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号晚上。
已经十点二十左右，他还没有起身要离开的意思。
姜夏想了想，拿出只新书签。
没多长时间，扣上笔。
自习室已经没了人。
她轻轻拍了拍他。把书签放到他桌子上，说了声，"我先回去啦，考试加油~你一定没问题的~"
"嗯，今天不能陪你了"
"没事，你好好考"一边说一边去穿外套。
把围巾从包里拿出来，放到他旁边桌子上。
"还你~"
他看了一眼围巾，"路上让司机慢点，有冰不好走。"
"知道~走啦~有机会的话再见"
皱了皱眉"嗯"。
桌子上，书签做成了好运符，锦鲤的背景上，简单写着"一定过"。但是张牙舞爪。
把书签放进笔袋。
看完书要走的时候，他站到斜后方的桌子前。
从自己斜挎包里拿出一小盒巧克力。两排旺旺牛奶，包装好的苹果。还有一张圣诞贺卡。
关上灯，带上门，屋里又是一片漆黑。
真是个温柔的贴心人啊，第二天一早，姜夏看到桌子上的小礼物的时候心想。
转头看，那张桌子，果然，昨天还堆叠在那儿的书和学习用品没了踪影，一片清清爽爽。
回家路上，王思鹏发来消息，问她，〖回家了？〗
〖回了，路上〗
微信语音马上弹过来。
"明天不休息？都圣诞节了"
"明天晚上我有课"
"那就后天？就吃顿饭的功夫，我去接着你"
"……"
"就这么定了吧？你早去一会，时间也就挤出来了"
"吃啥？"
"你想吃啥"
"鱼火锅吧"
"行，还是那家？"那家店很火。姜夏也爱吃。
"行！"
"挂了"
分手以后能做朋友？她之前肯定嗤笑，不可能！
现在，她倒是能说上一句，能。
她对王思鹏，是清水一样做朋友的心思。没有疙瘩，没有芥蒂，没有歉意，更没有幻想。
虽然她不知道王思鹏的想法。但是她不利用他，也不给他什么幻想。
王思鹏无人不夸，怎么就分了呢？
姜夏十分清楚以后怕是再难遇到王思鹏这么好的人。她后来劝自己，我还奢求什么其他的呢？要不就嫁了吧。
心里跟自己拉锯的时候，出了那档子事。
王思鹏自己也知道，这下是彻底没了可能。
事情说简单也简单。
疫情期间的某个下午，姜夏还没有复工，已经开工的王思鹏打来电话。
"姜夏…"他语气嗫喏，声音发塞。
姜夏直觉有事儿。没等她开口问，"咱俩分了吧"，声音里的哭腔明显。
姜夏有点懵。她自觉和王思鹏感情甚笃。
他给她洗头吹头发，给她捏腿捏到她睡着。
王思鹏每天给她买了早饭，咚咚咚爬四楼给她送回来，再掉头去上班。
他时常说"过来亲亲我"。
除了他父母催婚，两人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情问题。
奥，还有就是他们两三年没有了x生活。这事儿姜夏无所谓，王思鹏也没有很介意的样子。
但这是怎么了呢？这事儿得多大才让他哭着说分手？
她心里闪过很多假设。
电话里，他说他把钱拿去投资，赔了。赔了七八万。
七八万也还好。她没当回事，想着等他下班安慰一下就过了。
把这事跟曹东蔚说了，曹东蔚安慰了几句。
后来越想越不对，还是曹东蔚反应过来，"他不会是网络db了吧？"
血液充脑，姜夏浑身发冷。
她想起前天上午，他急吼吼从公司回来，说给他堂兄转账。问他做什么，他只说是堂兄进货，很快就还回来。
姜夏觉得他堂兄不靠谱，但那天她怎么拉也拉不住。
她回想着他当时那股疯狂的劲头。
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给他发微信问：
真的是投资失败？没有网络db？
好久好久，他回：回家跟你说。
姜夏心脏差点熬不住。给曹东蔚打电话嚎啕大哭。
网络上的破事儿怎么轮到自己头上！
本来好好的人，本来好好的生活！
等他下班才知道，折进去30多万，报警无用。
姜夏看着掉眼泪的王思鹏，恨他糊涂。又觉得他可怜。
怕他再想什么拆了东墙补西墙的馊主意，也怕他被逼到绝路想不开。于是逼着他跟家里说了这事儿。
家里拿钱帮着填了窟窿。
她没立刻搬走，陪了他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那期间，王思鹏自己带着铺盖睡了沙发。
五月份的时候，姜夏把弟弟叫来，带着部分行李包裹，走了。
他俩没提"分手"这两个字。
姜夏没说，因为怕伤着他。
王思鹏没说，因为他预见到了这一天。自己没脸留她。
姜远说，"特娘的可惜"。
这事儿，她只告诉过了姜远，爸妈谁也不知道。但是见她搬回来也没问为什么。
其他的物品，王思鹏陆续分三趟送了过来。每次都是姜远去搬上来。每次都额外带回来一箱水果。
安霞看着箱子里叠的板板正正儿的衣服叹气。
"你看看人家对你多好"。
最后一次，王思鹏说"照顾好你姐姐，让着她点"。
姜远回来又说"真特娘的可惜。"
姜夏谁的话也不接。
她其实心里松了一口气，做坏人的不是自己。
她不怨王思鹏，甚至感谢他。
他还是个非常好的人。赤诚。
陆新颂到了酒店。给父母打电话报了平安。
拉开窗帘通通风。
外边的雪早不蓬松，斑斑驳驳，瘫烂成泥泞，雪下结成冰。
看了看手机，十点多。
站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冰爽的空气满满的充进肺里。
走去桌边，手在羽绒服口袋里摸到那个小袋子。
打开，倒出一颗糖，放进嘴里，又酸又甜。
边化着嘴里的糖，边细细的看那个包装。
抬起手把它凑到鼻子下轻轻闻了闻。
昨天还能闻见的护手霜味道淡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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