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顾清歌约好徐温柔和李明月去看花灯,出门时遇见在花厅焚香下棋的美人儿爹,如常打了个招呼准备溜,走到花厅时遇见王孔骧和王怀璟,匆匆行礼后朝外跑。

    与约定的时间迟了几分,若再迟到,估计徐温柔就抓狂了。

    其实徐温柔不是个毛躁性格,但涉及迟到这方面,对方很是在意,像是炸毛的小兽。

    果不其然,来到约定好的石桥,一眼就看见坐在茶摊喝茶的两人。地上还有被切成两半的茶碗,徐温柔的刀已经出鞘放在桌上,明显处于暴走之后的冷静期。

    李明月给她使了个眼神,做口型说人才安静下来。

    顾清歌深吸一口气,走到徐温柔抱住对方肩膀:“阿柔,我来啦!”

    徐温柔放下瓷碗,随着咚的一时,那瓷碗在桌子上四分五裂:“顾清歌,放、开、我。”

    放开?看着那死无全尸的碗,顾清歌暗道绝不可能,直接搂住对方脖子,撒娇示弱:“我错了我错了,好阿柔,我来迟了,你骂我罚我都行,别气了,好不好~”

    徐温柔被晃得头晕,其实若真想制服顾清歌安静,她一招就能搞定,但在这儿一声声儿撒娇中,心里的憋火也渐渐灭了。

    见徐温柔忍不住笑意,李明月松口气,握住刀鞘站起:“好了二位,既然已经赶不上画舫了,咱们去看河灯,走。”

    三人沿着河畔看完河灯,又走完最热闹的花灯街道,最后找了个二楼茶馆包厢歇息,打开窗户还能看见不远处的画舫,上面歌舞的伎女身姿摇曳,隐约还能听到金石之声。

    想起在郾城的花灯节,顾清歌感叹,确实比不上这国都的规模。

    “哇——”

    听见徐温柔感叹,顾清歌凑到她面前,随着对方视线望去,在攒动人群中,看见一个身穿红衣手摇折扇的男子。

    正是那装模装样的楚风洵。

    顾清歌轻咳两声,问:“这人大冷天的扇风,是不是有病啊?”

    “你不觉得看着很有风骨吗?”

    顾清歌:“……”

    瞧着徐温柔的眼神完全陷进去了,顾清歌曾经在追星表妹的脸上看过同样神情,花痴不自知。

    唉,对颜控无语。

    看见街边小摊有卖油炸糕的,顿时勾起了馋虫,给徐温柔和李明月交代了两句,跑下去买小吃。

    等油炸糕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小阿七。”

    只有阑亭绪会这么称呼她,回头看见对方,顾清歌很是兴奋:“阑亭绪!好巧呀!”

    “不巧,我知你喜欢热闹。”阑亭绪俯身在顾清歌耳边低声道,“我已经在这条街来回走了十几趟,终于遇见你了。”

    “啊?费那么大劲。那你怎么不直接去找我,我下午还在府里呢。”

    “顾太宰说男女授受不亲,拒了我的拜帖。”

    “那你翻墙到我房间啊,又不是没干过,应该轻车熟路了。”顾清歌给阑亭绪出主意,她没其他想法,只是觉得对方为了遇见她晃荡十几趟着实低效,而且从上次在松雪堂见面后,两人就没碰过面,又忍不住问,“对了,你最近晚上怎么不来找我啊。”

    阑亭绪也知顾清歌这话没其他意思,但见卖油炸糕的小贩竖起耳朵,而且表情实在精彩,便止住了话头:“前面有杂耍班,要不要去看?”

    “好!”

    顾清歌转身,对茶馆二楼的徐温柔和李明月挥手,本想让两人下来一同前去,谁知徐温柔一脸妈妈桑的笑意,勾着李明月的肩膀表示不去。

    真是奇怪……

    也没多想,给了小贩一份跑腿费,示意对方送到茶楼包厢,她勾着阑亭绪胳膊朝杂耍的地方走去。

    阑亭绪侧头看着顾清歌,觉得对方大口吃油炸糕的模样很香,想起一个问题:“这里的好吃还是郾城的好吃?”

    顾清歌砸吧嘴似在回味,很是认真的想了想:“郾城的好吃。”

    “是吗?”阑亭绪表示不信,“我见这个配料多好几种呢,还有蜂蜜芝麻之类的稀奇物什。”

    “那能一样吗?在郾城我们过得什么日子,饿着肚子逃命,唯一甜的就是这油炸糕了。”顾清歌夹起一个油炸糕,很是可惜的叹口气,“现在的呢,我知道它比郾城的好,可就是没郾城的甜。”

    说着,两人来到临时搭的戏棚,因为人多只有后面还有位置,好在顾清歌也不挑剔,只想着来感受下氛围,拉着阑亭绪坐在角落。

    熟悉的高跷杂技表演后,出乎她的意料,在古代也有魔术,用这里的说法,叫变戏法。

    吞火、剪绢还原、焚纸复原……

    顾清歌一边赞叹一边拍巴掌,跟着大家欢呼。

    在某一瞬,她觉得能身临其境感受这份热闹,何尝不是一份幸运。

    是她穿书以来,最轻松快意的一天。

    表演结束,顾清歌从钱袋拿出一整锭银子交给要赏钱的领班,对方弯腰连连道谢,勾着身子小跑离开。

    阑亭绪没阻拦她,等人走了才叹气道:“我的小阿七,你给的这钱,都能买下整个杂技班子了。”

    “啊?戏班子那么便宜?”

