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一行人正是围坐篝火,吃着烤肉,交谈趣事,怡然自得间,金钊却是发现远远而来的一队人,为首者,正是多日不见的疯爷!

    骇得金钊一下子白了脸色,身子微不可觉的哆嗦了起来。

    坐在金钊身边的沈夫人自然是察觉了金钊的异样,瞧着远远而来的一队人,身边是懂事又可怜的小姑娘,沈夫人对着忠叔示意了一下,侧身把金钊搂进了怀里。

    沈家的五个仆从自然也看到了打马而来的一队人,虽不知对方底细,不知对方欲为何事,但五人已经围住沈家和金家人,暗自戒备了起来。

    不过眨眼功夫,一队人马已经到得近前。

    金钊察觉到对方一行人停在了面前,尽量控制自己不过分害怕失态,以免漏了端倪。打眼看起来,倒像是小姑娘害怕躲进了母亲怀里。

    疯爷扫视了一圈,锐利的眼神滑过每个人的脸,刺的人生疼。最终却把视线落在了埋首在沈夫人怀里的金钊身上。

    “抬起头来。”天生冷声,冻得人发颤。

    金钊抓紧了沈夫人的衣服,骇得眼泪都流了下来。难道就这么被抓回去,功亏一篑不成。

    正是害怕间,沈直却起身踏前一步,挡在了沈夫人和金钊身前。

    “这位兄台,我是沈直,户部尚书的长子,此次任职期满,携妻子儿女回京述职,此乃我的女儿沈清秋,万望兄台高抬贵手,放过小女。”话里是乞求,态度却强硬。

    疯爷与沈直对视了片刻,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却是摆手道:“走。”

    待对方一队人马走远了,沈夫人安抚的轻轻拍着怀里的金钊,柔声安慰着:“没事了孩子,没事了,人已经走了,孩子别怕。”

    金钊这才自沈夫人怀里抬头,径直跪在了沈直和沈夫人面前,行叩拜大礼:“多谢沈大人和沈夫人救命之恩。”

    瞧见金钊所为,忠叔和石榴也一前一后,跪在沈家夫妇面前行了跪拜大礼。

    沈直和沈夫人自然是发现了金钊的异样,一路上,金忠这个老爷对自己的闺女格外尊敬,若陌路相逢,自然看不出什么,可一行人同吃同住了五六日,不对劲儿自然就瞧出来了。何况此次,与刚相逢时一般路遇歹人,金钊的反应却格外不同。交浅言深,之前沈家自然也不好贸然多问。可此时,金钊却主动开了口。

    只见金钊抬手搓了搓眼尾处,众人这才发现,赫然正是一颗孕痣。原来金钊竟是一个小哥儿。

    “我本是青山县一富贵人家的小哥儿,一个半月前却被大青山土匪掳上了山。机缘巧合下,从山寨逃了出来,管家忠叔接应我,本欲在府城与爹娘和大哥会和,然后一起前往都城投奔大舅,料想都城治安严密,土匪定不敢为非作歹。可岂料中途听闻金家已被灭门,虽不知真假,却不敢继续干等,于是我与管家乔装打扮,打算先自行进都城,以期查明真相。”

    金钊抬了抬眼,一行泪滑过脸庞,“却不想一路艰辛已过,马上到都城的最后一刻,却遇到了必然能认出我的匪首。沈大人和夫人,纵使早已发现我之异常,却仍然救助与我,”说罢,再次行了跪拜大礼,“多谢大人夫人救命之恩。”

    “好孩子,起来。”沈夫人却是已经红了眼眶,把金钊拉了起来。

    沈直听闻金钊的遭遇,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同行了五六日,眼瞧着金钊行事端方,也算有几分交情,自然间便多了几分对晚辈的喜爱情谊,何况沈直本身便是个正直宽厚、嫉恶如仇之人,听得此言,更是难过。

    “孩子,还有半日行程,明日到都城我送你去朱家,别伤心了,打起精神,后面还有诸多事宜需你操心。”

    “多谢沈大人。”话毕,便被沈夫人拉了下去。

    帐篷里,沈夫人看着坐着出神的金钊,心下可怜,便没忍住道:“钊哥儿,你,”却也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夫人有话可直接说与我,您与我是救命之恩,晚辈自当甘倒涂地。”说话间便趴跪在地上。

    “孩子,起来。”沈夫人把金钊拉起身,这才开口:“那我便直接与你说了,你大舅朱百川家,你可了解?”

    金钊摇了摇头,“不瞒您说,我娘亲从未与我说过舅舅家的情况,我也就知道舅舅的名号,其他俱不所知,若非遇此不测,想来根本与舅舅一家不会有交集。”

    沈夫人听闻此言,却是叹了口气,“若我料想不错,你母亲可是朱有容?”

    “正是家母!”

    沈夫人接连叹了几口气,这才继续道:“本不应我多嘴,可我与你母亲也算相识,便自诩长辈告知与你。你母亲是朱家唯一的嫡女,当年你外祖父糊涂,亏他还是四品典仪,家里却偏宠妾室,疏忽妻子,妾室掌家,最后嫡女落得个草草远嫁的下场,而你大舅和小舅,皆是妾室所出。如今你嫡亲的外祖父和外祖母早已去世,朱家现今的老夫人正是当年的妾室扶正,也不怪你母亲不与你说当年事,实在是你外祖家没了能为你们做主的人。且比之下辖地方,都城行事更为严谨重名节声誉,现今你若是去投奔,倘若叫他们知晓你曾被土匪掳上山,名节已失,只怕他们会借此生事,甚至,甚至怕是有性命之忧!”

