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影从无世境后门翻身一跃,本以为小心翼翼的,结果一声尖叫吓得他差点摔倒。

    “啊啊啊啊……”余凤惊吓后摔倒了。

    “你……”方天影看清小孩后,他有些震惊,“怎么是你?”

    余凤看着这个人,他完全认识,立即开口要喊。

    “别叫,再叫我打你了。”方天影捂着他的嘴,一脸严肃的警告道。

    他害怕的点点头。

    方天影一看这院子里,除了晾晒的草药,怎么还有个小屁孩?而且大人休养这几天他也完全不知道是何原因,那么多事情把他压得快喘不过气了。

    “余凤,你在这干什么?”他低头问。

    “我姑姑在。”听到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回答道。

    方天影走到房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人呢?”他回头问。

    余凤摇摇头。

    方天影皱眉,他面带疑惑的往屋后走去。

    紫藤花架下,傅馨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宋黎则在灶头前煎药。

    “有人来了。”傅馨猛地睁开眼睛。

    方天影脚步一顿,他已经屏息凝神了,连大人都没察觉到,这个女子却似乎早已洞悉,他顿时感到扑面而来的紧张。

    宋黎抬头,看到转角处的方天影:“你在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方天影笑嘻嘻的朝他走来:“那不是担心大人你咯,好几天了,你是受了什么重伤?”

    “有事说事。”宋黎没心思搭理他的嬉皮笑脸。

    方天影环视一周:“事情可多了……”他开始卖惨,罗列一堆他不想干的事情。

    傅馨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伤口的恢复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缓慢,几天过去了,只是结了一层痂,如果动作大一些,还会撕裂。

    思绪回到她遇到韩钰开始,白南星所派来阻止她的人,章明,赵昀,竟是一些不起眼的角色。行事风格散乱,没有合作,没有规划,各自行动,他手底下都是这样的人,还是只是这些是个例?妄想千秋大业,简直痴人说梦!

    “姑姑,”余凤不知何时趴倒她耳边,跟她说悄悄话,“姑姑,院子里没有长出花。”

    傅馨用未受伤的手摸摸他的脑袋,刚才这小家伙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让她无法定心,宋黎才把他抱到外面院子里跟他说要给她找些花回来,现在手里没花,他就有些委屈。看着宋黎和方天影,他又害怕的缩了缩肩膀,声音都不敢太大。

    这孩子也太胆小了,傅馨叹息,捏了捏他的脸蛋,说:“没事,等长出花了,你再去采,好不好?”

    他点点头,然后依偎在她的藤椅边上,连连打哈欠,没多久又困了。

    宋黎听完方天影一顿无理取闹后,将煎好的药倒出来,说:“平日里我给你惯的这样无法无天了?”

    方天影表情一滞,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大人,那些事我真的做不来啊,刑部那些人总找茬,满肚子坏水。”

    “你不是都已经做了么?”

    “就是做了才知道做不来啊,大人,天玄门没有你不行啊,你快些回去,要不然乱套了。”方天影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哀求。

    “我现在心情好,闹也给你闹够了,你再不走,还想再被罚么?”宋黎面色一沉。

    方天影用眼角余光看着花架下闭目的傅馨,横亘在他和大人之间的是这个女人,他满不情愿的转身出去了。

    宋黎把药端到跟前,傅馨睁开眼睛,对他说道:“其实,我已经好多了。”

    宋黎吹着药汁,递到她唇边,说:“无需担心,他就是这样,想方设法的偷懒。”

    傅馨看向方天影离开的方向,眼中有些复杂,方天影能得重月这般宽容的对待,定非一般人。宁甯既然是公主,那他又是谁呢?

