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气氛十分尴尬，而站在门外的苗知语觉得自己挺无辜的。
他不过是个来帮忙撑场子，眼下却成了被质问的那个。
虽说质问他的那人长得十分好看，腕上还戴着价值不菲的春季限定款手表。
祁尽这会儿赤裸着上身坐在床边，手上的烟才燃了一半，烟雾呈一条细线往上升腾着，被人的呼吸吹乱，转了个弯儿。
他五官本身并不柔和，但一双狐狸眼带着媚气，眼尾微微上挑，打量人的时候像极了勾引。
就比如现在他的目光正落在门外那人身上。
男生高高瘦瘦十分白净，模样也帅，尤其是一双眼睛极漂亮却又澄澈单纯，俨然一副不经世事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张白纸。
几乎每一个点都准确地踩在了祁尽的性癖上，而且与之前谈过的每一个都不一样。
“陈帅，你他妈缩在里面干什么！给我出来！”旁边的吼声将他的思绪强行拉扯回来。
何展见缩在床上的那人半晌也没动弹，又红着眼来看祁尽：“还有你！”
他手里的小斧头指着祁尽的鼻子，像是随时都要在他脸上划一条，“你都多大年纪了，真他妈不要脸——”
何展话还没说完，祁尽已然站起身来。
他漠然掸了掸烟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电话旁准备给楼下的服打过去。
“哎，你做什么？”有人冲过来按下了他的手。
祁尽偏头看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何展手里的斧子，冷笑道：“投诉啊。我是真没想到这酒店这么不安全，还能让人揣着这东西进来。”
成嘉乐直接把电话线给拔了，仗着自己壮实，嗓音都提高了几分。
“是你们有错在先，怎么还想恶人先告状？”
祁尽摊手，差点要被气笑了：“什么错？两个gay出来开个房，耽误计划生育了？”
“你——”成嘉乐气得拳头都硬了，却见人还在站在那儿悠哉悠哉地抽着烟，“陈帅有男朋友你不知道？还跟他出来开房！”
祁尽动作一顿，皱起眉头半晌都没说话。
“怪不得。”他忽然冷笑一声，走回床边垂眼望着那个瑟瑟从被子里探出个头的怂包，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小屁孩儿，你可没说自己有男朋友。”
陈帅颤巍巍地答声：“祁哥，我……”
“他妈的有对象还瞎几把撩扯我？”祁尽说着又是一脚，手里的烟蒂毫不气地往陈帅脸上扔，脸色难看至极，“想让你祁哥当三儿啊，恩？”
眼看着祁尽就要把人拉出来狂揍一顿，这会儿何展又舍不得了。
“干什么，你放开他！”何展顾不上那么多，把手里的斧子扔了，连忙又去拦人。
祁尽被他拉扯这一把，脾气也上来了：“你贱不贱呐？他特么绿你呢！”
“我……”何展哽住，涨红了脸却不撒手，“就算是要打人，也得我来打！凭、凭什么让你？”
祁尽：“……”
真他妈绝配，顶配，天仙配。
祁尽干脆也不说话了，甩开何展，穿上衣服就准备走人。
成嘉乐还想拦他，却被何展给拉住了。
这事说到底祁尽也是受害者，以致于他走的时候脸色还难看得很。
只是在路过小帅哥身边时还是没忍住多瞟了一眼。
帅是真帅，干净也是真干净，不仅仅是指模样，就连周身的气质也是如此。在这帮人中脱颖而出，出淤泥而不染。
贼他妈性感。
但小帅哥再怎么对胃口，也没能阻挡祁尽投诉的脚步。
不过看被绿的那个大冤种也不像是能闹出人命的样儿，他也就没报警。毕竟这些都还是没毕业的孩子，进去一趟有了案底，以后说不定考研找工作都会受到影响，他也不是那么混蛋的人，想想还是算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祁晓云刚好睡醒一觉起夜。
女人坐着轮椅出来，以为他到现在才回家：“辰辰，是去外公那儿了吗？”
“是，妈。”祁尽好脾气地答应着，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橱上，换鞋进屋。
“吃过饭了没有，我去给你热……”她说着又要去厨房，还是祁尽及时拉住了轮椅的把手。
