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丢下杨妍和小管,就往洗手间方向跑,一边迅速扫描四周的三维空间。

    定格了,放大着:另一边空旷昏暗的长廊中间,一个50多岁的兔头獐脑男人,很猥琐地抱着王楚涵,垫着脚,想要一亲芳泽。

    在那个1米58左右的男人四周,还有几个牛高马大的西装墨镜,以及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小分头。

    长廊这边,有一些围观的群众被拦住了。他们小声议论着:

    “太不像话了,公众场合调戏妇女!就没人管管?”

    “谁敢管哪!这年头,见义勇为在法律上都不会保护你的!那些执法者为了息事宁人,多半会给你定性为互殴。打伤了别人,你进法院;被人打伤了,你进医院。”

    “最可怕的是:听他们说自己是外商,这些洋大人在好些地方都是横着走!”

    “唉,心痛啊,看到自己的女同胞被欺侮而不敢帮忙,咱还是个爷们吗?”

    “算了,如果你不想因为破坏招商引资被重判,还是看看好了。”

    “要是再没有人解救小姑娘,我他妈的立刻报警!我还就不信了!50年前,咱们英勇的志愿军前辈打败了16国联军,为我们彻底找回了尊严,现在来几个拿着花花绿绿冥币的外国苍蝇,就能不战而胜?”

    “老子就是饿死,也绝不会像一小撮人那样,跪舔那些洋杂碎!”

    我听不下去了。

    “住手!”

    在那一刻,两代军人后代的雄风突然归来。虽然王楚涵瞧不上小管,作为师父,我对她也没什么好感。但是大是大非面前,哥们从不含糊。

    “哪里来的臭虫啊?”一个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子像螃蟹一样,横着左右几步,拦住了我的去路,“敢管我们龟田大爷的闲事!”

    “也不打听打听,我们龟大爷什么身份?”另外一个眉毛杂乱无序,眉骨突出的瘦刀疤脸也摇了过来。

    “刘哥救我!”

    王楚涵在几步远的包围圈里拼命推搡着色胆包天的老酒鬼,两眼含着泪花,抵抗也在渐渐减弱。看见只回了下头,就继续下流无耻的龟田,还有慢慢围过来的几个西装墨镜。

    “徒弟的女朋友你丫敢抢?”心念电转之际,我决定痛下杀手,突出重围!

    我低下身子暗自运气,倏忽间身形一晃,快步欺至其右侧,左手握拳,右手变刀狠狠砍向络腮胡子的脖子。

    在他双手横挡的关头,我的左拳由下向上击打在肥肉横流的小肚子上,“嘭”的一声闷响过后,清蒸螃蟹变成了油焖大虾,卑躬屈膝。

    “草包,还不如铁砂袋管用,小爷我三年才能打烂一个。”我心轻蔑。

    就在络腮胡子吐血倒地的一刹那,我的脚在他后背上一蹬,身体凌空飞起,双脚在刀疤脸的脖子上交叉剪过,绞杀着和他一起倒地。

    鲤鱼打挺跃起后,我百米冲刺直扑圆心的龟田,大有魔挡杀魔,鬼挡杀鬼的凶狠和戾气。

    “他母亲的,大叔工作都没有,你们这些玩意儿还要欺负我!”心底浮出的声音和咬破嘴唇流出的血,让我面目狰狞!

    抓住龟田的后颈,往回一带,扳正他的身体,一气呵成地一拳击出。在西瓜破裂的同时,鲜红的瓤和汁水四散开来。

    自从跟二叔练了八卦掌,又和小舅学了散打后,我一直被两位唐僧念着紧箍咒:武仅自卫,德方服人。除了失恋那年,一掌击断了一棵大树外,从小到大,只有两个伙伴对我不离不弃:荣誉和窝囊。

    学习上,在我们那个小县城,我一直舔称全县第一,是那个传说中几乎所有家长口中多么争气的“别人家的孩子”,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学霸”。

    “优秀红小兵”、“三好学生”、奥匹克(小舅的发明)数学竞赛二等奖。以至于我的发小,那个后来出国了的张杰,在我生病未参考的期中考试,才不负众望地把自己千年老二帽子摘掉了一次。

    但在打架上,我可是出了名的窝囊。

    除了偶尔推一下试图欺负我的极个别“校霸”外,大多数情况下,我是:打得赢就跑,打不赢也跑。几年下来,我的1500米和400米项目竟然获得了省青运会亚军和第三名。

    在我们复兴镇,爷爷和外公的大家族里,那是自古就有仁义尚武的汉唐遗风,因此,绝大多数人都不看好我这个老刘家第三代掌门人。

    只有二叔和小舅窃喜:高人说大军因为凶狠的劫难,看来是化掉了。可是,后来的生活证明了:二叔和小舅错了!