    刚喝完药,柳伯正好进来给她检查伤口,看他脸色不是很乐观。

    “柳伯,直说无妨。”傅馨见他有顾虑,便笑了笑说道。

    柳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和易离尘分析过了,这嗜血蛊现在不仅分布在南疆,很多地方都有。像你的情况,要么是吃的东西,要么是触碰了虫卵。”

    傅馨心中一惊,吃东西她可以排除,触碰虫卵……她第一个想到的地方是赵宅,是那个叫林星的国师么,可是他们并没有接触,过后再也未曾见面。

    宋黎想的却是另外一个可能,韩钰的反常。

    “如果是虫卵呢?”她问。

    柳伯捋着胡须,面色愁苦的说:“其实都一样,你的身体以后可不能再出现任何伤口了,否则止血的难度要比普通的高很多,如果不幸,就会失血过多而亡。”

    “好的,谢谢柳伯。”暖阳落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有些气色。

    柳伯起身,看着宋黎,叹了叹,没有说话。

    她的身体从此以后就是个万金之躯了,她可是天神啊,是与天同寿的,怎能败给一只蛊虫呢?想着想着,她甚是觉得有些悲凉。

    宋黎看着她的笑,心中苦涩难受,他将她抱回屋里。

    “傅馨。”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坐在床沿边,静静的看着搬过椅子来坐在她面前的人,他深刻的五官,因为失血和照顾她而显得憔悴。

    “三年前,我曾派人回瑶花县找过你。”宋黎看着她的眼睛,说,“也是那时候,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他们说你可能失踪了,被拐卖了,或死了……没有人在乎。尽管我知道,你不会死,也不会消失,可是,我从未奢望还能再见你一面。”

    他说过去的事时,傅馨能感受到了他内心彻骨的疼痛。

    “既然,让我与你重逢了,傅馨,你能不能对我再坦诚一些?”宋黎眼中泛起悲伤,“白南星是谁?她如何伤害了你?”

    傅馨心跳放缓,唇线紧抿。

    “傅馨,你说句话。”他伸手抚着她的脸庞,难受得有些不知所措,“还是你觉得,我一介凡人不配?”

    “不是的。”傅馨立即否定,“重月,不是的。”

    “那是什么?你告诉我,让我知道该如何帮你。”

    傅馨内心混乱如麻,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他已经给了她好几天的时间,只是……

    “好,我说。”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宋黎手一顿,她的眼泪滑落在他手里,温热的。

    她用了最大的勇气,去回忆往事。

    “白南星,是我前世的夫君。”

    宋黎呼吸一滞。

    三百年前,傅馨在天外城遇见了年少的白南星,是他牵着她的手,将她带来了人间,教她说话,吃饭,写字……似乎包含作为一个凡人的一切,她信任他,爱着他,把他当做人间的唯一。

    与他成亲,过上了相夫教子的生活。可是好景不长,在她身怀六甲之际,身体发生了变化,手背和脖子上显露了蓝色的花纹,吓到了凡人,逐渐传开了她是妖怪的言论。

    白南星始终如一的相信她,安慰她,说要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他终究不敌凡人的控诉,被打得差点断气,她用法术将他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对那些追上门来的愚蠢凡人,愤怒使得她杀红了眼,杀得血流成河。由于过度使用法力,她倒在血泊中,腹中胎儿也随着血河流走了。

    就在她看着心爱之人朝她奔来时,心中还是有暖意的,殊不知,他在她耳边说:“傅馨,谢谢你,对不起,我需要你的法力。”

    那一瞬间,她坠入了千年的冰河,一直往下落,窒息和绝望包裹着她。他趁着她最虚弱的时候,窃取她的法力,她的挣扎和愤怒在狂风暴雪中显得可笑和幼稚。

    原来,白南星自从找到她的那一刻,就开始了谋划,从始至终,他只想夺取她的法力修为。

    “他杀我的时候,是一剑穿心,那是他最爱的一把剑。”说道最后,她反而平静了许多。

    宋黎浑身冰冷,他知道这是在对她再一次抽筋剥骨。

    “这一世,他依旧在千方百计的要杀了我。”傅馨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重月,与我在一起,你也许会丢了性命。”

    宋黎眼神坚定:“与你在一起,我承担任何后果。”

    她为了他揭开伤疤,是一种冒险,也是对他给与的信任。这辈子,无论如何,他将会以命相护。

    “你这样让我感到很惆怅。”傅馨在他怀里笑了笑。

    “你这样也让我感到很惆怅。”宋黎把下巴磕在她头顶上。

    她抬头与他视线相对,两人相视一笑。

    她的痛苦,不应该由他去承担。

    他的深情,希望能给她一处安心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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