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世宗族来说,永寿,师四渡,武应符,卫公镜,这些都是很熟悉名人,上世史书中的著名人物。次一类型,鹤皇景太观是也上世秘界的名人,他们也很了解。更次一类型,大九世,这位也是名人,因为它到处都有一段传说,仿佛无处不在。

    可是。

    大魁凰这个名字有些人知道,有些人完全不知。

    又或者说,就算知道大魁凰之名,勉强也是‘法师网创建者之一’的概念,他们并未真正了解。可以这样说,上世宗族的情报是有权限的:宗族员老知道祖灵长者,祖灵长者知道超界主宰,超界主宰才知道谁人跟师四渡交过手。

    换一个角度。

    上世宗族的普通族人和普通法师,他们的了解只限于元煞和罗相云这类人物,更上一层的大元魈和大罗遥已经不知道了。更在之上武应符和卫公镜,他们只闻名字,连是男是女是人是兽都不清楚。

    相比大魁凰。

    另一人,原太初,他反而更有名气。

    原太冕是界外界最古老一生命,也是界外界抗争的旗帜。但是,他不是成功之人,原太初才是。原太初跟一群朋友构筑了原始法域。虽然大部分都依靠虚空的特殊环境,但,原太初成功守住了这片地方,确立了这片地方的秩序。

    在顶层法师眼中,原太初建立了一片中立之地。

    在普通人群眼中,原太初成功地晋身一方霸主。

    不过。

    今天上世宗族的人们看见原太初‘挡’在武应符和卫公镜的面前,他们都忍不住嚣声,怒斥原太初没有这种资格。对上世宗族的一般族民和法师来说,御法者三个字没有意义,远远不及天崩与倒影人响亮。

    同样的,大魁凰敢挡师四渡和景太观,人们也照样吼斥。

    至于大九世……

    嗯……

    好像,也许,大概……

    “没想到有这么多老朋友现身。很不错,看来今天的事情难了了。前段时间听闻大玄周和大苍云身死,后来大乌栾也走了,看来就是你们干的吧?”永寿看见大九世,大魁凰和原太初出现,不禁笑了起来。他很清楚对方的用意,不让自己一行人针对人皇。

    “没错,是我们动的手。”大九世不但不否认,反而坦白更多:“不止他们三人,还有十几二十人也是我们杀的。他们隐瞒不说,你们也不知道。”

    “为本族考虑,不奇怪。”永寿也点头,很清楚上世宗族的尿性。

    “真为本族考虑就不会这样做了。今日云海遮天,就是这种‘为了本族考虑’产生的后果。”大九世淡淡道。

    “我不否认。”

    “所以你打算庇护到底?”大九世平静问道。

    “我只想跟人皇先生谈一谈。也许,除了灭绝还有别的办法。”永寿也淡淡笑道。

    大九世不说话了。

    只转身,很平静的望向唐士道。

    此时,在场其他人也一样,全部望着这位人皇,心想他会跟‘记录者’永寿谈什么条件。同一时刻,界外界诸族人们也在祈求,希望人皇能够不畏强敌,坚持自我。即使要谈判,也为界外界争取一些有利条件,让界外界脱离以前那种苦难。

    哪怕像猎灵团一样时时掠夺,只要不是恶意屠戮也忍了。

    这一秒众人都在想象‘条件’会是什么。

    但是。

    仅仅一句话,他们彻底明白。唐士道轻轻摇头,轻声说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上世宗族这件事我既然决定做了,那就不可能改变主意。你想改变它很简单,打赢我就可以了。”

    永寿微讶:“人皇先生,真的无法协商吗?”

    唐士道平静应道:“是的。”

    “哪怕上世宗族退离,全部退入其它上世秘界也不行吗?”永寿换了一个说法。

    “永寿先生,你活了很久吧?除了原祖龟,我没见过像你这样古老的生命。”

    “确实很老了。”

    “那你一定知道,法师强者对于生命有几种划分方式。例如,平等,次等,卑微,奴仆,又或视作食物。”

    “嗯。在人皇先生眼中,上世宗族是哪一种?”

    “灰尘。”

    “喔?”永寿听着整个人都一震。

    “在我眼中猎灵团是病毒。虽然也是害人之物,但还算一种生命。上世宗族不是生命,它是灰尘。永寿先生阻止我灭绝上世宗族,就等于阻止我抹掉桌子上一撮灰尘。坦白说,我不在乎你们的反应。在以前,你们也从未在乎‘下世’的反应。我拥有创世神体,能完整感受你们的理念。这就像你们在照镜子,一切倒映回你们自己身上了。”

    “没有修正的机会吗?”永寿努力劝说。

    “永寿先生,你的说法很奇怪,为什么要有修正的机会?如果生命只有一次,它值得好好珍惜。但,你应该知道,虚无世界可以成为物质的轮回。虽然物质会被破碎重组,再不是以前的自己。但最少,你们的碎片仍然存在。”

    说到这里,忽然一个人影闪落:“我也认为,修正机会是多余的。”

    来人就落在唐士道面前。

    不到十步。

    在这颗虚空元壤星球上面,浮空是旁观,踏地是参战。同理,站在永寿一边是上世,站在大九世一边是下世。

    来人两边都不站,站在唐士道面前。

    此时。

    空域之外,星球之内,人们惊声异响。

    “是他?”