“祁晓云同志，您儿子已经吃过饭了，碗筷也洗好了。我推您回去接着睡觉怎么样？”他说话总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要不是今天真的被陈帅触了霉头也不会发火。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沉默了会儿，任由儿子把自己推回房间里。
犹豫半晌，她还是在祁尽要出去的时候把人叫住了：“明天你生日，外公说什么了吗？”
祁尽顿了一下，还是给关上了灯，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就是想让我回祁家。”
这个答案在祁晓云的意料之中，她隐在黑暗中的目光都变得小心翼翼。
“辰辰，你要是想去就去，不用担心我，明天芳姨就回来了。”
芳姨是他们家雇的保姆，主要负责照顾祁晓云的饮食起居，跟他们一起吃住，不过前几天请假回了老家一趟，明天正好回来。
祁尽也就这几天包揽了所有家务，平时他都是在外工作，家里还是芳姨做得多。
“妈，我不去。”祁尽耐心道。
“要不是我现在身体这样，也不至于让你回去讨好你外公。是我……”
“妈。”祁尽低声打断，走到床边拉了拉她的手，柔声哄着，“儿的生日娘的苦日，我生日不在家陪你能去哪儿？别瞎想了。”
屋里似乎有人吸了吸鼻子，祁晓云红着眼眶不住地点头：“好……好。”
等到安抚好母亲的情绪，祁尽才在厅坐了下来。
指针马上指向零点，而他却半点情绪都没有。
自从当初祁晓云和杨建文离婚之后，他就没再对过生日这件事有什么特殊的情绪，今天也不过是临时起意，想着最近空了挺长时间，就当是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也不错。
谁知道还碰上了这么档子事，也够膈应人的了。
指针指向十二点整，祁尽打开，发了一条连图都不带的朋友圈。
“第二十九年了。”
第二天祁尽赖床到十点。
芳姨已经在厨房准备午饭了，祁晓云过来敲他的门。
“中午在家吃吗？芳姨说要给你做你爱吃的桂花糯米藕跟羊小排。”
祁尽懒懒地翻了个身，磨蹭半天才起床来开门。
乱糟糟的头发顶在头顶，他眼睛半睁不睁，整个人倚在门框上张哈欠：“不了，你们吃吧，我晚上回家吃点剩的就行。”
“过生日还能让你吃剩饭？那就晚上再给你做吧。”祁晓云说着又回了厨房择菜，祁尽则是去了卫生间洗澡。
等吹干头发出来，手机屏幕上疯狂弹着消息，尤其是书店的员工群，那些人比他这个寿星还要兴奋。
祁尽漠然看着屏幕半晌，等到终于不弹新消息了才点开。
那一列红通通的圆点看得他头疼。
挑了几个比较重要的回了，祁尽总算是点开员工群发了个红包。
祁尽：中午请你们吃饭，下午放半天假。
群里顿时又迎来了一波消息高潮，一个接着一个地说着：“老板真好，老板真帅，老板长命百岁！”
祁尽看着也就乐一乐，任由他们在群里闹腾去。
他店里的这帮小孩儿是从福利院出来的，都是他资助过的孩子，上了大学或是已经毕业的听说他开了书店，都抢着要来打工帮忙，有的甚至不想要工钱。
祁尽当然不同意，虽然工资不多，但硬塞也要塞到他们手里，还会想着法给他们放假、发红包，典型的别人家的老板了。
书店虽然不怎么赚钱，但是祁老板也不是只有这一家生意。外公前段时间给他安排了个分公司宣传部经理位置，倒也清闲，不用他每天都去报到。
等祁尽开车到书店的时候，乔杉月朝他乐得十分高兴。
果不其然，小姑娘端了个蛋糕出来，上面还插着数字蜡烛，写得是18。
祁尽失笑：“我都快三十的人了，你们搞这个蜡烛合适吗？”
“当然合适啊！”乔杉月连连点头，“祁哥这完美的颜值跟身材完全停留在十八岁，怎么不合适？更何况你在我们心里就是十八岁！”
祁尽看她一眼，垂眼吹灭了蜡烛：“嚯，想占我便宜呢。”
“哎，你还没许愿望呢！”
前台那边的热闹惹得店里的员工都凑了过去。一般这个时间店里几乎没有人，但是他们似乎忘记了二楼有一位近期的常。
眼下他们正起哄热闹，自然没人听到有有下楼梯的脚步声。
祁尽被他们围在中间，无奈地笑着：“我许愿望了。”
乔杉月却不依不饶：“你刚刚在跟我们说话，哪有时间许愿？”
“行，”祁尽被他们烦得没法，连连点头，“那我就重新许一个。”
蜡烛被重新点上，祁尽佯装闭眼许愿，等到差不多了再睁开眼来。
目光刚好落在书店最里面楼梯口的方向，那里刚好有人走过来。
他准备吹蜡烛的动作顿了一下，就听到一旁有人问：“祁哥许了什么愿？”
祁尽的目光与那人有一瞬间的交汇。
他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希望今年，能睡到一张白纸。”