    金钊听罢此言,心下一凉,即为娘亲的遭遇所惊,也为不知如何调查金家真相而凉。

    一瞬间,颇觉心灰意冷,心底甚至没了希望。

    瞧着金钊这般模样,沈夫人似下了决心,“钊哥儿,你跟着我们回家吧。你母亲与我一般大,当年未出阁前,她被家宅所累,声誉不佳,可我知晓内情,也算能与你母亲说得上话,你便称呼我一声姨母,跟我回家。”

    还不待金钊回答,沈夫人直接起身,“你等着,我去跟你姨夫商议,你以后就是我的外甥。”

    看着沈夫人出去的背影,金钊心里或喜或悲,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待金钊再次回神时,发现身边正坐着沈直、沈夫人、沈家儿子沈仲以及管家忠叔。

    瞧着金钊终于回神了,沈夫人这才笑着道:“好孩子,我已经与你姨夫商议了,以后你就跟着我们,我沈家就是你家了。”

    瞧着金钊愣愣的模样,沈夫人掩嘴而笑:“你这傻孩子,还不快叫人。”

    金钊直愣愣跪在两人面前,未语泪先流,“姨夫,姨母”。

    “哎,好孩子。”

    沈夫人起身拉金钊起身,金钊禁不住扑在沈夫人的怀里,呜咽出声,“姨母”。

    “哎,钊哥儿别怕,以后你有姨夫姨母,还有姐姐弟弟,他们都会护着你。”沈夫人边轻轻拍着金钊的后背,边柔声安慰着。

    “姐姐,”顿了一下才改了口,“小哥哥,以后仲儿会保护你!”

    这一个打岔,却是缓和了气氛,叫金钊也忍不住露了笑模样。

    沈夫人斥了声:“仲儿这孩子养的天真,却也最是赤诚。仲儿以后就是你的亲弟弟,这也是你们俩的福气。”

    感叹了一句,这才继续给金钊介绍道:“咱们家人口简单,沈老太爷官居户部尚书,为人最是清正耿直。沈老夫人是你姨夫的亲生嫡母,以后你就直接喊祖母。家里你清秋姐姐十六岁了,比你大一岁,已经定亲了,此次你姨夫外任做官,恰逢你姐姐议亲的年纪,便留在家里由你祖母筹划。你姨夫有个亲弟弟,也就是你小叔沈言,为人,算了,不提他也罢。”

    “以后若有旁人问起,你就是我的亲外甥,此次来都城投奔的就是咱们沈家。除了咱们自家人,真实身份万不可泄露,省的朱家拿此事要挟与你,可记下了?”

    “记下了姨母,我定好好珍惜此番情谊,以后我还有家。”说话间,笑着的脸上,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好孩子。”沈夫人给金钊擦了擦满脸的泪,却也跟着掉了泪。

    也是往后,金钊才知晓,沈家祖父祖母颇是恩爱,婚后多年无子,沈老太爷却拒不纳妾,及至三十五岁上,才得了长子沈直,再两年,生次子沈言。现如今,沈老太爷和沈老夫人已是七十多岁高寿。

    第二日,天一亮,众人启程,这次却不用再护送金钊回朱家,一行人直奔沈家而去。

    半日的行程,众人便到了沈家家宅。

    金钊抬眼看去,为首妇人抹额束着一头白发,身穿赭褐色的明纹缎底褙子,拄着鸠纹雕刻玉手杖,精神灼烁,身板硬朗。身后跟着一靓丽端秀的姑娘,想来就是沈家姐姐沈清秋。一行人正是望眼欲穿的瞧着前行的马车。

    待马车停稳,沈老夫人嘴里喊着“直儿”,便往前迎了上来。

    沈直径直下车扶住了沈老夫人,“母亲,您怎么又亲自迎出来,儿子归家自当主动去拜见您,哪有您出来迎儿子的道理!”

    “偏你规矩多,你母亲还走的动路,哪里就非得差这几步路,干等着你过去,咱们家可不兴这些规矩。三年不见,你不想母亲,母亲可是想我的大孙子了。”斥责完了长子,便扶着长子的手,嘴里喊着:“我仲儿呢?”

    “祖母,祖母,”沈仲先规规矩矩行了礼,这才扶着沈老夫人另一只手,“祖母,仲儿可是想您想的紧,仲儿给祖母攒了三年的好东西,一齐带回来了。”

    “好,我仲儿孝顺。”

    这会儿,沈清秋才得空上前对父亲母亲行了一礼:“父亲,母亲。”

    金钊也规规矩矩跟在沈夫人身后给沈老夫人行了礼,沈老夫人一眼便瞧见孩子眼生,却并未多话,只拿手爱怜的拍了拍沈夫人的手,又主动牵了金钊的手,“好孩子,走,咱们回家说。”

章节目录

悍匪与夫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一本书只为原作者池头树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 第15章 第15章,悍匪与夫郎,一本书并收藏悍匪与夫郎最新章节 伏天记一本书最新章节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