    顾清歌意外又吃惊,毕竟按她的想法,看一场杂技团要不少钱呢,而且有钱也不一定能看,毕竟有名的马戏团连票都千金难求。

    “下九流之一,能尊贵到哪儿去。”

    听阑亭绪如此说,顾清歌想起对方母亲是胡姬的事,以为让对方难过了,伸手抱住对方肩膀,再次认真的纠正对方想法:“阑亭绪,他们也是靠自己双手辛苦吃饭,至少在我眼里,比我这个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千金大小姐有价值多了。”

    阑亭绪噗嗤笑出声,表情很是无奈:“阿七啊,你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

    “是你们的想法需要改变。”顾清歌笑呵呵,歪头靠在对方肩膀上,凑到对方耳边,“阑亭绪,告诉你个秘密”

    耳边感受到顾清歌的气息,阑亭绪心头一跳,声音莫名嘶哑:“什么秘密?”

    “我们那儿孔雀舞可有名了,我小时候甚至还想学跳舞,立志成为下一个杨丽萍,但可惜身僵筋硬,不得不放弃。”

    说道最后,顾清歌哈哈笑出声,完全没意识到阑亭绪没听懂,跟着笑完全是因为看她笑的乐不可支。

    余光发现起戏班班主小跑过来,阑亭绪微微倾身,挡住了顾清歌。

    班主给了顾清歌一个戏折子,说:“姑娘心善大方,请您点一出戏,我们后台专门演给姑娘。”

    翻了翻戏本子,顾清歌歪头问阑亭绪意见:“你有喜欢的吗?”

    “我从不看戏。”

    这个回答相当理直气壮,不过顾清歌也不懂戏剧,于是把东西塞回给班主:“你们看着出吧,新奇有趣就行。”

    “好嘞。”

    这个表演结束,新的节目开始,顾清歌听了半宿觉得不对劲,这特么不就是董永和七仙女鹊桥相会吗?

    这个世界有天仙配?

    在汾州别院里的奇闻杂志里可没看过啊。

    顾清歌起身朝后台走,阑亭绪紧紧跟着人,不断喊着阿七,可对方像是魔怔似的听不见。

    寻到刚刚找她的班主,顾清歌单刀直入:“这戏的编剧……就编这故事的是谁?”

    班主认出顾清歌就是刚刚那位金主,很是殷勤的回复:“我们戏班常年走南闯北,这出鹊桥相会是几年前在岭南遇到的书生编写给我们的,那书生当时重病落魄,我们收留了他一段时间,对方以此为报答给我们编写了这些。”

    说着,班主拿出那本折子戏本,打开其中两页递给顾清歌。

    白蛇传、天仙配、西厢记、怒沉百宝箱……

    看着一列熟悉的名字,顾清歌两手颤抖,追问班主:“那书生呢?你知道他下落吗?”

    “他病重不治,书生重情重义,为了不死在戏班遭闲话,深夜独自离开,没有音讯。不过当时还是乱世,我估摸着恐怕凶多吉少。”

    死了?

    顾清歌有些腿软,好在阑亭绪及时扶住了她。

    指尖被锢戏本的铁丝刺破,冒出的血格外显眼,明明很小的伤口,可她却感到钻心的疼痛。

    是啊,她会流血,会受伤。

    她已经是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人,不是书上轻描淡写的角色。

    也就是说,她……也会死。

    猛然认识到这个事实,眼前景色变得朦胧,她想离开这个嘈杂地方,走了两步又回来,把戏本还给班主,轻声道了谢。

    阑亭绪见顾清歌神情恍惚,扶着人从戏班后门离开,只是总觉得这事情发展有些奇怪,像是专门给阿七的一个圈套,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回头朝戏班后台望了望。

    如果有人别有用心,他定得查个水落石出。

    风吹起层层帷幕,看见小叔站在不远处,对方察觉他的目光,举杯示意,还笑了笑。

    原来是小叔安排的。

    两人沿着一条小巷缓缓前行,走到内城河畔停下。

    顾清歌第一次意识到,其实她与这些纸片人并无不同。

    只不过死了的话,是能回去?还是真的就消失了?

    心里空落落的,她很想要抓住什么,转身紧紧抱住阑亭绪,听见对方胸腔传来的心跳,才有些许安心。

    阑亭绪早察觉顾清歌失魂落魄,只不过对方一直沉默,他也不适主动询问,直到被抱住,才轻拍对方后背,轻声问:“怎么了?”

    “我怕。”

    在阑亭绪面前,顾清歌从不遮掩自己的情绪,也不怕暴露自己的弱点。

    “怕什么?”

    “怕死。”

    “不会的。”阑亭绪抱住顾清歌,埋头在对方耳边保证,“有我在,你不会死。”

    “嗯。”

    顾清歌相信了,对于阑亭绪的承诺,她总有莫名的信任。

    可能因为,书中设定,对方是个极为重诺的反派。

    抬头准备说一声谢谢,却见对方脸色一变,扣住她的腰朝后倒。

    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咚的一声,他们身后的柳树树干上,插入一把匕首,正反着寒光。

    这……又遇到了杀手?!

    还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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