他不过是个来帮忙撑场子，眼下却成了被质问的那个。
虽说质问他的那人长得十分好看，腕上还戴着价值不菲的春季限定款手表。
祁尽这会儿赤裸着上身坐在床边，手上的烟才燃了一半，烟雾呈一条细线往上升腾着，被人的呼吸吹乱，转了个弯儿。
他五官本身并不柔和，但一双狐狸眼带着媚气，眼尾微微上挑，打量人的时候像极了勾引。
就比如现在他的目光正落在门外那人身上。
男生高高瘦瘦十分白净，模样也帅，尤其是一双眼睛极漂亮却又澄澈单纯，俨然一副不经世事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张白纸。
几乎每一个点都准确地踩在了祁尽的性癖上，而且与之前谈过的每一个都不一样。
“陈帅，你他妈缩在里面干什么！给我出来！”旁边的吼声将他的思绪强行拉扯回来。
何展见缩在床上的那人半晌也没动弹，又红着眼来看祁尽：“还有你！”
他手里的小斧头指着祁尽的鼻子，像是随时都要在他脸上划一条，“你都多大年纪了，真他妈不要脸——”
何展话还没说完，祁尽已然站起身来。
他漠然掸了掸烟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电话旁准备给楼下的服打过去。
“哎，你做什么？”有人冲过来按下了他的手。
祁尽偏头看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何展手里的斧子，冷笑道：“投诉啊。我是真没想到这酒店这么不安全，还能让人揣着这东西进来。”
成嘉乐直接把电话线给拔了，仗着自己壮实，嗓音都提高了几分。
“是你们有错在先，怎么还想恶人先告状？”
祁尽摊手，差点要被气笑了：“什么错？两个gay出来开个房，耽误计划生育了？”
“你——”成嘉乐气得拳头都硬了，却见人还在站在那儿悠哉悠哉地抽着烟，“陈帅有男朋友你不知道？还跟他出来开房！”
祁尽动作一顿，皱起眉头半晌都没说话。
“怪不得。”他忽然冷笑一声，走回床边垂眼望着那个瑟瑟从被子里探出个头的怂包，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小屁孩儿，你可没说自己有男朋友。”
陈帅颤巍巍地答声：“祁哥，我……”
“他妈的有对象还瞎几把撩扯我？”祁尽说着又是一脚，手里的烟蒂毫不气地往陈帅脸上扔，脸色难看至极，“想让你祁哥当三儿啊，恩？”
眼看着祁尽就要把人拉出来狂揍一顿，这会儿何展又舍不得了。
“干什么，你放开他！”何展顾不上那么多，把手里的斧子扔了，连忙又去拦人。
祁尽被他拉扯这一把，脾气也上来了：“你贱不贱呐？他特么绿你呢！”
“我……”何展哽住，涨红了脸却不撒手，“就算是要打人，也得我来打！凭、凭什么让你？”
祁尽：“……”
真他妈绝配，顶配，天仙配。
祁尽干脆也不说话了，甩开何展，穿上衣服就准备走人。
成嘉乐还想拦他，却被何展给拉住了。
这事说到底祁尽也是受害者，以致于他走的时候脸色还难看得很。
只是在路过小帅哥身边时还是没忍住多瞟了一眼。
帅是真帅，干净也是真干净，不仅仅是指模样，就连周身的气质也是如此。在这帮人中脱颖而出，出淤泥而不染。
贼他妈性感。
但小帅哥再怎么对胃口，也没能阻挡祁尽投诉的脚步。
不过看被绿的那个大冤种也不像是能闹出人命的样儿，他也就没报警。毕竟这些都还是没毕业的孩子，进去一趟有了案底，以后说不定考研找工作都会受到影响，他也不是那么混蛋的人，想想还是算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祁晓云刚好睡醒一觉起夜。
女人坐着轮椅出来，以为他到现在才回家：“辰辰，是去外公那儿了吗？”
“是，妈。”祁尽好脾气地答应着，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橱上，换鞋进屋。
“吃过饭了没有，我去给你热……”她说着又要去厨房，还是祁尽及时拉住了轮椅的把手。
“祁晓云同志，您儿子已经吃过饭了，碗筷也洗好了。我推您回去接着睡觉怎么样？”他说话总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要不是今天真的被陈帅触了霉头也不会发火。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沉默了会儿，任由儿子把自己推回房间里。
