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梅脾气也上来了，冲着杜月凝就吼，“不……你喊什么？你现在是真的能耐了，钱不重要，你知道这个社会上有多少被钱难倒的英雄汉吗？妈这都是为你好，找个有钱的老公，你后半辈子久等着享清福吧，真是不知好歹！”
杜月凝顿时觉得很无力，这是他们之间的一个死胡同，没有出路可寻。
她说：“妈……人不能只看钱，再说了现在警察的工资不低，哪里像你说的那样？”
秦秀梅嗤一声，没好气地说：“好什么好，一个月一两万的收入，别说在北江了，就是在南州你们两个加起来也全款买不起房子！以后有了孩子以后的费用你算过没有？你别现在跟我在这里充清高，真到了那一天你就知道妈才是对的！”
“哎，不对……”秦秀梅像是反应过来，“我说你是不是在跟警察谈恋爱？是这个周警官还是别的警察？”
杜月凝心口一紧，直接反驳，“不是，妈你别瞎猜了，我就是不认同你的说话而已。”
她闭眼，舒气，“妈，以前读书的时候你不让我恋爱，说恋爱耽误学习，那时候我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后来毕业你就像我嫁不出似的一直催我结婚相亲，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着急让我结婚，为什么一定要找一个有钱有势的？结婚难道不是两个人互相喜欢，想要过一辈子才结婚吗，为什么要掺杂这么多权衡利弊的因素？”
“妈您能不能不要再逼我结婚了，能不能让我自己选一个我喜欢的男人谈恋爱。”
秦秀梅被气得脸色铁青，“你是真的长本事了！爸妈的话都不听了是吗？你要恋爱我拦不住，但是你要是想结婚，达到了我的标准那我没意见，若不合我意，你想都不要想！”
“妈！”
“别忘了户口本在家里！”
杜月凝觉得她的初恋真的困难重重，更没想到秦秀梅态度能如此的坚决，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在她的记忆里，爸妈没有闹过很大的矛盾，虽然没有很相爱很亲密，但也算相敬如宾，生活里也一只没缺了钱，她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秦秀梅对钱这么执着。
她揉了下头发，长长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这件事应不应该告诉周寻，刚恋爱就说这样的事情，应该很扫兴吧。
两人认识这么长时间，杜月凝没问过周寻的工资问题，也没问过他有没有房，有没有车，她不在乎这些，哪怕两人以后要租房子结婚，她也觉得没问题。
只要两个人足够相爱，她就觉得爱可以抵万难。
更何况他们都有工作，都赚钱，她一点也不觉得他们以后买不起房子。
两人在一起前，周寻不忙的时候会去接杜月凝下班，不过那会儿他都是在园区外面等着，现在终于确定关系，他直接等在了公司门口。
杜月凝下班前收到了周寻的消息，她以为他还在老地方，谁知刚推开玻璃大门就看到等在公司前雕塑旁的男人。
她眼睛睁大，眸光亮了几瞬，嘴角勾着笑了下。
抬起手指，快速地按上指纹及其，嘀一声，打卡成功，她就赶紧小跑过去。
杜月凝眼睛弯成月牙，语气惊喜，“你怎么在这里等我啊？”
周寻抬手理了下她跑歪掉的围巾，挑眉，“关系升级，其他的不也得升级？”
她噗嗤一笑，手指捏着围巾边缘，往上揪了揪，藏住遥遥上扬的嘴角，“奥，有道理。”
周寻垂下手，拉住她纤长的手指，两人刚要走，杜月凝就被人叫住。
她转过身，“段老师？您找我有事吗？”
段宏飞刚刚就看到他们之间很亲昵的举动，还是第一次看到杜月凝露处那么依赖的笑容，心里真是苦涩泛滥。
“你们这是……在一起了吗？”
周寻记得这个男人，上次在路边碰到的也是他，眉心拧了下，眼神里警告的意思很明显。
周寻攥着杜月凝的手指更紧了几分，左边的眉毛挑了下，“不明显吗？”
杜月凝自身察觉到身边男人气场的变化，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她刚见认识周寻那会儿，让人忍不住开始想冒冷汗。
她这才恍然，原来他不知不觉变了这么多，变得比以前温柔很多。
她动了动手指，轻轻挠了下他的手背，像是一只讨好人的小奶猫，毛茸茸软乎乎。
周寻垂眸看她，眉毛微微动了下。
杜月凝安抚又讨好地笑了笑，这才看着段宏飞说：“段老师，这是我男朋友周寻，你们之前见过。”
段宏飞苦笑一分，“嗯，你们……挺般配的。”
周寻勾着嘴角轻嗤一声，都是男人，他怎么会看不出段宏飞的心思。
