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着薄怒的声音传来,  众人被惊得回头,立即服身行礼,顾晗见到皇上来了,  心中顿时叫一声糟糕。

    顾晗垂下眼睑行礼,容宝林仍旧依偎她脚边,浑身涩涩发抖,低低地抽泣着,说不出的可怜狼狈,  只眼前这副场景,  顾晗根本无法替周嫔辩解。

    周嫔眼神稍闪,远远地在湖边跪了下来。

    陆煜走近,  才发觉适才顾晗有多为难,  周嫔有些心虚但仍硬着脖子看向他,一副她没做错的模样,  容宝林楚楚可怜地落泪,  他有些烦腻,想要转身就走。

    容宝林浑身湿漉,  将顾晗的衣摆也浸湿了不少,陆煜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上前,  将顾晗扶了起来,  顾晗颇有几分惊讶地看向他,陆煜没看见,只沉眸看向容宝林:

    “放手。”

    容宝林的哭声倏然一顿,她泪眼摩挲地看向皇上,  这一抬头,  顾晗就在一旁作对比,  陆煜立即发觉出为何昨日会觉得容宝林眉眼间有几分熟悉。

    想起昨日他还因此有些许失神,陆煜就顿时怄得慌。

    一旁的女子一无所知,甚至有些束手无措地看向容宝林,根本不知身边人在故意效仿她,陆煜脸色沉了沉,不给容宝林动作的机会,直接将顾晗拽了过来。

    顾晗险些一个踉跄,她半扶着陆煜的肩膀,才堪堪站稳,顿时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皇上?”

    陆煜憋得慌,但对上顾晗的视线,偏生什么都不能说,只能不上不下地说了句:“没什么。”

    他没有先料理容宝林和周嫔的事,反而训斥了顾晗一番:

    “近湖危险,你掺和进来作甚,也不怕她们连累了你?”

    气恼撕扯间哪有理智,她离得这么近,若是有人失手,她岂不是白白遭罪?

    顾晗哑声,其实她和湖边还有几步的距离,而且,那个时间,谁有心思在意这一点,但对皇上的看重和关心,她还是受用的。

    她扫了四周一眼,垂了垂眼眸,不同皇上在这时打情骂俏。

    让玖念将顾晗扶到一旁去,陆煜才腾出手来处理这件事,他有些头疼地看向周嫔:

    “大庭广众之下,你让人将她丢进湖中,你有想过后果吗?”

    周嫔咬声说:“她口口声声拿宫规压嫔妾,还说嫔妾是疯婆子,嫔妾心中本来就很不痛快,她这种态度,嫔妾哪能轻饶了她?!”

    她为什么不痛快,陆煜心知肚明,他险些要被气笑了:

    “就因为朕去她宫里了?”

    周嫔一听这话,就恼得不行,分明是两件事,为何这些人都要相提并论,她倏然抬起头直视皇上,眼睛通红地说:

    “表哥要去她宫中,我管不着,但昨日表哥分明要来看我,却被她拦住,难道表哥真的不知,她是有心要作践我?!”

    不论周嫔如何劝说自己,自己求来的结果,怨不得任何人,但对于皇上,她怎么可能不怨?!

    周嫔眼泪扑棱棱地掉,她仓促间抹了一把,待眼前能看清了人,她才深呼吸一口气:

    “我知道,表哥不喜欢我,我进宫来,全是姑母的恩典,可是难道就因有姑母在,我就成了可以委屈的那一个了吗?!”

    她一口一声表哥,却全然没有往日的仰慕之情,口口声声质问,将陆煜问得哑口无声,半晌,才堪堪说了一句:

    “放肆。”

    周嫔梗着脖子不说话,她难道真的看不清吗?

    先前淑妃的猫险些害她毁容,若这件事放在其他妃嫔身上,哪怕只是为了稳定人心,表哥都要对淑妃做一番惩罚,

    可放在她身上,表哥却是全程维护淑妃。

    因为表哥知晓,有姑母在,这后宫中无人敢叫她受委屈。

    昨日同样如此,许是因容宝林曾小产,表哥对容宝林有些怜惜,所以,昨日容宝林一拦,表哥也就顺水推舟地应了。

    同样是因为表哥觉得,有姑母在,她总不至于真的受了委屈。

    可表哥哪里知道,她自小骄傲,唯独受过的委屈,全是表哥亲自给的!

    弱者天然博得同情和怜惜,这是什么道理?!

    既然表哥觉得,有姑母在,她自不会真的受了委屈,那她就真的放肆一回,否则昨日一事究竟还要来多少次?

    顾晗朝周嫔看了眼,眼中情绪有些莫名,她知晓,周嫔的这话一出,今日以后,周嫔和皇上之间再无恩爱的可能。

    周嫔敢爱敢恨,也有底气将那层窗户纸说破,既然皇上对她不喜欢,那她也不会摇尾乞怜,她仰慕皇上时张扬无比,死心时同样果断利落。

    不可否认,顾晗是有些羡慕她的。

    皇上那声放肆落下,顾晗听不出几分训斥,四周安静了半晌,才听皇上沉声说:

    “将容宝林送回宫中。”

    容宝林期哀地抬头:“皇上?!”

