地脸。

    “骚货,狐狸精还想打我孩子,”翠霞一听心里炸了一般。

    “有没有天理,就骂人还打人,”心里顿时冒出大火地翠霞随手就和眼前这个女人打了起来,踢撕拽扯两个人打成了团在地上滚。

    翠霞哪里是这个女的对手,只见她长发被扯着,被女人一下翻身骑在身上又扇又骂,那句句难听的话真是不堪入耳。

    “打架了,打架了,”一个小孩大叫着,哗啦一下,围来了好多人,此时华胜和他爸妈正在后屋里商量着他拿了结婚证要不要办一桌酒席,就听到前面的嘈杂声。

    他赶紧出来看看,扒开围着的人群,看到滚在地上撕扯着对方的两个人,一个是翠霞,一个是美芳,还有站在一旁一边骂一边找机会踢一脚的大儿子。

    他愤怒又尴尬极了。

    费了老大劲将两人分开,让大儿子来帮忙,可大儿子理都不理他,还狠狠地瞪着他一眼,那眼里啊全是仇恨。

    终于有邻居来帮忙,将两个人分开了,被撕扯的面目全非的翠霞“哇”地一声捂着脸哭着进屋了,大儿子扶着美芳还不忘转脸骂一句“骚货,狐狸精,”转身朝家走去。

    “旧老婆和新老婆打起来了,”

    “哎,该打呀,谁让她破坏人家的家庭,”

    “新老婆被打的不轻,活该,”

    “你不知道撕扯成啥样了,”

    ,,,,,

    这一天,整条街甚至整个村里几乎都在议论着这个事,这两人的这一架似乎承包了他们一整天的谈资和兴趣。

    翠霞伤心极了。

    她是回来办喜宴的,她不是回来被人打骂和受屈辱的。

    可当她埋头在床上哭得伤心动情梨花落雨时,华胜的妈妈,她的婆婆还是忍住内心的不快,直观地告诉她,那个骂她的孩子是华胜的大儿子,那个疯了般撕扯她的是美芳,她们因为华胜的离开受了多少磨难。

    翠霞抹清了眼泪。

    美芳她是见过一面的,三年,完全变了一个人,这般苍老,她完全不认识了。

    他们的结婚喜宴上,华胜父母没有再邀请任何人,老两口的脸丢不起那个人了。看着只有华胜父母,自己和华胜地喜宴,翠霞地脸上艰难地挤出笑容。

    坚持的爱情,除了感动了自己,还感动了谁,那个混混般出口成脏的男孩子成长成这样,她的心里竟有些难受,她也有儿子的呀。

    第二天,她就让华胜带着她离开了,她想回去后和华胜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好好努力地过日子,将儿子抚养长大,可她没想到意料之外的事情突然就来了,且来得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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