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噩梦惊醒,浑身湿透,他还未缓过神来,方天影急急忙忙敲门:“大人,不好了,晋王,他……”

    宋黎心一沉:“他怎么了?”

    “晋王,薨。”

    赵涵的后事全由林星操办,这是他生前要求的。

    宁甯昨夜出宫后,就来了王府,晋王是在她的陪伴下离去的,到也不算孤独。

    宋黎赶到的时候,宁甯早已在灵堂前。

    名义上,宋黎和宁甯是晋王的养子养女,他们行子女的礼数也是天经地义的。

    王府内,所有人换上了丧衣,宫里早朝也暂停了,京城所有歌舞升平的地方皆关闭五日。

    “再过一个月,夏季来了,荷花就开了。”宁甯望着赵涵的遗体,还想再和他说说话,“王爷,我会去给你摘莲花回来的。”

    宋黎目光平静,静静的听着超度的佛经。

    阿什兰和方天影他们在灵堂外,意外来得令人猝不及防,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

    “大人。”宁甯看向宋黎。

    “你说。”

    宁甯见他唇色苍白,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失去最重要的人,心中的痛谁人能知呢?

    “王爷说,不希望我们太伤心了。”

    “好。”

    出殡当天,奏着哀乐,宋黎作为长子,宁甯作为长女,将晋王送去皇陵,整个京城以白绫相送。

    皇陵的墓门合上那一刻,宁甯倔强的泪水才肯滑落,她抱着宋黎放声大哭,这是她第一次哭得这般撕心裂肺,叫人心碎。

    过于悲痛,她哭得晕了过去,阿什兰接过伤心欲绝的宁甯,心中愈发难受。

    “这几天好好照顾她。”宋黎嘱咐一声。

    阿什兰点头:“嗯。”

    待一切结束之后,宋黎在皇陵前久久没有离去,直到林星找到他。

    “这是王爷留给你的。”

    宋黎犹疑的接过信封:“这是什么?”

    林星示意他打开:“生死有命,不必太过于伤心,王爷平日里虽很少与你们走近,但是他最后挂念的人始终是你们。”

    宋黎看着手中的房契,一股热泪上涌,那是他之前卖了的院子。

    “本来他想把王府留给你,但是皇上不同意,所以就把你卖掉的院子再买回来给你,他大概是希望你有个家。”林星苦笑道。

    宋黎只觉得心情沉重,他望着晋王的墓碑,沉默着。

    林星轻拍他的肩膀,他知道宋黎自从傅馨离开之后一直处于悲痛中,现在晋王也离开了,对他来说是雪上加霜。

    “国师,”宋黎见林星一直陪着他,他看向他,问,“此后有什么打算?”

    林星望着远处的群山,说:“自然有我的去处。”他作为白南星的后代,既然过往的事情已经灰飞烟灭,他的赎罪,依旧不能停止。

    宋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公仪谨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躺着,他前一天兴高采烈的举杯祝贺,第二天就是全城白事,这让他颇为苦恼。但是,晋王薨逝,宋黎的靠山就没有了。

    “我看他之后还能硬气多久!”

    此时,有人来报:“王爷,关于宋黎的……”

    “风间,以后别在人前直呼宋黎的名讳。”公仪谨先是提醒了一句,然后才说,“都查到了什么?本王对他的夫人甚是感兴趣,到底是怎样的女子看上了他这个穷酸小子。”

    风间对他的提醒郑重点头,面带苦色道:“那可能让您失望了,小的查遍了整个京城,都没见到所谓的宋夫人。”

    “什么?”公仪谨震惊得坐起身,“没见到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这个人。”风间苦笑,“他没有成亲。”

    想起当晚他桌子上那堆积如山的信物,公仪谨甚是费解,那些人上次是没赴宴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真的很好奇啊,他凭什么可以在京城不被日晒雨淋,我就要吃风沙,他凭什么可以抱得美人归,我却依旧孤身一人?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我可是护国将军之子,皇上亲封的外姓王,为何却总是低了一等?”

    “王爷,院子里烦闷,出去走走吧,顺便看看京城这几年的变化。”风间见主子这般不开心,立即建议道。

    虽然现在满城都是晋王薨逝的悲伤气氛,但公仪谨还是换了一身鸦青色常服。由于常年的日晒雨淋,他的肤色偏黝黑,眉目凌厉,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力量,是少年将军的气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公仪谨在街上闲逛,对京城感到熟悉又陌生,有种说不出的郁闷,或许京城没有什么东西是他留恋的。

    “王爷,前面一个路口过去就是天玄门。”风间指着前方。

    “干嘛,本王不去。”公仪谨哼了一声。

    风间笑了笑:“趁宋少卿现在忙于别的事,我们去拜访一下,兴许能有收获呢。”

    公仪谨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小武和阿唐一如既往的守着天玄门,他们腰间都配着一条白绫,神色庄严。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低旋翻飞,明明才是初夏,却显得比秋天还要萧瑟。

    “武哥,太冷清了。”阿唐看着门前一个人都没有,感到有些悲伤,平日里人来人往,现在看起来像是时间暂停了一样,大家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挺好的,难得清静。”小武说。

    “诶,你说,余安姑娘,她还会再回来吗?”阿唐忽然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

    小武摇摇头:“不知道,大人好像不喜欢有人议论余安姑娘,你还是别说了。”

    阿唐堪堪闭嘴。

    没过多久,宋黎的马车回来了,他一身丧服未褪。

    “大人。”阿唐和小武立即行礼。

    宋黎刚要跨入大门,粉蝶的声音就在耳边:“大人,那边转角处有两个人在窥探。”

    宋黎回头一望,四下无人。

    “无趣。”公仪谨在宋黎回头的时候,猛地缩回墙后,忽然觉得此行为甚是幼稚,他堂堂西南王,为何做这种窥探之事。

    “王爷,你要适应京城,很多事情和西南不一样的。”风间收回脖子,说道,“你在沙场上厮杀,拼的是武力,现在我敢说宋少卿以武不能胜你,但是以文论手段,王爷差他太远。”

    “怎么说话呢,就不怕我砍了你。”公仪谨怒视他,这话听着虽然不是很入耳,但是也不无道理。

    风间见他嘴上放狠,实则并没有真的要来砍他,便露出个讨好的笑:“王爷,以后要在京城站稳脚跟,须得多些心眼。”

    “我知道。”

    时间又过去的一个月,宋黎每夜梦见傅馨,醒来后就再也无法入睡。时间或许可以冲淡伤疤,但是痛苦是沉淀的。

    他给自己密不透风的安排事情,甚至都很少回无世境,累了在书房倒头就睡,醒了就继续做事。

    接连失去重要的人,也没有人懂得他的悲伤和痛苦。

    凡所有一切,皆由自己承担。

    苍凉的心境,是否能迎来枯木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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