    陆煜现在心烦意乱,不耐看向容宝林那张脸,一想到他常去长春轩,昨日竟没有认出容宝林眉眼间的几分相似,他待顾晗就有些许心虚。

    这些心虚,让陆煜并不是很想同容宝林说话,说到底,陆煜终究是任性的,他也早就习惯对旁人的委屈视而不见。

    周嫔是因身份特殊,陆煜总得顾忌几分,容宝林凭什么呢?

    容宝林被迫带离开,陆煜看了眼周嫔,就收回视线:

    “你当众迫害嫔妃,朕不罚你不得平人心,去嫔位,贬为美人。”

    他必须给众人一个交代。

    周嫔无动于衷,她压根不在乎这一个位份的升降,除了行礼的人多了几个,对她有何影响?

    曾经她在意进宫时美人的位份,是她在乎皇上,总想比较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如今舍了这份心思,其余的也就跟着不重要了。

    一场闹剧草草结束,淑妃遥遥地站着,她看着如今又被降位的周美人,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对于皇上来说,只有几种区别,动了几分心思和没动心思的,有用的和没用的。

    有这样一个皇上,在这宫中,谁不得受了几分委屈?

    淑妃刚想转身离开,余光就瞥见皇上朝昭嫔走去,理了理她的衣襟,动作不算温柔,却是旁人不可得的优待,她听见皇上低声说:

    “朕送你回去。”

    淑妃步子倏然一顿,昭嫔该是有些幸运的,因为在这后宫中,昭嫔是为数不多的叫皇上动了几分心思的。

    顾晗惊愕,她有些许犹豫,朝周美人看了眼,陆煜皱了皱眉,倏然想起刚下銮仗时看见的情景,他额角抽了抽,不再给顾晗纠结的机会,直接将人拉着离开。

    她们离开后,周美人被人扶着起来,四周没了人,身侧的宫女心疼道:

    “主子作何要和皇上置气?”

    周美人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置气。”

    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她早就想说的,只是刚好趁着这个机会说出口罢了。

    宫人知道她心高气傲,不论何人都不能叫她折腰,此等傲骨自然是好,可落在这宫中却显得格格不入,宫人低叹了声:

    “这日后可如何是好。”

    叹气归叹气,但阿柚跟在周美人身边太久了,早就习惯了周美人如此,不

    论再如何,有老爷和夫人在呢,皇上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总不会真的苛待主子,所以,阿柚并不是很担心。

    对此,周美人只扯了扯唇:

    “我不得皇上看重,和他置气与否根本不重要,若昨日侍寝的是昭嫔,你觉得还会有今日一事吗?”

    阿柚还在犹豫,但周美人直接告诉了她答案:

    “不会。”

    她说得很笃定。

    阿柚不解,小声嘀咕:“主子怎么就这么肯定。”

    周美人却不再说话,哪怕她刚才情绪未散,也看得分明,皇上到了后,哪怕容宝林哭得再可怜,皇上的视线也第一时间落在了昭嫔身上。

    另一侧,顾晗被陆煜送回了长春轩,她时不时朝身侧看一眼,有些狐疑,这个时辰,皇上不该回御前处理朝政了吗,怎么还跟着她进了长春轩呢?

    陆煜板着脸,沉默地进了内殿,顾晗觑了玖思一眼,让她下去备茶水,落座在皇上身侧,犹豫了须臾,才轻声问:

    “皇上是还在为刚才的事烦心吗?”

    是,也不是。

    陆煜觑了她一眼,忽地说:“你日后少和容宝林走近。”

    顾晗被说得一头雾水,被这句提示弄得有些摸不清头脑,若皇上话中说的周美人,她还能理解几分,毕竟今日周美人闹得的确有些大,但她和容宝林早就疏远了距离,皇上的这句提醒从何而来?

    她百思不得其解,最终拢眉不解:

    “嫔妾听不明白,皇上为何有此一言?”

    陆煜噎住,他要如何说?

    说容宝林故意学她的模样作态争宠,陆煜刚发现这件事后,都觉得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若顾晗这个当事人知晓了,心中不知如何憋得慌。

    尤其是顾晗进宫后,就一直待容宝林不错。

    不论陆煜对容宝林有无利用,最初对容宝林有印象,的确是因那句“她常和顾美人在一起”。

    陆煜不知如何跟她说,只能又重复一遍:

    “你别管这些,总之,你离她远些。”

    顾晗莫名其妙,但今日一事后,她也不可能和容宝林走近,所以,也就可有可无地应了:

    “嫔妾记在心里了。”

    陆煜陪她用了午膳才离开,等他走后,玖念才犹豫地说:

    “奴婢许是知道些皇上为何让主子远离容宝林。”

    顾晗朝她看去,玖念迟疑了下,才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低声道:“反正,乍一看,她眉眼间和主子像了七成,若再换一套和主子相似的衣裳……”

    玖念话音未尽,顾晗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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