杜月凝拿捏不准周寻是不是吃醋了，匆匆说了两句就拉着他赶紧走了，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她才略带小心地问，“你……生气了？”
周寻拉住她的手走到车边，拉开车门，笑着说：“你说呢？”
她怎么会知道啊……
“我猜不到，但你肯定没那么高兴吧？”杜月凝眨眨眼，仔细回忆了下，“段宏飞跟我表白过，不过我拒绝他了，我跟他也没什么的。”
周寻“奥”了一声，语气上扬，似乎还带了点儿警告的意思。
他半眯着眼睛，手指在她精巧的下巴上捏了下，“你这是想跟我说，你还挺遗憾？”
说吃醋，那还算不上，生气也不至于。
但总归是心里不舒服，尤其这段宏人还是对他女人有所图的一个男人。
杜月凝有些无语，“你这根本就是欲加之罪。”
周寻不逗她了，嘴角放松勾起，“好了，不逗你了，他要是能跟你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不至于到现在。”
“嗯？”
“看他那怂样，就知道没本事追你，也就自己偷偷喜欢你，自我感动罢了。”
杜月凝吃惊地长大嘴巴，“你……你怎么知道段老师没付出行动追我？”
说实在的，她不是愿意吊着人的女生，要不是段宏飞只是嘴上说说，没有太多明显的实际行动，她也不会跟他到现在还能当普通同事相处，要说追的话，大约就是约顿饭，约个电影？但每次也就是说说，她拒绝了，也就没有然后了。
这倒是让杜月凝没什么心理负担，她就是没想到周寻居然猜到了。
周寻无奈笑，“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
杜月凝噗嗤一笑，“你可真自恋，周警官。”
两人没再纠结这个话题，也都没把这事放在心里，态度表明了，威也示过了，还有什么好惦记的。
杜月凝回了条工作消息后把手机塞进包里，侧着脑袋看专心开车的男人，路边的霓虹灯在他脸上落上光亮，几秒就闪过一个颜色，好看极了。
她不知不觉勾起嘴角，突然想起什么，说：“周警官，我发现你好像很少抽烟了。”
周寻应了一声，侧头看她一眼，“怎么？想看我抽烟？”
她立马摇头，“不抽烟好，你好不容易戒烟了，我干嘛要让你再重新上瘾。”
虽然周寻抽烟的时候特别帅，很有男人味，但是抽烟对身体危害太大了，他能把烟给戒了，她开心还来不及。
“我就是好奇你为什么突然不抽烟了。”
“没什么。”
杜月凝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手撑在下巴上，“真的？我才不信。”
周寻无奈，“真的没特别的原因，大概是生死走一遭，惜命了。”
杜月凝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看着他的表情，又不像是随口开玩笑。
思绪一下就被拉扯回他住院的时候，看着他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那么安静，什么表情都没有，安静地就像一个制片人，风轻飘飘一吹就能消失似的。
她鼻头猛地酸涩了起来，心脏也抽动了几下，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胳膊，手指在他手腕的桡骨上摸了几下。
“你才不会死。”
周寻轻笑了声，眼神温柔地看她一眼，“说什么傻话，生死有命。”
杜月凝一听这话心里就不舒服，噗噗冒着酸水，嘴巴瘪了瘪，指尖在他的手腕上掐了掐，不开心地嘀咕，“怎么这么说话……”
周寻沉默了很久，轻叹口气，也没解释。
杜月凝的心情一直到家门口都没好转起来，车子停稳就推门下去，一点等他的意思都没有。
周寻看出她生气了，跟着推门下去，大步走过去把人拉住。
杜月凝也没反抗，就这么被他握着胳膊，接着又被搂进怀里抱着，他在她耳边轻叹一声，“生气了？”
她眨掉眼里的雾气，“你说呢，你听了这样的话不生气吗？”
“我知道你职业特殊，随时都有危险，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抱着随时牺牲的心态去过每一天？你就不能为了我好好保护自己的命吗？”
周寻沉默。
杜月凝抬脚踢了他一下，“你知道为什么你醒过来我没跟你闹脾气吗？”
“为什么？”
“因为徐延的一句话。”
周寻愣住，“……什么话？”
“徐延问我能不能看在你拼了命都要回来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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