    劫难不仅没化掉,反而愈演愈烈,成了挥之不去的连环劫。

    看见扇形包抄的西装墨镜们,我正准备发动,杨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扶着王楚涵的她,关心询问:“你,没事吧?”

    心头一热,我抹了下嘴上的血迹,毫不在意:“自己咬的,没事。”

    小管打抱不平:“师父,我帮你打吧?”

    看到他单薄的身子,我高声命令:“不用了徒弟,你要保护好小王她们!”

    又谢绝了杨妍的出手相助,我附在她耳边轻语:“你先扶小王退下,等我过完瘾,他们都趴下了你就报警。”

    闲话少说,从地上一把抓起龟田后,我正要一个过肩摔,小分头突然冲了过来:“住手!”

    瞥见这家伙大义凛然的样子,我愣了愣,“不得伤害龟田先生,他是洋人!”

    “八嘎!”龟田一看有人帮他,人丹胡都飘了起来,趾高气扬:“打他,打死我滴负责,快快滴!”

    事后才知道,西装墨镜的四个系烟花国保镖,络腮胡子和刀疤脸乃东海混混,金丝眼镜则为龟田的烟语翻译。

    望见四个彪形大汉向我逼来,后面看热闹的有人叫:“快报警!”也有人说:“小心哪,小伙子!”那个算账时一分钱也不让的胖老板,却响亮地怒吼:“打他们!流氓!人渣!好汉,你受伤了我给你出医药费!”

    从这四个家伙稳健的步伐和钟塔的身形看,我知道遇到了强劲的对手,没准儿是忍者之流。后来有一部电视剧叫《亮剑》,里面李云龙有一句话:“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那就是我当时的豪情!

    闪见在我手上叫嚣的龟田,我一把扛起,一个大甩,“接住了,狗腿子们!”

    在西装墨镜手忙脚乱,想接住他们老板的时候,我闪电般发动了。

    向前蹿了几步,我朝最近的大汉蹲了下来,以左脚为圆心,右脚快速划出最普通的“扫堂腿”。

    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相信双手忙着接人的西装墨镜已经陷入两难:继续接人挨腿,还是避腿放人。西装墨镜堪堪挨了一腿,却接住了龟田。

    众人正在惋惜和惊叹时,只见大汉猛往前扑,手中的龟田再次起飞,另一个杀猪般的嚎叫随即响起,大汉的脚踝已是双双折了。

    “还行,比礼堂的厚重实木门抗踹。”我暗暗佩服。

    顾不得查看摔到地上虔诚朝圣的龟田,我摆星门,迈阔步,转着圈地寻找攻击的目标。

    这形意八卦掌就是好,不像某些刚烈的拳法,需要场地极宽才能施展。在狭窄的场地打架,除了八卦掌,还有就是咏春拳最适合了(所谓一寸短,一寸险)。

    身后不知谁叫了起来:“警察来了!”

    我一听很生气:“杨妍小妮,这么早报警干嘛啊?”

    剩下三个西装墨镜一看警察来了,根据他们以往在国内一些地方纵横四海的经验,是会保护他们这些洋大人的,于是来劲了。三个人发一声喊,6拳扇形击出。

    本来准备停手的我,一下子被激怒了:“你以为你在东海偷偷摸摸建了几所只收烟花国后代的学校,你就成了这片土地的主人了吗?”

    打完再说!

    我不再转圈,暗自运气护住周身后,不顾自己后背挨打的可能,左手直接架住最近的对手拳风,右掌使出了4分力度,“啪”的一声脆响,他吐血倒地。

    在我后背挨了几拳后,又一个西装倒地了,墨镜飞出了很远。我自己也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吐血。

    “住手!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一名警察疾言厉色:“所有人原地双手抱头!蹲下!”

    当我看到对面从人群中奋力往里面挤的警察时,突然一拳击出,在最后一个西装闪避的同时,飞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顺势一带,在自己倒地的刹那,一掌拍出。

    沉闷的响声过后,污血喷来,当重心失去平衡的时候,我相信没有一个高手能够躲过这急速的流体。

    “警官”,金丝眼镜是场上唯一没有受伤的人,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尖声尖气:“我要控告这个流氓!无赖!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你是谁?”一个领导模样的警察不卑不亢。

    “我是龟田先生的翻译官。”金丝眼镜跑过去,痛心地扶起了满脸是血的龟田,“那个人渣无缘无故暴揍这位手无寸铁的高人雅士!”

    “他撒谎!”胖老板从人丛中急若流星走过来痛斥:“是这个老色鬼先侮辱我的客人,而且他们7个人还帮着他,不准别人管!”

    “是啊,猥亵妇女还有理了吗?”

    “人家还是小姑娘啊!”

    “惩治流氓,还我尊严!”

    “保护女同胞,伸张正义!”

    人群沸腾了……

    在那一刻,躺在西装下面的我,想起了一个伟人的话:c国人是穷,但是有志气,惹翻了是不好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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