犹豫半晌，她还是在祁尽要出去的时候把人叫住了：“明天你生日，外公说什么了吗？”
祁尽顿了一下，还是给关上了灯，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就是想让我回祁家。”
这个答案在祁晓云的意料之中，她隐在黑暗中的目光都变得小心翼翼。
“辰辰，你要是想去就去，不用担心我，明天芳姨就回来了。”
芳姨是他们家雇的保姆，主要负责照顾祁晓云的饮食起居，跟他们一起吃住，不过前几天请假回了老家一趟，明天正好回来。
祁尽也就这几天包揽了所有家务，平时他都是在外工作，家里还是芳姨做得多。
“妈，我不去。”祁尽耐心道。
“要不是我现在身体这样，也不至于让你回去讨好你外公。是我……”
“妈。”祁尽低声打断，走到床边拉了拉她的手，柔声哄着，“儿的生日娘的苦日，我生日不在家陪你能去哪儿？别瞎想了。”
屋里似乎有人吸了吸鼻子，祁晓云红着眼眶不住地点头：“好……好。”
等到安抚好母亲的情绪，祁尽才在厅坐了下来。
指针马上指向零点，而他却半点情绪都没有。
自从当初祁晓云和杨建文离婚之后，他就没再对过生日这件事有什么特殊的情绪，今天也不过是临时起意，想着最近空了挺长时间，就当是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也不错。
谁知道还碰上了这么档子事，也够膈应人的了。
指针指向十二点整，祁尽打开，发了一条连图都不带的朋友圈。
“第二十九年了。”
第二天祁尽赖床到十点。
芳姨已经在厨房准备午饭了，祁晓云过来敲他的门。
“中午在家吃吗？芳姨说要给你做你爱吃的桂花糯米藕跟羊小排。”
祁尽懒懒地翻了个身，磨蹭半天才起床来开门。
乱糟糟的头发顶在头顶，他眼睛半睁不睁，整个人倚在门框上张哈欠：“不了，你们吃吧，我晚上回家吃点剩的就行。”
“过生日还能让你吃剩饭？那就晚上再给你做吧。”祁晓云说着又回了厨房择菜，祁尽则是去了卫生间洗澡。
等吹干头发出来，手机屏幕上疯狂弹着消息，尤其是书店的员工群，那些人比他这个寿星还要兴奋。
祁尽漠然看着屏幕半晌，等到终于不弹新消息了才点开。
那一列红通通的圆点看得他头疼。
挑了几个比较重要的回了，祁尽总算是点开员工群发了个红包。
祁尽：中午请你们吃饭，下午放半天假。
群里顿时又迎来了一波消息高潮，一个接着一个地说着：“老板真好，老板真帅，老板长命百岁！”
祁尽看着也就乐一乐，任由他们在群里闹腾去。
他店里的这帮小孩儿是从福利院出来的，都是他资助过的孩子，上了大学或是已经毕业的听说他开了书店，都抢着要来打工帮忙，有的甚至不想要工钱。
祁尽当然不同意，虽然工资不多，但硬塞也要塞到他们手里，还会想着法给他们放假、发红包，典型的别人家的老板了。
书店虽然不怎么赚钱，但是祁老板也不是只有这一家生意。外公前段时间给他安排了个分公司宣传部经理位置，倒也清闲，不用他每天都去报到。
等祁尽开车到书店的时候，乔杉月朝他乐得十分高兴。
果不其然，小姑娘端了个蛋糕出来，上面还插着数字蜡烛，写得是18。
祁尽失笑：“我都快三十的人了，你们搞这个蜡烛合适吗？”
“当然合适啊！”乔杉月连连点头，“祁哥这完美的颜值跟身材完全停留在十八岁，怎么不合适？更何况你在我们心里就是十八岁！”
祁尽看她一眼，垂眼吹灭了蜡烛：“嚯，想占我便宜呢。”
“哎，你还没许愿望呢！”
前台那边的热闹惹得店里的员工都凑了过去。一般这个时间店里几乎没有人，但是他们似乎忘记了二楼有一位近期的常。
眼下他们正起哄热闹，自然没人听到有有下楼梯的脚步声。
祁尽被他们围在中间，无奈地笑着：“我许愿望了。”
乔杉月却不依不饶：“你刚刚在跟我们说话，哪有时间许愿？”
“行，”祁尽被他们烦得没法，连连点头，“那我就重新许一个。”
蜡烛被重新点上，祁尽佯装闭眼许愿，等到差不多了再睁开眼来。
目光刚好落在书店最里面楼梯口的方向，那里刚好有人走过来。
他准备吹蜡烛的动作顿了一下，就听到一旁有人问：“祁哥许了什么愿？”
祁尽的目光与那人有一瞬间的交汇。
他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希望今年，能睡到一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