    “他居然没有死?”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回来?”

    这位客人唐士道不认识,但尘上尘世所有宗族成员都认识,包括豪强法师与弱小民众都一清二楚。因为在尘上尘世的日常教育中,描述最多的‘反派’就是他。

    叛世邪徒元宿,原本称号:摘星者。

    他的外号很容易理解。

    叛,背叛。

    世,上世。

    邪,邪灵。

    徒,使徒。

    加起来,元宿就是‘背叛上世的邪灵使徒’。严格来说,这个‘上世’还包括了上世秘界。因为,当年元宿坑害的不止上世宗族,还有上世秘界一大群人。而且,元宿说是邪灵使徒,实际上地位很不一样。在某种意义上,他等同魔机种族的唐风。

    摘星者,元宿,邪灵群体的代言人。

    “你居然还敢现身?”永寿是‘记录者’,自然清楚元宿是什么货色。

    在说话之时。

    空中。

    上世四界四名戴着面具的法师飞降一大段,未落地下,却极近地面。人人都知道,它们只针对元宿一个人,未想与人皇对阵。上世秘界毕竟不同上世宗族,他们有了自己的新家园。哪怕人皇成了灭绝上世的恶人,也不及元宿的仇恨值高。

    看见上世四界有反应,元宿只笑了笑,未有任何反应。

    这时候。

    大九世后退一步,闪到唐士道身边不远处。冷眼望着元宿,才慢慢开口:“人皇小哥,没想到你会闹出这么大动静。借个空闲,听个小故事?”

    “请说。”唐士道分不清大九世是男是女,它只是一团能量塑成的躯体,也不分男女特征。

    “上世宗族一直有一个习惯:宗族大小事务以元氏意见为先。”

    “有这回事。”

    “你一定奇怪吧,元氏宗族明明不怎么强。哪怕大元魈,充其量也是不足一合之敌。”

    “嗯。”

    “既然元宿现身了,我就说一说‘元氏三最’的传奇故事吧。”

    “谢谢。”唐士道知道大九世在提醒自己。

    “论血统身份来说,这三人是兄弟,嫡亲的兄弟。第一个‘最’:最垃圾,元煞。长子,宠儿,最好培养,最多资源,第一个获得源能煞气,第一个获得远古法器灵触瘴气。但,他修行磨砺无数年,仍然是三兄弟最烂的一个,在祖灵长者层次也是中游水平。”

    “确实。”唐士道点头,现在源能煞气和灵触瘴气都在自己手中。

    这两样东西,利用好了绝对爆强。

    元煞‘最垃圾’这一形容,完全没毛病。

    “再说第二个‘最’:最无耻,元宿。对,就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次子,对长子失望后的新宠儿,用心培养和大量资源堆起来的天才人杰。曾几何时,元宿曾被誉为有可能超越父亲的绝世奇才。但,他遭受了两个打击。第一个,他达到超界主宰之后,他的父亲一下子减少培养,不希望儿子超过自己。第二个,三子的天赋比他强。”

    “我弟弟的天赋不止比我强,他比所有人都强。但,老头子最不喜欢他。”元宿插话道。

    “是的。”

    大九世接话,也不介意元宿插话。

    顿了顿。

    又说:“元宿为什么叫做最无耻。因为他欺骗自己弟弟杀死未见过面的亲母,让弟弟自责发疯。其后又欺骗父亲提晋蜕变,在父亲朋友帮援之际,又借助邪灵群体屠戮嫡族,杀掉父亲并将一切成果夺取,变成自己的力量。你知道的,邪灵不是独存,它们必定依附某人。”

    “嗯,第三个‘最’是什么?”

    “最强,元霄。”大九世回望元宿,在提到这名字之时,元宿明显一颤:“三子,出生之时就被母亲带走,因为父亲想杀了他,不容他存活。三子历劫几次终是逃脱,但亲母却遭大难。为防有一天三子回族,元父未杀其母,只重点关押,视为仇敌,长年折磨。”

    “父亲害怕我弟弟会成长,超过他,所以不容他活着。我有点成绩之时,父亲也压制我不许成长。”元宿笑道。

    “我懂。”唐士道一脸淡然,表示你们上世宗族是什么货色我都清楚。

    “后来我弟弟回来了,比我父亲还强大。于是,我劝说他对付一个父亲都头痛不已的人:他的亲母。你知道吗,那妇人也是天才。她在不停的折磨中自我成长,为救儿子突破了自我界限。最后,除了关禁之外找不到杀死她的方法。”

    “你父亲不行,元霄却可以办到。”

    “对,你真聪明,人皇。于是,我劝说三弟杀了他母亲。然后,再告诉他真相。结果,你知道的,他疯了。父亲很害怕三弟再回来报复,所以,在我的建议下,他开始新的突破。”

    “然后你收割了所有?”

    “连他在上世秘界的朋友,还有上世四界请来的保镖们。”元宿双手一摊,表示我的计划超级完美。

    唐士道懂了。

    元宿变成邪灵代言人,他害怕也不是在场这些人……是元霄,他的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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